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红衣心中任由担忧,比起她自己,凌恒的安全更为重要一点
凌恒知道她要说什么,便开口打断了她“若你不放心,蓝衣送你至云城便回来就是”
“对对,可以的”蓝衣也点头觉得好
“左右来回,快马加鞭也要两三来天”
“没事,没事,我可以,不就是两三天嘛”蓝衣知道红衣怕她累着。还拍拍胸脯,自信满满
“何时要快马加鞭了,婚期也还有七天,即使途中休息也来得及,不用担心”凌恒呵斥到
紫衣拉了拉几人的衣袖,摆着手语“红衣姐姐蓝衣姐姐你们就听小姐的吧,小姐身边还有我呢”紫衣指了指自己,学着蓝衣的样子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就是就是,红衣你不用担心了,我们明早出发吧”众人皆被紫衣滑稽的模样逗笑开来。蓝衣拍了拍红衣的肩膀
“好吧”都这样劝她了,红衣只好妥协。可是看着紫衣笑容明媚的样子,她怎么会如此不安呢
兴许是她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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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霞帔
还有一日,凌恒每天都数着手指,看窗外快掉落完的梨花
身后传来瓷杯碰撞的清脆声
“蓝衣还没回来吗”清冷的声音在紫衣听来好像更加冷漠了
紫衣摇了摇头,沮丧的垂下手臂
“你再出去看看吧,都六天了,两个来回都够了”凌恒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执起桌上的茶杯
紫衣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回望她一眼便离开
这边封凛诀已经被困在这片竹林里好久了,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片迷雾,他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到底几天了
封凛诀盘膝席地而坐,望着手中的银簪出神,手中不觉加大了力度。对方将他引来这却消失不见,这个竹林只是将他困住并没有对他怎么样。他也可以肯定这根银簪是真的,那就是其实那两人是云阁的,凌恒也并没有出事。
就是她指使她们这么做的,她要将他困住。为什么?这是他想不通的事,明明那晚……呵,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冷漠的看着手中已经出现裂痕的银簪
能为南襄出兵的并不只有西羽,不是只有尹秋陌。他封凛诀也可以,他来南襄时已经出兵前往边关了,本来那晚想告诉凌恒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对他用计,自己离开了
还有和尹秋陌的婚礼。不行他要问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反手收起银簪,大步迈向迷雾中
夜晚悄悄来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她将披上嫁衣,心中毫无喜悦之情啊
凌恒轻轻抚上桌上的嫁衣,轻轻划过
锦茜红妆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外罩一件凤凰绣云金缨络霞帔。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
琉璃凤冠,金丝银线,内镶琉璃珠点缀。华美无比
紫衣进来时,便看见凌恒对着嫁衣发呆,刚想抬脚却收回了步伐,抓着托盘的手紧紧的抓了一会才放松开,踌躇一会才转身离去
凌恒没有发现紫衣,哀叹一声,才收回手。天黑了,她希望天永远都不会亮,呵,可是怎么可能呢
关上窗,月光消失在这间房间里,一切都黯淡无关,也许跟她的心一样,痛的麻痹了吧
卯时十分,凌恒便听到窗外乒乒乓乓的声音
“砰砰,砰”敲门声一阵阵响起
“凌姑娘醒了吗,老奴是皇上派来帮姑娘梳洗的”门外柔和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进凌恒的耳朵里
凌恒从书桌前缓缓起身,她在书桌上趴了一夜吗
“姑娘醒了吗”
“醒了”清冷的声音伴着丝丝沙哑
“醒了就好,那老奴进去了,为姑娘梳洗,免得误了吉时”柔和的声音带着欣喜
凌恒理了理衣裳,上前开门
一个双鬓发白,头戴红花金簪,面容慈祥的看着凌恒“给姑娘请安”她福了福礼,连声音也十分柔和,很有亲近感
“老奴跟着西羽的仪仗队来的,老奴是西羽最有名望的喜娘,专门啊为那些出嫁女子绾发梳妆的”
“嗯”凌恒点了点头“进来吧”
“好咧,老奴带人将房间布置一番,姑娘先行沐浴吧”那喜娘说完,往外招呼了一声,便有婢女拿着果盘喜印进了房间。凌恒也没有阻拦。默默的走到走廊为她们腾出空间
她这才抬头观望一圈,原本只有白色梨花清冷的院子,现在天还未真正亮开便熙熙攘攘的,许多人忙忙碌碌,到处都是刺眼的红色喜字,每一刻树都挂满红色锦布,贴上喜字,洒满玫瑰花瓣
哒哒,哒。
紫衣急急忙忙的跑上楼梯,来到凌恒身边,着急的拉了拉凌恒的袖子,指着楼下忙忙碌碌的人。不满的撅起小嘴
“紫衣别闹,今天可是我大婚之日,乖乖的”凌恒淡然一笑,伸手捏了捏紫衣的脸
紫衣不甘心的看着凌恒,刚举起的手,却被凌恒压下。洋装生气的模样看了她一眼,紫衣只好妥协了
“姑娘,可以沐浴更衣了”
“就来”凌恒点了点头。反手又捏了捏紫衣的脸“乖乖的哦”
紫衣看着凌恒走进去的身影,想伸手拉她,却还是收回了手,懊恼的跺了跺脚,转身又哒哒,哒的下楼去
“姑娘,奴婢服侍您沐浴吧”
“不用了,下去吧”凌恒莞尔一笑,接过她手中托盘上的里衣,便将她关在外面
外面的婢女个个面面相觑,只能在外面侯着
浴桶中洒满玫瑰花,倒入牛奶,扑鼻而来的香气,还奶香味。凌恒有些犹豫着在浴桶旁站了一会
“姑娘,姑娘洗好了吗”
还是妥协了脱下白衣踏入浴桶中,不过匆匆浸泡一会便起身。她可不想全身都是奶香味。披上红色里衣便走出去
喜娘嗅了嗅凌恒身上的味道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虚扶着她走上前去
“老奴这就帮姑娘更衣,来人快把衣服拿来”
不多时,凌恒眼前便摆满一件件衣服,喜娘与婢女为她一件件穿上
凌恒很是听话的站在那任由她们摆弄,环顾四周,简单的房间贴满了喜字,挂满红绸带,挂上锦球。,摆满喜果,换上红锦床被
凌恒面无表情的看完一切,便闭上了眼,身上被一件件衣服披上,厚重又繁琐。凌恒依旧不吭一声
喜娘看了一眼凌恒,轻轻的哀叹一声也落入凌恒的耳朵里
“姑娘来”衣服穿戴整齐,凌恒才睁开眼,喜娘牵起凌恒的手将她带到镜子前,为她梳妆
“一梳梳到尾”喜娘慈祥的笑着,为她梳发至尾。窗外已经放亮了,眉鸟也乘着喜悦歌唱枝头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镜中的人儿面上没有笑容,一眨不眨的看着镜子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有婢女为她如玉的手指上涂上了火红蔻丹。她满眼冷漠,想个提线的木偶一般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喜娘将最后一梳梳到头,放下梳子,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轻叹一声“看姑娘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模样,若是不喜何必”
“喜,婆婆多虑了”凌恒回神,看着婢女开始为她绾发,戴冠。嫣然一笑,伸手扶了扶凤冠,修长的十指轻理嫁衣
虽是轻笑,也甚是美貌,眼中却一片清明,毫无喜悦之色
突然眼中闪过一丝伤痛接过婢女的眉笔
“你们先下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弄”
“好,那姑娘抓紧,莫要误了时辰”喜娘福了福礼,带着众婢女离开。关上门,房间内又是一片清冷,外面再怎么热闹也与她无关
她执笔描眉,镜中又多出了个身影
“恒儿”声音沙哑十分压抑。又带着质问的语气
“今天我好看吗”凌恒嫣然一笑,眼中带着笑意透过镜子看着他
“好看,红妆佳人,倾国倾城”
他的话落,凌恒娇笑一声,望着镜子眼底洋溢着辛福
却刺痛了后面那人的心。他还在期盼着她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那他便带她走,天涯海角哪里都好,他可以抛弃一切。可这一切却这么好笑
笑他原来这么傻
☆、救命之恩
“恒儿,我带你走好吗”接近乞求的语气,让凌恒心中一窒
“别闹了”她依然保持着微笑,在封凛诀眼里是刺眼的,只有凌恒知道自己心中的苦涩还有那僵住收不回来的笑脸
“为什么”他想大声质问她,是不是那晚都是假的?是不是一直在骗他?是不是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即使心中有无数个问题,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凌恒淡然一笑,接着执笔描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封凛诀的眼睛
“你爱他吗”压抑不住的痛苦,快步接近凌恒
“……”
“我爱你”封凛诀步步紧逼,凌恒步步退后,头上的步摇叮铛作响
凌恒一手撑着梳妆台面,看着封凛诀的眼睛,直撞进他的瞳孔里,心里慌得很
很快的别开眼睛
“你看着我”封凛诀手搭在凌恒肩上迫使她看着自己
凌恒躲闪的眼神让封凛诀心中一悸
突然凌恒轻笑一声,不再躲闪直视上他的6眼神
“也许你不知道尹秋陌也爱我,我们很久前就认识了呢”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刺痛了封凛诀的心
凌恒伸手推了一把封凛诀坐会桌台前
“那你爱他吗”封凛诀踉跄一下,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凌恒
手中的眉笔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画起眉
“我也,不爱你呀”她说得很自然很轻松,自然到封凛诀难受
“……”
封凛诀看了一眼凌恒,惨淡一笑“我帮你描眉吧”
凌恒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心想他不是应该伤心失望离开吗。帮她描眉?心中一团疑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她描的眉歪歪扭扭,她居然没有发现吗
手中一空,眉笔已经落到封凛诀的手中,转头一望,近在眼前的俊脸让她脸上微红
一笔一划,轻轻的为她描眉,看他专注的脸像是为爱人描眉的辛福。可是她是别人的新娘啊
最后一划落定,精致修长的眉毛为这张绝美的脸又添上一抹光彩
“姑娘,好了吗,花轿来了”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催促的声音
凌恒别开脸,转身欲离去
“我不信你心中无我”
听到封凛诀的话,凌恒脚步一顿又快步离开
门外喜娘见她出来,心下惊喜,姑娘竟这般美貌,只是……她冲里面望了望,她似乎听见里面有男人的声音
凌恒将她这一动作看在眼里,身子微微一侧,将她的目光挡住
“走吧”连语气也冷了几分
“是”喜娘恭敬的弯了弯腰,招了招手,便有婢女将盖头递上
喜娘将红盖头为凌恒带上,在前引路,紫衣搀扶着凌恒离开了缪云楼
噼噼啪啪的爆竹声,随着花轿远去,这座凌府再次回到无人问津的平静
封凛诀踏出楼阁,满园凋零的梨花树,热闹的声响渐渐远去
他的心是麻木的,脸上平静得可怕
那一天他离开了南襄,缪云楼内的梨花树全数倒下,前往南襄边关的北冥军队原路返回北冥。南襄边关也随着西羽的增援而安全。不日闵洛便能率军班师回朝了
池零锦在城门为凌恒送行,满眼不舍和满心话语最终还是埋藏心中
“好好照顾自己”
凌恒点了点头“保重”这便算是道别了。上马车时还是忍不住往凌府方向望了一眼。她的目光落入尹秋陌的眼中,他选择逃避,装作看不到,以后还有好多时间不是吗
“启程”
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南襄
城门口,池零锦依然没有离去,目送着他们缓缓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中万分惆胀,又能如何呢
旁边的内侍自然看得清楚,心中哀叹,还是开口劝说“皇上,回宫吧,有些人啊终究是留不住的,没有过深的纠葛,又何必牵挂纠缠呢”
他的话让池零锦眼中闪过一丝疼痛“摆架回宫吧”
“皇上起驾”
一路行驶着,凌恒却一路无言,外面吹吹打打也与她无关,看着窗外的风景游神
紫衣看着揪心,窗外的风景快速的过,紫衣也是越来越心焦
紫衣扯了扯凌恒的袖口,比划道“小姐后悔吗”
凌恒淡然一笑,摇了摇头,又看向窗外继续游神
她不会后悔,这样也好。思绪飘的好远,到了墓室那晚
她的面纱第一次落在别人的手中,他眼中的惊喜和微微的脸红。那是她来到这第一次流血,还是自愿的,呵。想到这凌恒就忍不住苦涩一笑,心中微微的痛楚她以为是幻境的牵扯,现在想想原来不是。
还有封凛诀幻境里的火景,她永生难忘的一幕,那个女孩,绝望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只是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