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舀了一勺,放入嘴中,吞咽了下去。
仲容恪的豹眸动了动。
“好了,王上。这是烟儿好不容易给您熬制的呢,可不能浪费了去。听说男子喝了这补汤,对女子来说亦是好的。”含烟隐晦的暗示着,面色还带着娇羞。
他想了想,便从其手中接过,道:“本王知道了。”
末了,一碗饮下。碗中见底。
含烟的心口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她接过空碗道:“王上能够接受烟儿的心意,烟儿真真是高兴呢。”
她掩嘴低低的调笑着。
仲容恪没有回话,兀自瞧着兵书,投入起来。
含烟的眼中却在这个时候,恢复了正色,她带着点点的狐疑。
公子给她准背的这药,想必是慢性之毒,但具体该如何显现,何时显现,她却不知。
所以她这厢便忐忑着,恐无法拿捏妥当。
但是既是公子,那便能够世事算准的吧,只要选择相信他便好了。
含烟道了一句,“王上,烟儿去将这碗放回去,再来陪您伴读。”
仲容恪眼也未抬的,无声缓缓点头。
她踏着步履掀开了帘子,最后瞧了两眼,见其并无异。
快了,很快了。
只要再坚持一段时日,相信公子便会派人来解救她与王妃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苦涩万分,身形踉跄的扶至炊间的墙壁。
一行清泪无声的落下,但为了怕别人看见起疑,她迅速的擦拭了干净。
为了公子,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苦再痛,只要能够见到他,日日伴着他看着他,便也知足了。
即使他的心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
含烟叹了口气,调整了情绪,准备去作陪仲容恪。
领队阿远依旧照常的在军营中巡逻着,一个下属突然从他的身旁窜了出来,谄笑道:“将领,又在巡逻啊。”
他没有理会他,也不想理会,一心都在姜瑾身上。
“将领,不是,我说何必呢。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要我说啊,女人呢,玩玩就行了,别上了心。不然可就是万劫不复,到头来害了自己啊兄弟。”那下属手上还拿着果子,一口一个十分闲散道。
阿远听着,心头很不是滋味。
“将领,咱军中内的营妓不少,只要你开口,我这就带几个给你过来玩玩,何必要这般忍着呢。大家都是男人,我明白的,有这个需要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下属继续走着,自顾自的说道。
“不要拿本将领同你们这些人比。”阿远充斥着鄙夷。
那下属砸了砸吧嘴,道:“那王妃虽生的跟天仙似的,身段也甚是美妙,但其余的便不行了。你瞧瞧她那个性子,多冷啊,能把你给活活冻死。那般性子,我才不喜欢哩。我还是喜欢火辣辣的小辣椒。”
说完,还兀自窃喜着。
领队阿远叹了口气,正色道:“那不过是你,本将领便是喜欢她那样的,你有什么意见么。”
下属有点愣,哽在嘴里的果子差点忘记吞下去。
不是吧,将领还真动情了,啧啧。真是不敢置信。
“我还是觉得将领你以前挺好的,多威风。你瞧瞧自从您喜欢上那王妃后,现在整个人的威风都给拉下去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你再废话一句,就给我去领罚。”阿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别别,我走就是了。只是还是要提醒将领一句。她毕竟是大王的女人,动不得的。还是早些收心比较好,唉,伤身子啊。”下属一边说着,一边吃着果子离去了。
阿远并不为所动,只是当他方才所言皆是屁话。左耳进,右耳便出了。
“说的都是什么!”他的面色阴鸷了几分。
这日夜里,姜瑾迷迷糊糊的睡着,满面起了冷汗。
她的面容微扭曲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痛苦。
“瑾儿,瑾儿……”脑中一遍一遍的传来顾逊之气若游丝的声音,迷糊不醒。
一片黑暗之中,她急急的去寻找,但是却什么也未寻到。
画面又一转,她梦见自己坐在一亭中,天色阴沉沉的似要下雨。
君无弦的马车此刻便悄然的停在了亭外,正对着她的方向缓缓而下。
随着一声轻铃碰撞,微风拂过,她微怔了怔,面带着点点微笑去恭迎。
她站在他的面前,同他慢声细语着。
骤然间,画面竟再次翻转了过去。
姜瑾再次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处在一片荒漠之中,她左右环视着,瞧见那前头有一白色的营帐。
她下意识的走了进去,见到了一个婢女。梦中,她竟知晓那婢女是个哑子。
随着一舞起,末落之时,那女子却忽然的重重跌下。
仲容恪带着十分的怒气说要惩责于她,姜瑾生了怜悯护下,并自愿替代其受罚。
她被带领着来到一狮子口形状的机关下,那处有两板,呈工字型,她迟疑的探手过去却被死命的压住,痛得另人惊叫。
一片嗡嗡作响的耳鸣之下,姜瑾再次来到了另一片地方,这里她不知晓也从未来过。
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之中,还有一瞬瞬的光芒划过。
其间,有一墨发四扬的男子,正对着她笑着。
姜瑾不知他是何人。
待她想要伸手去感知是否会幻境的时候,却骤然的,她惊愕的凤眸猛然一惊,睁了开来。
一片静谧之下,只听得帐外的虫鸣,有规律的细声鸣叫着。
她的眼中带着点惊魂不定,微喘了喘气,才得以回归到了清明。
方才……做的是梦么?
她抚着胸口,有些骇然。
那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呢?
姜瑾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她担心顾逊之,担心君无弦会生什么变故,担心这个梦会预示着什么。
这个梦,看起来一点也不美好,十分的可怖。
她久久的无法平定自己的内心,僵硬的坐在了床榻上,即使瞌睡到睁不开眼,头疼欲裂也不敢再睡过去。
此刻的姜瑾却是不知道,不久以后,这个梦的一部分,显然会成为一种预兆。
当次日第一缕日头照进来时,姜瑾才浑然的醒了过来。昨夜,虽惊醒,但接近黎明前,她还是支撑不住的睡过去了。
而女侍则依旧如往常一般的,进来给她打水洗漱。
“王上呢?可起了。”想起昨夜的那梦,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回王妃,已经起了,大王现下正外出策马呢。”侍女恭敬的回道。
自从那日领队阿远的事情,让整个军营里的人对姜瑾开始愈加的尊敬起来。
虽暗地里将士们还是十分不平的,但面上是不会轻易表露出来的。
“嗯,下去吧。”她面色缓和道。
过了一会儿,梳洗完毕后的姜瑾走出了帐外,缓缓抬步朝着那片草原过去,正看见仲容恪一身潇然的策马而归。
他利索的翻身下马,下属自觉的牵过。
二人就在此时双目相对,隐隐之中有些微妙不已。
她敛了敛眉唤道:“王上。”
仲容恪盯了她一会儿,“王妃今日起的这么早,可是昨夜没睡好?”
说完,便拂了拂带尘的衣袍。
“回王上。确实,没太睡好。”姜瑾如实道。
昨夜之后,一直到现在,她都觉得眼睛发酸,头有些微疼。
“可是因何事所扰?”他的面上依旧是冷然的,虽是关切之言。
姜瑾睫毛微颤,道:“劳王上关心,不过是阿瑾想多了罢了,便睡不着了。”
“那本王今夜陪你睡可好。”仲容恪的豹眸发紧,带着些许的渴望道。
“不用了,阿瑾亦不是三岁小儿了。”她婉拒着。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从她的身旁擦身而过。
她轻叹了一声。
仲容恪的不强求,对于她来说,倒是一件很好的处境。
只是……只是换过来作想,他也并未做错什么。
自古的和亲多么凄惨,她在书卷中有看过。
但很显然的,同她现在完全是天壤之别。
姜瑾开始迟疑了,若顾逊之的回去北疆,让北疆王同西谟皇帝联手,将他此地端了,会怎么样?
她心中开始动摇,有些怜悯。
若有更好的办法,也不至于两厢受损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途遇流汉
只要她能够安然逃出去,便和这里再无瓜葛了,至此也可减少两方的兵力。
这时,西谟的宫廷中,尉迟茗嫣将贴身婢女唤来,对着其道:“你速速去王侯府通知君无弦,皇哥哥现在根本没有想要同北疆联手制衡边地的打算,让他迅速做好准备。”
她收敛以往的嬉皮笑脸,换上了一副正色道。
婢女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诺了,说了句让她放心,便匆匆离去了。
宫中的侍卫见她过来,好一番的询问了一遍。
“这位大哥,是我家公主让我出宫去探望王侯的,你就放个行吧。”婢女拼命的眨着眼睛。
那侍卫丝毫不为所动道:“你上次出去也说探望王侯,怎的这回又探了。上次好说,是皇上批准的,这次呢,可有皇上批下来。”
贴身婢女紧张了一瞬,不知道该不该撒谎。
如果诓他了,要是被发现了,告到了皇上那里,那就不仅仅是自己的麻烦了。
甚至会牵扯到公主与王侯的。
但这个侍卫看上去也不是特别的精明,想是也怀疑不到什么的。
如果不撒谎的话,她就没办法出去给王侯通风报信了,若这样回去的话,公主也一定会着急伤心的。
莫问她为何不去皇帝那请之。
一次可以放行,二次就要让人产生疑虑了。
再者,这个多事之秋,她也不好说话。
“当然啦,皇上亲口的口谕,不然我怎么敢来啊。你当我是不是傻呢。”婢女装作无事的样子,满口谎话道。
那个侍卫细细想了下,点头说道:“好吧,那你就出去吧,早点回。不然要是出了什么变故,我可是担待不起的。”
“嘿嘿,多谢大人啦。”她充满俏皮的一笑。
侍卫抓了抓脑袋,“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话多了。”
贴身婢女谨慎的望了望四周,便低低着个头疾步出去了。
坐上了外头的马车后,她朝着君无弦的住所而去。
希望能够帮上公主吧!
她虽然畏惧着皇上,但是一心都是向着尉迟茗嫣的,所以自是会尽心尽力的。
车夫驾着马车经过了几个坡,此时天气忽然大变。
那西边明明是澈亮的一片,反而是婢女所处的这面天阴沉沉的,有乌云滚滚,似要落下雨来。
行经了不久,马车忽然陡然停住了。
贴身婢女疑虑万分,将帘子瞬然掀开,却发现车夫正直愣愣的瞧着那前头。
“怎么了,前头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放眼望了过去。
车夫刚好扭头想要回应,就在此一瞬间,她看清了前面的境况。
婢女瞬间骇然万分,身子紧跟着发抖。
随着一阵瓢泼大雨而下,二人都木然不已。
只见,在那前方的路中央,正有三位大汉拦着,对着地上做着什么。
仔细一看,那地上正躺着一名嘴角出血,双目瞪大,已然是死不瞑目的女子!
她的身下暴露着,身上的衣物无法遮蔽之。
婢女心下狂抖不已,连忙对着车夫说,“你傻愣着什么啊,快点调头啊调头!”
那车夫这才惊吓不定的反应过来,忙将马车笨重的转过头去。
这,这都是些什么事,都是些什么事!
婢女捂着嘴,浑身颤抖不已的怜悯着那惨死的女子。
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何这么残忍,竟然敢在西谟底下光然做这种事情!
幸好,幸好今日出宫的不是公主,不然她一定无法亲眼所见这等事的。
只能在他们未发现之前迅速离开了!
婢女抖的一遍一遍吞咽着唾沫。
就在这个时候,三位大汉爽完了穿好裤子,淫荡的笑着,转过身来。
刚好看到了她所在的马车。
此时车夫已然将其调转,准备驾马快速离去。
“等等!”一声粗犷猥琐的男音狞笑着。
说完,那三人便轻功了得的飞跃到了马车前头,阻拦了下来。
马儿受惊,马夫及时的将其勒停,慌张不已。
“那里头的是谁呀。”其中一个壮汉不怀好意的奸笑着。
贴身婢女闻声浑身颤抖的哆嗦着,心下默默祈祷。
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一下子来到马头的,难不成他们会武功吗?
马夫见他们的穿着奇异,甚至口音也不似西谟之人,当时便猜想不已。
他木然的咽了口唾沫,缓缓下来,对着几人拱手道:“里头的人不是谁,正是我家公子,还请三位好汉能够相让。”
婢女心头感激,知晓这个马夫是个聪明的。
只是,此言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