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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走出了门,玉歌边见一名穿着深褐色细布棉衣,头戴围帽的老人家正朝着这边张望。老人家满面寒霜,目光温和有礼,看着倒像是朴实的长辈,不过相貌上与那江逸差得有些远。
见戴着面纱的玉歌走出门,江淮连忙走上前来,说明了来意,无外乎是说当年江家茶庄出事受了穆家恩惠,特此前来拜谢。
这样就是单纯的谢礼了,玉歌意会,便目送着老人离开。
临上车前,江淮回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穆家人,心中不无惋惜,这两年他一直想要为江逸找一位相貌美丽,善解人意的妻子,眼下这位瞧着倒是不错,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满心愤恨,将女儿教歪了,也不会让外孙跟着受了那么多的苦,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想到当初江逸父亲上门被人打得半残扔出门去的场景,江淮便为之胆寒,连亲生父亲都能这般对待,其他人可想而知,江淮在查问过一些事之后,都不敢面对。说到底,这都是他欠下的孽债,怨不得别人,将来到了地府,便将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到底是自己的亲外孙,让他担着这些罪孽,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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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读者们,男主不冒泡,你们也不冒泡,大猫懵鸟!
第四十四章:是恩是仇
江淮坐着马车渐行渐远,不知走到了哪里,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听着外面的喧闹声,自家的车夫好似还挨了打,刚想出去查看,便见一名面相凶悍的佩刀侍卫上了马车,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不由分说便将他拉下了马车。
“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
江淮高喊着被遮住眼睛推进一间陌生的宅子里,里面一片安静,只闻到了甜腻的香味。
还来不及辨别是什么香,便听到一个带着几分威严的女人的声音“说吧,状元爷让你给穆家小姐送的什么的东西?这二人是什么关系?”。
听到上方的询问,江淮心里头不安,却是如实回答:“这穆家小姐曾对我家公子有恩,故而送了谢礼过去,二人并无任何逾越规矩的关系”。
话才说完,便觉得额头一疼,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了,那物件落地就碎了,发出“咔”的声音。
“你当我是傻子么?那锦盒可是朱翠楼的东西,什么样的恩情能让状元爷三番五次的下拜帖,这样的刮目相看?”
朱翠楼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珠宝首饰店,首饰虽说并不是顶精巧的,却是老牌的“红娘店”,这男子常从那买了东西送给心仪的女子,一看朱翠楼的字号便是不说什么话对方也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江淮这才想起来那锦盒确实与往常的不一样,江逸真的对穆家小姐有那份心思?如果没遭这份罪,江淮定然会往这方面想,可是如今······江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将自己拦下来的人的问题。
这无异于嘴硬的表现让坐在上首的人很不满意,虽然知道眼前的人与状元的关系不一般,却毫不在意,也丝毫不给面子,直将人打了个鼻青脸肿才放了回去。
人方才走,厢房内的一处帘子后头,走出来一名有着几分书生气眼中带着几分轻佻的青年男子。男子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是一只小碗,里面盛的是八宝燕窝羹。
男子将手中的托盘往香妃榻边上一放,面上似有不悦,“妍娘你可真是没良心,我这好不容易从笼子里面逃出来,转眼你就看上了别人,还真是让我伤心得很”。
闻言,塌上的女子坐起身来,顺势就坐到了男子的大腿上,把玩男子垂下的一缕发丝。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为你花的心思可比他要多了太多,这几年你出了多少纰漏,哪次不是我想着法子替你解决的。就是这次,你闹出了人命官司,如果不是我费尽了心思,你以为你家扔的那点银两真的能让你一点儿罪也不受?”
到这,女子凑近男子的脸,果真是精心养着的一张脸,一丝毛孔都没有,也真亏那样的人家能养的出来。为了这张脸,自己可是付出良多。
“这自古门当户对,即便是我是再婚,那也不是你如今的身份能配的了的,至少目前是这样,我总不能为了你再抗争第二次,上一次若不是母亲护着我可是险些被父亲除了名,你当时又是怎么做的?”
想到过往的事,女子的柔媚的脸上有了几分冷意。
男子闻言,知道自己又碰到了眼前人的底线。
“怎么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我心里头自然是明白,我这门第家世,自己又是个白身,如何与你配得起,不过是说几句酸话罢了,你若是不乐意听,从今往后绝不说半句就是了,至于那位状元爷,便随你喜欢,可好?”。
说着,男子端起一旁放着的那碗八宝燕窝羹,拿着银勺挑了一勺喂到了女子嘴边,“这可是我熬了半天的好东西,你可要细细品尝,嗯”。
女子叶眉一挑,就这男子的手喝了一口,便知道粥里面放着些特殊的材料,女子笑了笑,“还真是好东西,也就是你,其他人我还真不应承”。
加了料的五石散,用了让人入坠梦境,忘记忧愁,还能助兴,不是好东西又是什么。
用了些碗中的燕窝羹,女子抚摸着男子扯开衣襟内滑腻的肌肤,笑着问道:“我知道你家与那穆家小姐有些渊源,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你可介意”。
男子轻笑一声说道:“我怎么会介意,随你高兴便是”。
男子的话取悦了怀中的妖艳女子,二人你侬我侬,又是一番颠鸾倒凤,好不快活。却不知有人为了方才的一番遭遇此刻正是魂不守舍,一脸的失魂落魄。
江淮与车夫受了这一趟折腾,面上都是挂了彩。回到了府上,拿了些银两给车夫治伤,江淮便颤颤巍巍的走进了逸仙茶楼中。
进了内室,看着正拿着茶壶坐在窗口品茗的江逸,老人终究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是说不会对那穆家的人出手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方才进门,他便见府中的一名小厮看了自己一眼便鬼鬼祟祟的跑了,就是再糊涂也知道自己的外孙子又在盘算什么。
“我的确不会对穆家动手,不过是让人代劳罢了”,眼前的人满脸乌青,男子好像都没有看到,只是笑得冷然。
“这是为何?”,江淮一脸愕然。
“因为穆江源”,说话间男子转过身来,原本如仙缥缈的脸上变得扭曲,“那一年黄河水灾,茶园遭了难,穆江源带着商队来到茶庄,甩三千两两银子,条件是茶庄的拥有权”。
“那时候的你娘的茶庄根本不值三千两”,以为外孙子是记恨的事人家拿走了茶庄,江淮连忙解释。
“茶庄的确是不值,可是我娘的心呢?”,男子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天边炸了开来,让江淮闻之色变,这才想起来许多的往事。
当初穆家将江家的小茶庄买下之后,他的女儿便开始神思不属,原以为是因为突然间失去了茶庄的所有权,可细想起来也是不对,穆家虽然拿走了江家茶庄的拥有权,却允许自家人在茶庄里继续做工,与之前变化并不大。三个月后,在他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女儿便突然间失踪,外孙也失了踪迹,穆家的商队也离开了海曲县。等找到孙儿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彼时的他,目光呆滞,神情麻木,待在一个他想都不曾想过的地方,让江淮见了失声痛哭······
想到自己的女儿和穆家人扯上了这样的关系,老人神情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面前神情冷然的外孙子,不在言语。如果当初真是穆江源将女儿给拐走的,令她杳无音信,那么逸仙做什么都不为过,父债自是女还。
祖孙二人相对而立,却是渐渐站在了一条线上。
第四十五章:邱子鹤
今儿个是穆氏商行货品运到的日子,大批的货物运过来,作为东家的玉歌自然是要和柳云一同前往查看,挑了一身利落的青色锦缎棉袄,梳了竖发压上银色发冠后玉歌跟着一同出了门。
万宝码头,乃是京城最大的货物集散地,寻常时间还好,这一到大日子出海打渔的渔船,过往来的客船,他国巡游过来的零散商船便是一趟接着一趟,川流不息。
玉歌等人还没到码头,便感觉到了周围的人声鼎沸。一声声码头工人的吆喝以及海水冲击海边的哗啦啦的海浪声几乎让人听不到其他。等到了地方,下了马车,海岸边的光芒有些刺眼,除了柳氏,玉歌与一身小厮装扮的甘甜都适应了一小会儿方才睁开眼。
“还真是热闹啊!”,望着不远处海岸线上一艘有一艘的船,立在玉歌身边的甘甜感叹。
玉歌点了点头,看了看码头边上,那乌压压的一片,不禁问道:“柳姨,这万宝码头平日里也是这般吗?
“小姐,从前这万宝码头并没有这般的紧凑,您瞧瞧,咱们这些商船中间还有不少的官船,官家的船队从前都有自己个停靠的地方,可自从当今开了海禁,唯恐他国的船出什么纰漏,这官船便三不五时的要过来巡查,说是巡查,却是挨家挨户的找我们这些商户要供奉的银两,足足要三成的货银才能放行,若是收了银两办事也成,可这海上的船队越来越杂,便是寻常游玩的船只,只要给了钱也可到这近海中随意占用航道”;说到这,柳云摇了摇头,“前朝君家天下的时候,除了必要的商税私收货银轻则充军流放,重的甚至要处以极刑,谁敢做这些事。如今的世道当真是大不如前了”。
“柳姨,这都是过去了”,
柳氏的话语不免让玉歌有所触动,因为那人,玉歌对于前朝的历史有所关注。
前朝君家天下,史称啸月王朝,乃是如今的东平、天元、西戎等国的合众之国,各国于它而言不过是附属。啸月皇族早先只是北方的一个很小的游牧民族“坤”的首领,因拥有御兽的本领,无战不胜。很快在北方聚集了大批的人马。经过十年的修整,坤族先后吞并匈奴、回鹘、天阙等多个族群甚至是小国,成为北方最强大的游牧民族,建立啸月王朝。在天下大乱之时,啸月王朝大举进攻中原,三年就打垮了当时无能腐败的天周,入主中原,开启啸月时代。
虽然啸月王朝以杀伐平定四方,统治却并不黑暗,宫姓皇族对收入的各族以及中原人士都极为仁厚,自入主中原开始,便废除了多种苛捐杂税,农业税和商税降低为原来的三分之一,只要是有能之士可通过文考、武考、甚至是临时参设的选拔出入官场。现今存世的一些老人对于当初的啸月王朝都十分的怀念。如果不是最后一代君王临终裂土而治,恐怕诸多的百姓都不会愿意改朝换代。
“是,奴婢不该感叹这些”,以为自家小姐是怕自己犯了忌讳,柳云不在感慨,而是领着玉歌与甘甜朝着挂着“穆”字大帆的船走去。
“咱们的船从前都是停靠在里边的,可今儿个刘管家过来通报,一大早就有几艘官船画了线,不让往这边停,所以,咱们的船只能通过一条狭窄的航道过来停在码头的外围。这原是不甚安全的,不过咱们操船的都是技术一等一的老船工,倒是不妨碍船只停稳。您瞧,咱们的货船就停在那”。
玉歌看了看柳氏所指的方向,隐隐能看见一艘旗帜上写着“穆”字的船只停靠在了码头外围的边儿上。
三人渐步朝着穆家的船只走近,却是与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这为首的人一身绯色的袍子,玉冠束发,面容白皙,五官俊俏非常,与邱婉莹有着七分相似,却是胜出她三分,此人正是冷氏唯一的嫡子邱子鹤,在京城中有着“玉面郎君”的称号。
邱子鹤是邱家的嫡子,却并非是在邱府之中长大,而是跟着冷氏的母家,原因很简单。乃是因为这邱子鹤在八岁之时将邱鸿儒的宠妾无意中推下了河,弄得一尸三命,连带着邱婉莹也掉了下去,弄得身子破落。直到现在,邱鸿儒都还未曾原谅过这个儿子,对邱婉莹尚算是关爱,对他却一直是不冷不热。也许是为了报复父亲对自己的冷落,邱子鹤做事变得放浪不羁,不仅时常出入青楼,更是受宠于闺阁,捞了不少女子的寂寞芳心。
看到此人,玉歌对冷氏的娘家不得不佩服,也不知道冷家是如何教养的,能将自家姑娘的嫡子教得如此的风流浪荡,而风流到了极致往往就是无耻。
玉歌打量着邱子鹤的同时,男子亦在衡量着对面的女子,不施一点粉黛却是有着难言的清丽,一双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