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两面倒,但无论怎么样,皇帝亲眼所见,正是姜怀。
支持大将军那几位,便也不再多言。
朱大人趁此与其党羽更加弹劾,说其中的利害。
“好在皇上相安无事,若皇上真的有恙,西谟当如何?以臣所见,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还望皇上尽快铲除异己,臣也是为皇上的安危着想。”
尉迟夜暗暗思忖。
“皇上!不要再多想了,事实俱在,皇上还是早些圣裁!”朱大人连道。
“宣朕旨意,大将军姜怀,蓄意扰乱超纲,意图谋反,其心可诛。”他缓缓道。
但还在迟疑。
“皇上!皇上!”朱大人与众臣跪倒在地,他道:“还请皇上还我们西谟一个太平,还宫中一个太平。为了皇上的安危,请皇上尽快圣裁。”
尉迟夜闭了闭眼。
一旁的公公也是面带冷汗。
“株连九族。”他恹恹的退堂。
“陛下!陛下三思啊!”有朝臣求道。
公公准备手拟圣旨,带去将军府。
这个时候,姜怀却风风火火的回到了宫内。
“皇上!大将军来了!”
尉迟夜转身一看。
“老臣,叩见陛下!”姜怀跪下道。
朱大人甚为惊恐,暗道不该是这样的。
分明已经他已经和那凉国皇后纳兰清如私通好了,此事绝对会成的。
他怎么会又出来了!
尉迟夜也震撼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怀道:“老臣率一队人马赶往商义关,却见一群身穿宫廷禁卫军的人,冒充西谟将士,欲要借此挑拨杀伐我等。老臣不信,深知这些乃是凉人的伎俩,便将他们一举歼灭了。”
“陛下!宫中禁卫军忽然少了一批,定然就是大将军早已蓄意,刻意安排之!”朱大人指道。
姜怀道:“请陛下相信老臣。”
言罢,叩拜了下来。
君无弦从身后上前,说道:“皇上,臣见大将军迟迟未差人派前线过来通禀消息,便心下疑虑,带着禁卫军赶去商义关。恰好见到大将军等人被困在商义关,入口与出口皆被巨石所封,耽误了一日夜。”
“早听闻王侯大人与大将军交好,怎知这不是刻意包庇。”朱大人冷嘲道。
尉迟夜挥手,示意不必再多言。
他问道:“继续说。”
“臣方才已经查清,宫中所消失的一批禁卫军,乃是昔日朱大人进宫所安排下来的人手。”他缓声道。
“朱贵?你还有什么话说。”尉迟夜的眸色微寒。
“皇上,这,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王侯大人无凭无据,怎可随意诬陷于我。”朱大人激动道。
君无弦淡淡的命人去准备。
随后,那些死在商义关的人皆被抬到了殿外。
尉迟夜等人出去验看,在看到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容时,说道:“朱贵,这不是你那侄子么。你现在对朕,还有何话好说。”
身旁的公公递上来一物,道是他们身上找到的。
一些普普通通的银两,但其上头处了刻有凉字还有那朱字。
朱贵惶然的跪下道:“臣不知此事,一定是有人深知自己逃不过,便来想法子栽赃我!”
尉迟夜当即厉声道:“这是往年朕赏给你的!普天之下无人会有此银,你好生糊涂啊朱贵!”
“皇上,皇上,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
“朱大人与凉国私通一事,陛下想要如何处置。”君无弦问。
他想了想,说道:“将大将军府里关押的那假冒之人,给朕带进宫里来。朕倒要好生对质对质。”
在此时刻,朱贵被押下去暂不发落。
姜怀便将事情的原本皆道了出来,说自己经过商义关的时候,忽然有一批这样的禁卫军,说是授了皇上的旨意过来刺杀。
但被他识破过后,这些人便全部自残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怕,不怕
而后就听到巨石滚落的声音,商义关的出口与入口全都被封死。
想来王侯大人未收到前线的通禀消息,担心他有不测,遂带人来相助。
幸好及时赶到了殿内,与皇上澄清。
尉迟夜道:“朕怎么会派人去刺杀大将军!”
“老臣自是不相信。”姜怀道。
“皇上,周转此事看来,定然是有幕后之人在此暗捣离间。”他继续说道。
“大将军说的不错!朕一定要将这个人彻查!”
君无弦提醒道:“在凉国与西谟的交战之际,各将领均是敌国的一大主力。此人必然是深知了解西谟宫廷之事,才可如此轻而易举的计划此策。”
尉迟夜的眼眸转了转,问道:“王侯想说什么?”
“皇上亲眼看见,大将军行刺。但真正的大将军却在商义关,现在才站在皇上的面前。那在将军府被皇上所扣押之人,并非大将军,那又会是谁?谁人会与大将军如此相像,又如何能蒙混过关。”
这件事情,好生熟悉。
姜怀闻言,也是猛然想了起来。
“皇上细细回忆,此事是否有过前车之鉴。”君无弦道。
在尉迟夜思忖的时候,禁卫军已经快马加鞭的将人押送进了宫内,提到了皇帝的面前。
那禁卫军在看到姜怀时,非常的惊诧。
“这……怎么会有两个大将军。”
果然不出所料。
尉迟夜来到假冒之人的面前,俯身看着,而后在那张脸上停留,瞬间寻到端倪,猛地一撕。
让其露出了真容,引人惊异不已。
“这人面假具,朕熟悉的很。你是凉国人,是你们的皇后纳兰清如派来的吧。”他质问道。
姜怀与禁卫军皆震撼不已。
君无弦则早已猜测到,遂面上形容不露。
凉人被揭穿,便冷哼一声道:“要杀要剐随意。”
尉迟夜见此,却想到了好的法子。
他道:“将人关去刑部大牢,听候发落。大将军,王侯留下,朕有事要同你们商议。其余人皆退下。”
于是殿内的人皆走了,只留下三人。
“这件事情,朕已经明白了。王侯,此次你记一大功。朕感谢你,将大将军平安带回,并揭露了这场阴谋。现在,朕已经有了更好的计策。既然这场离间计未成,这余下的烂摊子,该还的还要还回去。”
“陛下的意思是?”姜怀询问。
“朕,要将计就计。如此好的计策,就这么没了,岂不可惜。如果能够在朕的手中再变化变化,便可悉数还给凉国。”尉迟夜道。
君无弦道:“皇上之意,是想让大将军伪装成凉人回归,故意回禀任务之成,好借机混进凉国里,掌握局势。”
“知我者,莫过于王侯也。没错,朕便是这个想法。不过,此行艰难,朕怕大将军……”
姜怀未听得皇帝言完,便直接道:“老臣愿意!”
他便是想要亲自前往凉宫。
“好!如此,朕便也就能安心一刻了。明日,大将军便出发吧。”尉迟夜说道。
“老臣今夜便去!耽搁太久,老臣担心凉国会起疑。”姜怀主动道。
“朕,庆幸能有大将军在朕的身边。”他略显感激道。
君无弦在一旁淡淡不语。
皇帝的心思,大将军是猜不透的,但他却能够。
但愿大将军此行,能够安然无恙。
从殿上退下后,他道:“本候在凉国,也有一些可用之人。大将军将此物拿去,以防不变。”
姜怀接过那枚令牌,拱手道:“多谢王侯大人。”
“大将军,此去保重。”君无弦道。
“老夫会的,只是老夫不在西谟。一切,都交给你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
姜怀重重将衣袍掀开,驾上了马,拿出方才皇帝命人从牢里,在那假冒之人身上搜出来的信物。
有此信物,便能够直去凉国了。
姜怀在离开西谟之前,回到了将军府里。
“老爷,我就知道,不会是你的。”姜氏含泪依偎在他的怀中。
“我不在府里的日子,你们要照顾好夫人。”他发话道。
阿俏喜极而泣,与管家点了点头。
“放心吧大将军,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大夫人的。”
姜怀与之阔别后,便连夜动身赶往了凉国。
此间,在府外的暗处。
“现在就动手吧,人已经走了。”
“不可,等他彻底离开西谟过后,我们再动手,以防后患。”
“可是大王他……”
一阵风声而过。
凉国。
姜瑾在宫中对于西谟的事情一无所知。
若不是有君无弦,只怕前世的事情已经悄然逼近,转换万变,重蹈覆辙。
她急切的想要知道消息,但却一点也无法打探到外界。
更何况,是那样敏感的凉国战事。
尉迟弈见此,便问道:“小瑾,你在担心什么。”
“西谟,我的母国。”她淡淡道。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人都已经在凉国了,自身难保,却还要想着西谟。小瑾,还是该担心担心自己吧。”
姜瑾道:“我知道。”
尉迟弈说道:“不过,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小瑾,不用怕。”
他眼神真诚的凝望着她,似在宽慰。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先迁就迁就他吧,到时候等西谟打过来了,她再趁乱跑了。
她才不会跟着他去荒山野岭的地方过活。
即便是不能够回去西谟,她也要暂且寻个安生之地稳定下来。
这是姜瑾这几日所想的。
尉迟弈问道:“小瑾,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是不情愿呢?难道你还在想着君无弦,他不会来救你了。他恐怕早已将你忘了。”
她笑道:“我不是在想这个,你多想了。”
他桀桀怪笑了一声,说道:“那便好。”
“现在,你已经确定是跟着我了对吧。若要让我发现你背叛了我,那我们就一起做一对死鸳鸯,可好?这样我也就不会寂寞了。小瑾,黄泉路上有你陪着,很好。”尉迟弈面上森然古怪。
姜瑾心中咯噔了一声,从未想过,他竟然想拉着自己一起死。
他死了也就算了,还要拉个陪葬的。
她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她这是被逼的,当然不情愿!
尉迟弈满意的看着她的神情,笑着。
不行,她不能跟这个疯子一起死,她得想法子逃。
但这院子里,她要怎么逃出去?
姜瑾原本还想着,暂且最后还是要靠他一把的,毕竟在这宫里头,纳兰清如已经无法无天了。
这最后关头,能迁就也就迁就了。
但是,谁知道,这个疯子是这么想的?
难道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所以要将她也一并杀了,来陪他?
可怕,这个可怕的疯子……
姜瑾脑中已经暗暗想了几个逃生法子,她现在不能跟他待在一起了,她得早做准备了。
这一点,她怎么先前没有想到,难道还是保持着一丝希望,等着西谟派人来暗暗救她?
不,不会的。战事为先,谁能顾她?
对,不能够自暴自弃。要自救,只有自己才能够救赎自己。
她思忖片刻,问道:“今夜想吃什么?”
尉迟弈道:“与昨夜一样吧。”
姜瑾道:“炊间的食材不够了,我去御膳房那里拿些过来。”
他想也没想的应了一声。
她疾步的出了院子,在宫道上低低着个头走着。
现在就要逃吗?可是西谟将士应该还未抵达凉国,她要怎么赶在那之前,离开。
云妃娘娘已经去了,百叶也被打发出去宫外了。
她就算是想给君无弦回信,也没有办法。
但是,姜瑾相信,他一定也在准备了,约莫就在这两日。
对,她还得等一等,再等一等。如今不是最好的时机,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跌入万劫不复。
她要等君无弦,要等。
姜瑾去御膳房拿食材的时候,听到一些婢女在谈论,说什么西谟的大将军谋反,被皇上给扣押了。
她震惊的问道:“你们说什么?”
“你没听说吗?西谟那个大将军啊,行刺了皇上,意图造反。被关押在府里头,听候发落。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这倒好,天助凉国。让他们西谟内斗,不攻自破啦。”婢女得意道。
姜瑾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了院子里的,如同行尸一般,面色苍白。
尉迟弈蹙眉问道:“小瑾,怎么了?”
她却机械般的将食材放下,一边洗,一边收在一旁切着,一言不发。
他有些害怕,来到她身边,将她拥住,说道:“小瑾,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她依旧沉默着,两眼空洞的切着菜。
尉迟弈看着她的脸,强行将她的刀夺去,让她看着自己,并将她拥入了怀里。
他紧紧的抱着她,顺着她的后背,道:“小瑾不怕,不怕。”
感受到肩头的湿润,他将她的身子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