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苓又饶了一圈回来,看着二人说道:“王侯大人在何处,我想去瞧一瞧他。”
姜瑾道:“我带你去。”
于是,几人来到了君无弦的榻边。
“我可以试一试。”竹苓坐在了一旁,给他把脉。
宫中的老太医是西谟最好的医者了,但姜瑾也相信她的医术,渐渐开始有了希望。
顾逊之道:“瑾儿,我们先出去吧。”
她点了点头,让竹苓安心问诊,自己与他则是退了下去。
“西谟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姜瑾道。
他说道:“都听说了,本来我还想着,君无弦将你拱手相让给了皇帝,那我便将你带来北疆。但却不想,他却是为了你而造反,弑君。”
她的鼻头一酸。
是啊,他都是为了她。
“瑾儿,若他能够醒来,你便同他好好过吧。至于我,你不必介怀……”他苦笑一声。
总会放弃的,总会忘记的。
虽然这种感觉很痛苦,很痛苦,但他要选择成全,他希望能看到她快乐幸福。
得知她有了孩子过后,他的心就仿佛被人践踏了一般疼痛。
即使这样,他也能够接受,他甚至可以将那个孩子视如己出。
但她对他情意,让他低估了,她很爱他,就像自己那么爱她一样。
姜瑾垂目,道:“你也要好好过。”
顾逊之洒脱道:“放心吧,看到你快乐,我便快乐。”
他的笑里带着几分的沉稳。
他是真的,成长了。
一路以来,她看着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是她最好的好友,她将他几乎视作了亲人一般。
竹苓走了出来,说道:“虽然不能保证王侯大人立即的醒过来,但是可以有法子让他能够早日醒来。”
姜瑾问道:“是什么法子?”
她道:“不难的瑾儿姑娘,只需要日日为他按摩刺激身上的穴位,而后同他说说话即可。我也会开一些调理的药,以及通过针灸来尝试。希望可以让王侯大人早日醒来。”
“多谢竹苓姑娘。”她深深的礼道。
竹苓道:“瑾儿姑娘不用同我客气的,身为医者,这是我的本分。”
顾逊之道:“我可以进去看看么。”
姜瑾点头,三人一道走了进去。
正值秋爽,外头还有丝凉意,但里头却布置的很是暖和。
她怕他冻着,他就那样的躺在那里,一定会很冷。
“大将军不在府上么?”顾逊之问。
她道:“父亲四处平乱去了,少说得要数月,多则半载一年。”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些落寞。
现在这个府上的大活人,除了阿俏管家一些下人以外,也就是她与躺在榻上还未醒的君无弦了。
顾逊之眼底透过不忍,他只能这么忍着,不去带她去北疆。
第四百一十二章 有了身孕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给她的幸福。
最好的法子,便是放手与成全。
她与她爱的人已经分开太久,经历太多,他不会再去干涉他们二人了,仅仅是因为她。
竹苓扯开话茬道:“瑾儿姑娘,听说府上住着宫廷的太医,可否引荐。有一些想要关于王侯大人病情的事情要询问,这样方便我更加了解一些。”
姜瑾心中感谢,便道:“自是可以的。”
她唤来阿俏去请来。
竹苓便与太医在一旁商议如何对症医治。
“我府上院子都是空的,你与竹苓姑娘今夜便歇在我府上吧。”她道。
顾逊之点头,道:“我还要那间,曾住过的。”
姜瑾的思绪飘到了以前,道:“好,我命人去打理打理。你与竹苓姑娘便暂且歇下。对了,你不在北疆,由谁代为治理?”
她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连累到他,让他荒废了北疆,还要陪在这里。
“放心吧,只是一小段时日,没什么问题的。”他道。
她也不好赶他,毕竟他真心实意的过来,想要君无弦好起来。
姜瑾迟疑道:“那你定要同北疆日日取得联络,询问大小事。”
他觉得她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便道:“我知道,瑾儿,不必为我担心。我是做好准备来的,放心吧。”
他安顿好了北疆的一切,才带着竹苓过来的。
这一段时日,虽然身不在西谟,但却日日关注着西谟的事情。
顾逊之道:“瑾儿,你太累了。很多事情,不必亲力亲为。让府上的下人们代劳即可。”
姜瑾笑笑,说道:“不累。”
她服侍着君无弦的日常起居,一点也不累。
喂他用膳,给他喝水,为他穿衣,梳头。
她想,若换做是她躺在这里,他也一定会守在自己的身边寸步不离的。
“这样吧,既然我来了,就带你去放松放松。你日日在府上不能脱身,在府中闷着也不好。我带你出去散散,你可有此意。”顾逊之关切道。
姜瑾想起太医说的,有孕的时候应该多出去散散,走走,跟人说说话,对身子也是极好的。
但她顾及君无弦,便一直没有怎么走动,偶尔得空在院子里散散又不放心的回到他身边。
“还是不用了吧。”她勉强道。
顾逊之想着,她本来就很辛苦了,现在身上还带着个孩子。
无论如何也要带她出去散散心。
他道:“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腹中的孩儿。”
姜瑾犹豫不决,望了一眼正在同太医说话的竹苓。
她道:“我……”
“有竹苓与太医在,放心吧。”顾逊之道。
她再三迟疑,而后轻点了点头。
他道:“你这身子不能策马了,我带你走去街市上。”
姜瑾便答应了。
临行前,竹苓说道:“瑾儿姑娘是要好好出去散散,平日里照顾王侯大人想来都没有世间。去吧瑾儿姑娘,这里有我与太医,放心。”
阿俏目送着二人出去,心里头总是有些在意。
若是王侯大人醒来,见到小姐同北疆新王出去散心,而不是自己,一定会很难受的吧。
但是,她又希望自家小姐能够好好放松放松。
一路走得极缓的在街市上,姜瑾的心却依旧在将军府,她挂念着,放心不下。
“瑾儿,自从你对我说的那番话,我回去北疆后想了几日,便想通了。”顾逊之说道。
什么话?她回想了一下,大约是她拉远与他的距离所说的把。
“我会试着放下你的,等君无弦醒来后,我便回去北疆,按照你的意愿,治理好北疆。”他说道。
他知道,她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那他便听她的话。
姜瑾内心很是欣慰,说道:“那你此行是专程来开导我,相助我的?”
顾逊之笑了笑,道:“对,想着你在府里头一定很辛苦。身边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我便带着竹苓一并来,陪你多说说话,散散心。这样你也不会感到闷了。”
她由衷的感念,说道:“有你们真好,真的很感谢你们。”
他笑着,忽然想起了来的时候路途上所遇到的,便说道:“只是我有个疑问。”
姜瑾问道:“是什么?你说。”
顾逊之便道:“在西谟的时候,我看到了公主与元堇德。”
她了然了过来,便问道:“你可知他们是去的哪个方向?”
“似乎是朝着凉国而去,但那里已经为你们西谟所收复。他们为何要去那里?”他问道。
她道:“是我安排的。”
姜瑾将她的想法告诉了顾逊之。
眼下先皇已宾天,新皇上位。
尉迟茗嫣若继续留在宫里头,对她不利。
她很感念曾经她对她的相助,但是她唯一能为公主做的,就是这一点了。
让元堇德带着她走,走到越远越好,无人打搅。
她喜欢他,她便这样安排。
顾逊之道:“瑾儿,你也不必内疚,你是在帮他们。”
若元堇德留在宫中,这之后的朝政也会困扰到他,难免会牵连到。
最好的,便是永远的离开这里,过他们想要的生活。
他的责任感很强烈,既然带着公主出来,就一定不会放她一个人。
所以,姜瑾并不担心。
得知他二人已经离开西谟,她便彻底的安心了。
此间,凉国。
元堇德一路策马,途中走走停停。
尉迟茗嫣似个木偶般也不哭不闹的,一句话也不说。
任由他抱着自己上马,下马,去客栈。
这样重复了三日,才到达了目的地。
“公主,我们到凉国了,这下西谟的人应该不会追来了。我发现路途身后都没有追兵,那合须应该是放弃了。他不会再给你吃失忆药了,公主暂且可以放心下来了。”
尉迟茗嫣嘴上无力道:“有什么用呢,我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你让我去死,你让我去死吧,我要去陪皇哥哥。”
元堇德道:“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公主去死。”
她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很讨厌我么,你根本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你到底是什么啊。”
他心里头,确实没有对公主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但是从小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时常拌嘴争吵。
或许在他的心里,他已经将她当作妹妹看待。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一个生命在他面前消失,也不能看着合须残忍的将失忆药喂她吃下,那样太痛苦了。
尉迟茗嫣问道:“你说啊,你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他一时也有些无法回答。
她说道:“我的皇兄已经走了,母后也精神不济,她还留在西谟。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凭端冒出来的八皇子篡位谋反,但是我却无能为力。阿瑾姐姐想必也很无力,所以她才会想出那样的法子来,让我忘记痛苦。”
或许,她就应该听话,将那失忆药吃下,没心没肺的活着。
然后就什么也不会感觉到了,忘了一切,该多好。
元堇德静静的听着她说着。
“你知道么,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西谟的公主了。你不要再那样叫我了,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什么也没有了,你也走吧。”尉迟茗嫣心灰意冷道。
“不,我既然将你带了出来,就一定会对你负责。如你所说,公主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无依无靠,若是我现在放开你,离你而去。你如何活下来?在这凉国,你要如何生存?你贵来是公主,什么也不会做,如果我在此事离开你,就是看着你死。”他认真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才这样对我。”
虽然她喜欢他,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这种心思了。
皇哥哥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里,她从宫里头离开后便大病一场,半个多月都无法起榻,日日昏睡。
暂且安置在一个府里,直到半个多月后,才勉强能下榻。
但宫里头合须带着人出来,他们就认为他还是对她不放,于是还是决定来凉国。
经过三日多的路程,尉迟茗嫣已经快要麻木。
元堇德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三日前在路途上,我碰到了北疆王顾逊之。想必他是去寻姜大小姐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无关的。”她有气无力道。
“先去找一家酒楼吧,路途遥远,想必公主你也饿了。”他叉开话茬道。
尉迟茗嫣有些心累,便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
另一边,即墨与晴雪来到王侯府,找到了合须。
“王侯大人与小姐,近日如何?”他问道。
“主子还是老样子,但是听闻北疆王带着一位厉害的医者过来了。大小姐她,也怀了身孕。”
晴雪很是诧异,说道:“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两个什么时候……”
即墨眼中复杂一瞬。
合须解释道:“两个月前,主子为大小姐接风洗尘。大小姐那夜喝多了,便同主子……”
那会子还是景听到的,无意间抖落了出来。
“真真是好!阿墨,我们的进度也应该要快一些啦。”晴雪欣喜道。
但即墨却黯然神伤道:“她现在一定过得很辛苦,但愿大人能早些醒来。”
“是啊,大小姐很不容易。”合须叹气道。
“你有没有通知景此事?”他问。
“没有,大小姐不让说。”
因为景在边疆与年年小姐过着安稳的日子,不愿意去打搅他们。
就从那次离开王侯府后,所有的联络便都没有了。
想必也是年大人的意思吧,这样也好。
离开王侯府的时候,即墨的脑中一直想着姜瑾有孕的事情。
虽然是为了对晴雪负责,努力的让自己接受她,但是……
他不该又去想不该想的,他总要放弃她的,她已经有君无弦的孩子了。
“阿墨,你在想什么?”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