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弦颔首,将马儿的栓绳解下。
摸了摸它的脑袋,他拽着马疆,上去了马背。
姜瑾从里头缓慢出来,望着刺眼的日头,她抬腕遮盖了一瞬,而后伸手过去,由他将她拉了上去。
似乎成为了一种默契。
坐在了马上,君无弦掉转,马蹄轻踏着。
“姜小姐,是回宫中,还是将军府。”他从她身后问道。
姜瑾想了想,道:“还是先回将军府吧,有劳王侯了。”
毕竟,她的父亲和母亲都还在替自己深深担忧着,亦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
第六十一章 平安回府
一路快马加鞭,君无弦带着姜瑾回到了将军府。
管家似看到了鬼一样,惊吓的慌忙回去通报。
“将,将军,大夫人,王侯带着大小姐回来了!”管家喜得话都无法说开了。
姜氏听了猛然站起,扶着额,险些晕过去。
她强行镇定,红着眼对一旁的婢女道:“快!快扶我出去!快!”
姜怀闻言终是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重重的挪开。
今日,李骥回来对他说。在林中之时,忽逢王侯带着个下手,细问过后才知,大小姐遇险之前吩咐车夫,如若活着就去寻君无弦过来相救。
于是,那车夫便留着最后一丝的气息到了王侯府,将事情同君无弦说后,便离了人世。
这后来才有了他们的共同谋划。
姜怀也不再作多想,忙跟着去了府外。
只见君无弦下马,将她一并轻揽而下。
待站定后,姜瑾便看到了恍若隔世的母亲。
她的眼里瞬时染上了雾意,拉过母亲的手,与她相拥道:“母亲,阿瑾好想你。”
“阿瑾啊,阿瑾,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姜氏的眼睛哭得早已干涩疼痛,她轻轻拍着姜瑾的后背,手有些颤抖。
许久,姜瑾拭掉了眼泪,看到了父亲姜怀。
她放下母亲的手,提裙过去,直直的跪了下来道:“阿瑾不肖,让父亲担忧了。”
言罢,重重的给他磕了个头,亦给母亲磕了个头。
姜氏不忍,将她扶起,看着她额头的红肿道:“你这傻孩子,只要你能平安归来娘就不担忧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片刻,她突然道:“那帮土匪没有欺负你吧?”
姜瑾摇了摇头,望了一眼府外。
姜氏有所思,对着外头站着的君无弦行了个大礼道:“我家阿瑾真是多亏王侯相救了,王侯的大恩大德将军府铭记于心。”
君无弦坦然笑之,将姜氏轻轻扶起,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怀大将军,道:“大夫人客气了。这是应该的,无弦自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姜怀与姜氏互视了一眼,赞赏的点着头。
这时,问声而来的阿俏和姜乐纷纷赶了过来,在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姜瑾后,立刻迎上。
“阿姐!”“大小姐!”
姜瑾循声过去,看到了阿月和丫鬟阿俏,鼻头微酸。
君无弦见势,敛了敛目,对着姜怀一辑,道:“无弦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
姜氏开口想要挽留,却被姜怀不动声色的制止了。
“有劳王侯了。”姜怀深深的朝着君无弦辑道。
随着一阵马蹄的轻响,姜瑾转过头去,君无弦早已离开了。
“阿姐,我好想你啊,我真的以为永远都看不到你了。”姜乐抱着她痛哭道。
姜氏听了不悦,一个森然的眼神过去,她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改口说道:“阿姐你回来了,真好,真好。”
丫鬟阿俏在一旁也急切的想要嘘寒问暖的,但碍于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下人,当着大夫人和大将军的面,也不好没有分寸。
虽说平日在大小姐的眼中,并未有尊卑之分。
时间久了,她竟也差点习惯如此了,要不是有二小姐,怕是她亦冲了过去了。
姜瑾放开姜乐,拉着她的手,替她擦了擦眼泪道:“好啦,哭什么,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吗?放心吧,我没事,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说着,她看到了后头的丫鬟阿俏。
于是她冲着姜怀与姜氏轻声道:“父亲,母亲。阿瑾有些疲累了,想去歇息了,待明日阿瑾再过来同父母亲好好聊聊。”
姜氏心疼的将她的一缕青丝绾到后头去,用帕子擦了擦泪,点头答应。
姜乐也想跟着过去,却被姜氏一个冷然的眼神给制止了,她只好低着头作罢。
回到了房中,丫鬟阿悄本沉默着,待关了房门后,她就立刻跪到了姜瑾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道:“对不起,小姐对不起,都怪阿俏没有陪同小姐一同入宫,要是在小姐遇险之时阿俏能陪在小姐身边照料就好了,对不起,阿俏真的对不起你。”
说完,不停的给她磕着响头。
姜瑾望着,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
有这样一个忠心的丫鬟,她此生只此一个,也足矣了。
“不怪你,事有突变,皆是天意。你就莫要自责了,我现在已是平安的归来了。再说了,若是你同我一道去了,说不定还拖我后腿呢。”姜瑾笑着,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额头。
这话她说得是真的。
想起那一幕幕的惊险,如果阿俏当时在自己的身边,恐怕她也难保自己能够活下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顾虑。
丫鬟阿俏只道是小姐在安慰她,心中一直很自责难耐,于是她举起手发誓道:“自此阿俏要一直陪伴在小姐的身旁,除非阿俏死了,不然阿俏一定要好好照顾着小姐,不让小姐再那般的无助了。”
姜瑾稍作不安,忙打断了她。
“这种话说不得,说不得的。好了,我真的没事了。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了,我现在啊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她冲她甜甜的笑着。
哪一日,她要是听不到阿俏的聒噪了,倒是会有些不习惯的。
丫鬟阿俏听到姜瑾这么说了,立刻会意的擦了擦眼泪,就说自己这就退下了,让她好好休息。
门一开一合,姜瑾重重的吐了口气,躺倒在床榻上。
她怔怔的望着帐顶,感叹。
人的一生真是变化莫测啊,短短不过几日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如果今日没有君无弦,她还能够好好的活着吗?
怕是免不了被卷进一场兵戎之中吧。
他不惜冒着风险也要过来救她。
就这样,将她平安的送回了将军府,便又匆匆离开了。
对于君无弦,姜瑾的心中时常感到空落落的,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微妙的感觉。
总觉得,她亏欠了他许多。
一次一次的相助,她却还要猜忌着他,甚至不惜为了九族,利用他。
第六十二章 可有欺辱你?
从土匪寨一路歇歇停停的将士们,皆垂着个头回宫了。
为首的领队来大殿觐见皇帝,复命说,他们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寨子里的贼寇们全部都逃了,连姜小姐也跟着一起不见了。
尉迟夜一时间思虑不已。
岂有不贪财的匪人?
他既已按照贼寇们的要求派人过去,理应是该按照计划的原委进行的,却没想终究还是那头违了约。
这其中,到底生了何等的变故呢?
让一向贪婪的匪人竟能弃万金于不顾,带着姜家嫡女落逃了。
“皇上,王侯求见。”李公公恭敬的进殿低声道。
尉迟夜眼神恢复了清明,他道:“宣他进来。”
李公公应声,便去了殿外,带着君无弦进来。
“微臣叩见皇上。”他掀开衣袍,直起身子半拜道。
领队见王侯来了,便自行请命退下了。
殿中只余他与皇帝两人。
李公公眼力见的退下,关上了殿门。
“王侯有何要事来见朕啊。”尉迟夜不紧不慢道。
君无弦起身,对着他禀道:“为的是姜家小姐一事。”
尉迟夜的眼眸深凝。
“王侯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他撑着腿道。
君无弦想了想,将手掩回了衣袖中,他道:“那日姜小姐来我府上做客,无意间落下了一枚玉佩,无弦差人去送之,便发现了她失踪一事。”
尉迟夜移开视线,抬起一盏杯茶,将盖子在茶水中轻划了划,饮了一口。
“王侯还想说什么。”他抬眼,带着点威严道。
君无弦微偏了偏头,道:“姜小姐已被无弦平安送回了府中。”
话落,尉迟夜一脸的震惊。
他的右手有意无意的在龙椅上游移着。
“你是如何做到的。”他蹙着眉峰,想要听一听他的说法。
君无弦温润笑道:“这还要多亏了皇上派的兵将,无弦只不过是从中略使了些小计罢了。趁贼寇专心对付他人之时,趁此便差人将姜小姐救了下来。”
他说完,见皇帝没有反应,便再道:“贼寇中计后,眼看着陛下派来的众多士卒,深知已无力抵抗之,便逃之夭夭了。”
但实际的真正情况,他是不会告诉皇帝的。
尉迟夜反复琢磨了一通君无弦说的话,似乎是信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对着他道:“好,王侯救女有功,朕赏你黄金万两。”
言罢,放高了声音,唤来了静候在门外的李公公,并吩咐他去领赏,赐给君无弦。
顺便,尉迟夜道,将那姜家的嫡女姜瑾也一并给请过来。
君无弦动了动神色,缓缓退下,随同李公公一道离开。
被皇帝传唤进宫时,姜瑾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这等事情,掖着藏着总是不好的,既然她已经平安回来了,自是要进宫去和尉迟夜说明具体的情况的。
想必君无弦已经同皇帝说了一些了。
“小姐,我要和你一起去!”丫鬟阿俏放下盆水,对着她道。
姜瑾无奈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在离开将军府之前,姜怀特意命两名严加训练的暗卫偷偷跟着,并嘱咐说,如果没有危险之事,千万不能出来,切记要做好隐蔽工作。
两名暗卫领命,待宫里派来相接的马车启程后,便悄悄的跟在了后头,一路借着树木遮蔽之。
在马车里,阿俏一直掀着小窗的帘子,专注的查看着周围。
小姐已经经历过一次不好的事情了,万不能再让她去遭受下一次了。
所以得事事小心着。阿俏心想。
姜瑾对于她的如此举动,感到很是哭笑不得。
“放心吧,哪有这么多倒霉的事情呢。你家小姐我亦不是什么通缉犯,不会被那么多人盯着想要迫害的。”她缓声开口。
阿俏闻言放下了帘子,带着点幽怨道:“小姐,阿俏也正是为了你的安慰着想嘛。”
姜瑾笑着摇了摇头。
这或许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法子吧。
每个关切她之人,都用着不同的法子爱护她,保护着她。
思及此,她心中一阵暖流而过。
只是,进宫见了尉迟夜后,他会问她一些什么呢?
或许是想要对应着,她与君无弦两人所说的话是否为一致。
但她并未听到他是怎样对尉迟夜说的。
若她一不小心说错了,就会连累到君无弦。
所以还是能少言便少言吧。
到了宫里后,她吩咐丫鬟阿俏守在殿外等候。
阿俏看了一眼两边站立的太监和宫廷婢女,有些羡慕,于是诺了一句,跟着他们站在了一起。
姜瑾进殿,正见尉迟夜在发着怔,她轻声开口提醒道:“皇上,姜府嫡女阿瑾觐见。”
尉迟夜回了回神,眼里似乎透露着疲倦,他随意抬手道:“起来吧。”
她道谢后起身,静候皇帝的问话。
“那些匪寇,可有欺辱你啊。”尉迟夜并未看她,也不知看向何处。
怎的都这么问她?姜瑾摇头,道:“没有。”
“听说,你假借朕妃子的名义来蛊惑贼寇,让他们认为你价值连城,便不敢轻举妄动,以此来威胁朕。”尉迟夜的话中带着点探寻与讽刺。
蛊惑?威胁?为什么她觉得情理之中的事情,都被皇帝说得这么别扭呢,好似是在说她别有机杼似的!
姜瑾咧嘴轻笑,说道:“皇上非也。只那些贼寇们见阿瑾所乘的马车乃宫廷之物,便如此以为了。”
尉迟夜应了一声,再次询问:“那你就顺势而下,这么由着贼寇来威胁朕了?”
姜瑾的嘴角悄无声息的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嘲讽,但很快便消逝了。
她定了定,收敛了笑容道:“阿瑾深知陛下会派人前来相救,如此法子也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如若并非这样,阿瑾恐怕早已在黄泉之下了。”
她知道尉迟夜是生气了。果然是帝王心,难以猜测之。
当她纠结于自己与君无弦的话两相不对会不会引起皇帝的多疑时。
他却在乎的是她利用他这件事情。
本姜瑾也没有想那么多,但万事到了尉迟夜这里,就变得不知味了。
第六十三章 出宫令牌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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