《十里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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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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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

    韩氏点头,“嗯,抓住军权不放,这是对的,不过抓住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慕容定一手撑住头,眼神沉沉,“之后。去洛阳。”

    “去洛阳?”韩氏蹙眉,“你打算就这么去?”

    慕容定放下撑住额头的手,下意识的摇头,“不,我不能这么去,至少得知道有人在我之前到了洛阳。”

    韩氏脸上才露出些许赞许。

    “也对,现在元氏虽然势弱,但是到底占了个皇帝的名分,要直接动他,除非和大丞相那样,不然千夫所指是少不了。到时候得不到便宜还惹得一身骚。”

    “我先派几个人去看看,”慕容定道。他坐在床上,原先直冲颅顶的愤怒渐渐冷却了下来,他想到了之前李涛说过那些人逃窜的方向似乎是通往洛阳大道的方向。应该这群人是奔着洛阳去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韩氏颔首。这时候,卫氏过来了,对她做了个手势。

    “好了,你自己还有事,先去吧。李涛你略加惩戒,但是别罚狠了。这些人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只要对你忠心耿耿,你也不能叫人太心寒。”韩氏说着,从床上下来,卫氏过来,搀扶着她的手,到里头去了。

    卫氏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这南边就是不缺木头和水。女人天性就喜欢洁净,奈何路上也没有那个条件,到了这会,能安定下来,如何不好好洗洗。韩氏让卫氏伺候宽衣,她颇有些感叹,“现在六藏倒是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了。”

    “那当然,郎君可是娘子的儿子,做儿子的不听阿娘的话,还听谁的?”卫氏一面奉承,一面用水瓢舀水小心倒在韩氏身上。

    韩氏没有被卫氏这话哄的晕头转向,她摇摇头,“这孩子以前,心里认定的东西,任凭旁人怎么说,哪怕是我还是他阿叔,都不能叫他改半点主意。这会倒是能说动了。”

    “小时候不懂事,大了知道阿娘的不容易,就听话了。”说着,卫氏抓起澡豆,给韩氏挫在手臂上。

    韩氏摇摇头,“这可不是他长大不长大,依照我看啊,还是他新妇的缘故。他这块石头,终于还是软和了些!”

    *

    慕容定回到军营,叫人过来问李涛如何。

    “那小子还在外头挨罚。”乙哈小心翼翼的抬头,心下不知道慕容定问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慕容定向来赏罚分明,做好了有赏,做的不好就罚。有时候脾气上来,还会亲自动鞭子。

    “罢了,叫他回去吧。”慕容定叹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额头,“回头叫人给他药,别出甚么事。”

    乙哈闻言,吃了一惊,旋即转忧为喜,立刻应了声,出去了。

    慕容定看着乙哈那带着欢喜的背影,不禁觉得有些挫败,自己之前难不成很吓人不成?

    他叫亲兵端上水,随意的擦洗了,换了衣服。躺在行军床上,他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面,突然鼻尖嗅到幽幽的幽香。

    清漪担心战事繁忙,下头的亲兵又是一群糙汉子,不会很细心的清洗衣物,南边又是个湿热的地方,一不小心个人清洁,就会生各种疹子。疹子不要人命,但是痒起来叫人痛不欲生。所以她准备了许多的衣服,为了防止有虫啃咬,熏了熏香,时间一长,香味渐渐淡了下来,成了怡人雅致的淡香,沁人心脾。

    慕容定嗅到这股香味,抬起袖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他翻身从床上起来。烦躁无比的在大帐内走来走去。不知不觉间,她的影子在他身侧已经无处不在,哪怕人不在身边,可是点点滴滴都是她的声音,她的手笔。

    之前只觉得理所当然,可知晓她被人掳走之后,这份理所当然就化为了最深厚的焦躁。

    她被人掳走了,她现在在哪里?

    慕容定在大帐内走了好几个来回,呼吸粗重。他心里将元绩骂了个狗血满头,恨不得亲自持弓将这个皇帝射个对穿。

    若是她有万一,他必定叫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大尾巴狼一脸凶残:谁抢了我的兔几,交出来!

    未婚夫:哎呀,兔几我们结婚吧~

    清漪小兔几捂住胸口:哎呀面对前男友的求婚,还不允许拒绝,要肿么办!

 第76章 进入

    沔州城内又迎来了梁军的几次零零碎碎的攻打,前几次梁军再慕容延的手里吃了个大亏; 这几次有点雷声大雨点小; 占不到便宜之后,就退走了。

    贺楼氏经过洛阳那回; 有些杯弓蛇影,听到梁军攻打沔州; 吓得躲到了韩氏这里来。

    “都说了没有多大事,”韩氏靠在凭几上; 看向贺楼氏的目光越发讥讽; “梁军若是真要来,早来了; 你当他们行军不用军粮补给的嗯?”

    朱娥守在一旁; 眼里瞧着那边韩氏含笑的模样; 越发觉得刺眼; 鼻子里轻轻哼了声。那声几乎静不可闻,韩氏的目光立即看了过来; 那目光冰冷刺骨,盯的朱娥浑身冰凉。她嘴唇动了动,浑身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儿子在这里; 就算城破了,他也会带你走,你自然是不用担心甚么。”贺楼氏铁青着脸,“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把我们婆媳抛下?”

    韩氏慵懒的躺在那里; 过了会,觉得背上有些僵,招手让卫氏给她后面加个隐囊。

    她看着韩氏,嘴角露出一抹笑,点点头,“说的也是,当初你说我们母子吃你们家用你们家的,这次这么一回也该是还债还清楚了。既然还清楚了,那么你是死是活,和我们母子也没太大关系。”

    贺楼氏瞪圆了眼睛,开口就要和韩氏骂,韩氏睁开眼睛,“你不聪明,好歹也看看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我若是真的想你死,路上直接把你们俩一丢了事,回头直接和他说你们在路上走散了,我还怕你能翻出天来?”

    贺楼氏憋下口气,愤愤转过头去。

    过了好会,兰芝从外头进来。她进来见着贺楼氏还有朱娥,吓得立刻垂头。

    她走到韩氏那里,低头道,“夫人,郎主请你过去。”

    韩氏瞥了她们一眼,嘴角勾出抹笑来,“你们都在这里坐着,我先走一步。”

    贺楼氏等韩氏走的远了,屋子里头再也没有外人,才恶狠狠道,“汉女神气甚么!等六□□了,一定比她儿子强!”说着,贺楼氏一愣,记挂起在北边草原上的慕容延来,她捂住胸口,“都怪那个老不死的!要打仗他自己去就是了,反正死了除了那个女人也没谁记挂他,为甚么要把六拔给带过去啊,我就那么一个亲生儿子,他要是有个甚么,我可要怎么活……”

    说到动情处,贺楼氏抹起了眼泪。

    朱娥头疼不已,她就看不上这个婆母的模样。想要儿子发达富贵,又不想要他去挣取军功。

    她不说话,贺楼氏哭了会,见没人劝慰,抹了两下眼泪。抬起眼来,见到朱娥无动于衷的,怒火蹭蹭的上来,“六拔也是你的夫君,你怎么不闻不问的!”

    “我在这里,消息不通,我就算担心死了又有甚么用处?”朱娥反问。

    “你!”贺楼氏脸上一怒,抬手就对着朱娥打过来。她拿韩氏那个贱人没有办法,但是对自个儿媳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慕容定过来看看韩氏,韩氏的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不过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从洛阳到沔州,就算是个壮年男子都不一定能吃得消,何况女子?

    “阿娘这几日怎么样?”慕容定见韩氏走进来,让兰芝退出去,亲自过来搀扶着她。

    “还是和原来一样,”韩氏说着,坐到了床上。

    “阿娘若是觉得烦闷,我去叫人找些伶人来给阿娘解闷。”

    韩氏听后脸上有浅浅的笑意,“有你婶母在那里,我那里会烦闷?日日看着她变脸色,都觉得开心的不得了,我就是怕一不小心把她给气死,到时候人死了就没有甚么可以解闷的了。”

    慕容定没有说话,他坐在床上,过了好会开口,“阿娘,我打算等一段日子,就起身带兵前往洛阳。”

    韩氏没有半点意外,她颔首,“应该的,梁军不可能长久停留,到时候挥军北上也是迟早的事。”

    “……”慕容定坐在那里不说话,过了好会,他开口“我已经选好了人,不日将出发前往洛阳。”

    韩氏愣了下,缓了一息才反应过来他的用意。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去吧,毕竟是你的心尖尖,何况她也是无来由的挨了这么一场罪,能找回来的话,还是找回来吧。”

    “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慕容定双臂压在膝盖上,眼里雾气一片,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神色。

    “……”韩氏看见他那样,没有说话。这孩子已经下定了主意,也不用她在一旁多嘴多舌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洛阳下了几场雨,寒意越发深厚。清漪靠在榻上,令侍女开了轩窗,让外面的雨气进来。

    在这里伺候她的侍女,无一例外全部被割了舌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急切起来,嗓子里呜呜咽咽的叫,听着人心酸不已。清漪只能尽量不折腾她们,开了轩窗,外头的雨声顺着大开的窗户透进来,室内浓厚的熏香味儿被外头涌入的风吹淡,深深吸口气,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好几分。

    今日元穆入朝去了,不在府中。他不在,清漪反而觉得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

    “真凉了啊,再过那么两三个月,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雪。”清漪轻声道,她笑起来,嘴角旁凹陷进两个浅浅的小窝。说完,身边一片静寂,她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侍女都不会说话。

    侍女们低着头或是跪或是侍立,安静的像个没有生命的陶俑。清漪深深吸口气,她从床上起来,径直走到窗前,从房檐上不断低落的雨珠如同断了线的水晶珠一样。

    “去拿个陶盆放在下头。”清漪吩咐道。

    那些如同陶俑似得侍女终于动了起来,带了几分难得的活气。

    一只青瓷的罐子被放在了雨帘下,雨珠从屋檐上落下低落在罐子里头的时候,发出咚咚轻微的声音。

    清漪听着这落泉叮咚的声响,靠在榻上慢慢的看书。眼睛看的累了,直接把书丢开,躺子榻上,任凭自己陷入睡梦中。

    清漪睡的很沉,睡梦中有好几回挣扎着要醒过来,又睡过去了。直到有人在耳边温柔的叫她,“宁宁,该醒了。”说着还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

    这声终于将她从熟睡的沼泽中叫醒过来,她挣开沉重的眼皮,看到元穆还没有换下官服,坐在床边。她想起起身来,才微微抬起身子,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又重重跌坐了回去。元穆一把拉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半带责怪开口,“怎么好好的睡那么久?白日里睡得太久,晚上就睡不着了。”

    清漪靠在他胸膛上,闻到一股龙诞香。她颇有些惊讶的抬头,“你去见陛下了?”

    龙诞香极其珍贵,能用得上也用得起的,只有宫廷。而且只供帝后,还有皇帝格外宠爱的嫔妃。就算是宗室,也不会毫无眼色的和皇帝斗富。

    元穆点头,“嗯,进入去了明光殿,见到了陛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嗓子眼里叹出口气来,“陛下慌了。”

    “慌了?”清漪吃了一惊,过了好会,她才反应过来,从他怀中出来,满脸惊讶,“陛下慌了?”

    “段秀之子段兰镇守晋阳,他听到段秀伏诛的消息,大发雷霆,派遣使者过来责问朝廷为何要滥杀无辜,陛下自然不可能照着他的话说,说段秀图谋不轨,先前在河阴以铁骑围困射杀先帝皇太后及宗室大臣数千人,此等暴行,旷古未闻,杀之以谢天下,原本就是理所当然。”

    清漪忍不住打断他,“话是这么说,可是段兰在晋阳,晋阳可是有重兵驻守的!何况慕容谐等人也手持兵权和蠕蠕交战……”

    元穆颔首,眼里露出了些赞许的光芒来。他伸出手臂将她再次拥入怀中,如同珍宝似得轻轻拥住她。生怕自己稍微用些力,她就会散架。

    “段兰出兵了。”元穆说这话的时候,不带半分感情~色彩,似乎在围观一场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的闹剧。

    “陛下令宗室入宫议事,可是如今的场景,谁又能拿得出好办法了?”元穆叹口气,十分疲惫,“洛阳附近的兵力在段秀死前就被调的差不多了,其他兵权又没来得及收回,段兰气势汹汹,又如何能挡?”

    “……”清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强行忍住,才没有在面上露出半点来。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清漪颤着声音问道。

    “陛下打算在洛阳四处招募勇士,用来抵抗段兰。”说着,元穆自己都忍不住一笑,“没有操练过的新兵,基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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