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二人你侬我侬了多久,她靠在他的身上,眼神望向外头,已经隐约的黑沉下来了。
不知不觉时辰就已经过去的这么快了,该起身回府了。
姜瑾不舍的从他怀里褪去,道:“我得回去了。”
“夜里风凉,我去取件披风予你。”君无弦对她温笑了一声。
她就乖乖的等候在原地,等他回来。
不知为何,她一直不是特别容易感伤的人,但今日她却越发的容易感伤。
仿佛……仿佛要许久许久见不到他一般。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愈发觉得恐惧起来。
这种恐惧,就好似自己醒来,发现马车已经前往边疆那样可怖绝望的感觉。
姜瑾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但她努力的克制下来,不想让他发现什么。
过了会儿,君无弦取来披风,见她面色不大好看,便问道:“姜儿,有何不适?”
她摇了摇头,接过披风,兀自披了起来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蹙着眉头,替她系好,而后道:“不如今夜,就在我府上歇下吧。”
“不用。你别担心了,我没事。”她言完,对他笑了笑。
姜瑾唤来阿俏与即墨,道要回去了。
合须连忙进来,送送她。
君无弦不放心,直到将她亲自送上马车,看着马车彻底的离开了视线,他才收回了眼。
“主子,方才属下觉得,大小姐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他提醒道。
“明日,我会去她府上看一看她。”他低声道。
“是,主子。”合须欲要退下,立马想起了方才接到的书信。
他从袖口里取出来,道:“主子,这里有一封从边疆过来的书信。属下猜测,大约明日年大人就会过来接年年小姐了。”
君无弦阅完后递给了他,道:“去准备准备。”
合须诺了一声,而后迟疑问道:“小小姐那边……要不要告诉她?”
没得到回应,他便负手缓缓离开了。
主子这个意思,是让他说呢,还是不说呢?
罢了罢了,还是先瞒着不说吧,不然今夜就谁也别想好过了。
他觉得自己这么想才是明智的,幸好幸好。
马车一路行驶着,姜瑾忽的没由来甚是安心了许多。
曾经她是一个人,现在她身边有这么多的人,都在保护着她。
有即墨在,他的武艺这样高深,她也不必再害怕什么了。
“小姐,你好奇怪呀。怎么从大人府上离开,你就这样一直不说话呢?是同大人吵架了,不开心吗?”丫鬟阿俏发现了端倪,关切问道。
姜瑾觉得她这是在关心自己,便缓声道:“没有,只是有些倦了,想早点回府歇下了。”
“噢,奴婢还想着,今日小小姐就很奇怪,别让我家小姐也变得奇怪起来了。”她随口一提道。
要说到年年,她也觉得,她今日有些不对起来。
“小姐,难道你没有发现什么吗?”
她缓缓摇了摇头。
阿俏便也不说话了。不管了,别人关她何事呢?
“即侍卫,你在想什么呢?你说你一整日的都不开口说话,也不跟我们一起玩,不会闷死的吗?”丫鬟阿俏询问道。
即墨只是道:“不会。”
姜瑾轻轻一笑,道:“阿俏,莫要再为难他了。”
她嘀咕着,就噤声了。
哎,好在不是这三天两头里才认识的他,不然她看着都替他闷,想自己帮他开口说些话才舒服。
回到了将军府,姜瑾早早的就歇下了。
即墨在外头守了许久许久,望着那禁闭的房门,直至靠近仔细听到人儿睡熟了的声音,才回到自己房间睡下。
第二日一早起榻,阿俏伺候梳洗之后,她伸了伸腰。
“看来小姐昨夜睡的很好嘛。”她高兴说道。
“嗯,还行。”
王侯府上,下人都忙活了起来。
合须暗道,本来今日主子是要去将军府看看姜大小姐的,可惜年大人要过来,所以就没有法子了,只能择日了。
他们还要准备晚宴来款待。
年年一觉起来,发现府里头忙成了一片,便抓了个下人问道:“是不是府里有人要来呀?”
“是小小姐的父亲,年大人今日要过来。我们都在忙活晚膳。”
她的手一点一点放开,下人便得空赶紧溜了,不想被纠缠。
什么……这么快,父亲今日就要来接她了……
年年心里头很慌乱很恐惧,也很纠结。
看来,她的时机把握的很对,这就是老天爷帮她的一把。
只能这样做了,只能这样做了!
她在心中笃定,她不能离开弦哥哥,不能离开西谟,她很喜欢这里,也非常的爱他。
若是她跟随父亲回去了,便是一辈子待在那儿了。
她不想,绝对不可以,她绝对不可以嫁给别人的。
她只能,嫁给弦哥哥。
年年的眼神开始变得坚决,她立即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开始思忖着。
第三百五十五章 名单
父亲今夜要来用晚膳了,所以她就只能在这里想法子了。
一定要安排妥当,一定要安排妥当些才是!
她是绝对不会伤害父亲的,她今夜打算将自己整个人,毫无保留的献给弦哥哥……
他得到了自己的身子,才能够娶她。
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他,永远的留在他身边,留在西谟。
年年从房间里拿出昨日购置好的药粉,这是蒙汗药。
只要在酒里面放入,就可以让弦哥哥倒下了,介时她亲自动手,就可以成为他的人了。
这一定是条万无一失的法子,只要安排的好。
年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吞了口唾沫,但心却依旧在颤抖。
她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这是第一件,为弦哥哥所做的第一件。
姜瑾坐在亭子里,发着怔。
近日也不知是不是闷久了,这心口总是跳的很快,莫名的就容易紧张,恐惧,反正说不出来的感受。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奴婢给你请个郎中过来瞧一瞧?”阿俏见自家小姐眉目间带着恹恹,紧紧的蹙着。
“没事的,我多走动走动,散散心就好了。”她说着,便起身,不断的吸着气吐着气,但心底就是堵的慌。
阿俏想要再说什么,但还是想想不说了吧,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烦小姐了。
虽然小姐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在此焦虑。
她思忖了片刻,便来到府外,暗暗寻了个人去替她办件事情。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阿俏进来说,元少卿来了。
姜瑾有些诧异,问道:“他怎么来了?快些让他进来。”
丫鬟阿俏诺了一句,带着元堇德进了院落里头,她便缓缓退下去了。
“元少卿,别来无恙。”她邀请他进亭子里一叙。
“姜大小姐面色看上去不是很好,有什么心事么?”他张口就关切道。
她竟然表现的这么明显吗?怎么都这样问她?偏偏自己对着铜镜看半天也发现什么不对劲啊。
姜瑾笑说,“也没什么。许是这天有些日子没有落雨了,闷的很。这样压抑,想来不久之后就有大雨将至了。”
元堇德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叔伯也是,每逢落雨,就会头痛。”
“嗯,所以说,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些胸闷心慌罢了。”
姜瑾问道:“是阿俏那丫头唤少卿过来的吧。”
他轻咳了几声,说道:“无妨。我在府里头也甚为清闲。”
……果然是这样。阿俏那丫头也太多事了。
“劳烦少卿多跑一趟了,阿瑾多谢关切。”
“没事,我也是来玩的。”元堇德笑笑。
一厢无话间,阿俏端来了点心,呈在桌上,便退下了。
姜瑾让他尝一尝,这又是新式样的。
他拾起一块送入嘴中,香甜糯口。
起先,他本不是很喜欢吃这些女子豆爱的甜点,但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尤其是在姜大小姐这里用过的甜点,让他有些欲罢不能了起来。
她笑道:“少卿不必客气,走的时候也记得带些回去。”
“每回过来,大小姐都要让堇德拿些东西回去。这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倒让堇德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道。
姜瑾觉得他很实诚。
这少卿的职位,公主当真是要对了,也不似朝堂上那样繁忙,闲的时候去一趟,大部分都在府里头处理一些公事。
看他的样子,想必做的是得心应手了。
她也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
本想问问,他有没有去宫里头看看公主,但转而又思,这样刻意问不大好,让他面子搁不去。
所以姜瑾便换了个话茬,询问道:“近日宫里头发生的事情,少卿可知晓?”
元堇德道:“都听人说了。大小姐真是聪慧,能够在宫里头,使计将那澜才人揪出来,也算是保全了皇上。”
她抿了抿嘴。
“只不过,相信堇德能从中看出来了,皇上必定也能。大小姐,堇德还是要劝告一下大小姐,有时候还是该小心翼翼一些。”他诚恳的提醒道。
姜瑾颔首,说道:“我明白。”
她知道,也只有像他这样真正为她着想的人,才会关切的提点她,告诉她这样做不对也不错,只是宫里头,一切都要小心。
太过锋芒毕露,也不是些好事。
她将他的话意了解透彻,而后道:“多谢少卿提点。”
元堇德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若你还是唤回我小公子吧,总听大小姐唤我少卿,有些不大适应。”
姜瑾微微一笑,应了。
纳兰清如在凉国,也不出宫了,一直待在宫里头,所以他的探子也没有办法混进去,自然是不知道一些具体消息了。
他觉得有些愧对她。
“小公子在想什么?这样发沉。”她轻笑。
“只是在想,纳兰清如现下,也没有什么消息。不能够告诉你,好让你防备了。”元堇德垂首道。
原来是这样。姜瑾见他如此,生甚有些感动。
“小公子不必担心。王侯已经安插亲信入宫,制约纳兰清如了。”
可是宫里的消息传不出来,到底不知里头如何。
“我相信他。”她道。
元堇德久久才点头,勉强道:“王侯大人做事,堇德最是放心。”
“所以小公子也不用太为我担心了。这件事情的一开始,本就与你无关。小公子能为阿瑾做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了。”姜瑾宽慰道。
这样才能够说明,他是真正为她好的。
能和他这样的人来往,成为朋友,也是她的荣幸。
“大小姐别这样说。到底我与纳兰清如是在一个屋檐下的,我也有责任。”他道。
她微微叹气。
真的同他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却这么的自责愧疚。
姜瑾觉得不能再停留这话茬太久了,于是忽然起身,吐了口气道:“同小公子闲谈过后,发现心里头舒畅许多了。”
“真的吗?那就好。”元堇德微微笑道。
她也回他一个清丽的笑容。
他瞧着瞧着,就有些移不开眼,想一直这么沉沦下去。
她缓缓的移开视线,道:“现在春令,桃花开得真好。纳兰府邸,想也是花香四溢吧。”
他摇了摇头,说道:“花开得再好,却无人有心思去欣赏。”
“小公子此话怎讲?”姜瑾问道。
元堇德叹了口气,走出了亭子,与她一起欣赏院子里的桃花,他道:“自从纳兰清如消失不见,叔母就一直郁郁寡欢的。叔伯也性情大变,变得冷漠寡言。这些,都是纳兰清如造成的。”
她偏头望着他的侧脸,冠带由细风缓缓的拂动。
元堇德感受到人儿的视线,便与她对上了,有些不解。
她悠悠的收回视线,望着那开得甚好的桃花,启唇道:“小公子正是风华之时,除了为朝廷国事效力,可还有另你想要去做的事情呢?”
他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姜瑾走动了几步,停住微微侧身问道:“小公子可有心仪之人了?”
元堇德的心口猛然一跳,呼吸发紧。
他的眼微动,眉头蹙了起来。
“……暂,暂且,还没有。”他如是说。
甚好,她也可以当一回红娘了。
“我为小公子做一回媒人可好?虽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素日里还是认得一些宦家女眷的。若小公子想,阿瑾……”
她话还未言完,就被元堇德打断了。
“不劳大小姐挂心了,堇德还没有这个想法。”他婉拒道。
既如此,那便也罢了吧。
姜瑾笑,“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了。”
“时辰不早了,堇德回去还要处理一些公务。大小姐,告辞。”
言完,元堇德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拖累她,从后墙翻出去了。
……呃。
她抬眼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