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帝在世之时他们不是没来过,人走到府外里面出来一个人将帖子接了便让往回走。这进来这王府之中那可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看到一个端茶倒水的吓人都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几位尚书大人对沧澜王府的真正实力有了一定的信心。所以当玉歌夫妇二人带着孩子出现在会客厅里,诸位臣子的表情十分友好,不用问都能看出来他们请愿的诚意了。
长公主江盛敏的行事也是干净利落,一见面,便让人将带来的天元国玉玺命人呈给了上座坐着的君夜修。
“天元遭逢大难,望君氏忘却前嫌救民于水火,日后,江家愿为人臣,若有反叛,地灭天诛!”
这个誓言发的可真是够狠了,不过在场的对江家人有一定了解的人都很清楚,江家而今的那些都不过是胆小如鼠如鼠之辈,让他们跟着天元帝江武德浑浑噩噩可以,真让他们拿着真刀真枪反派,那是没有多大的可能的。凭他们在这个乱世已经没有问鼎江山的可能,所以才给了沧澜王府这位主子一个重新拿回啸月时期丢失皇权的机会,虽然对方不一定稀罕就是了。
而对于江盛敏的毒誓,君夜修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看了一眼那呈上来的玉玺,便让人拿到一边,神情却并没有多少欢喜,倒是一旁的奶娃娃君玄墨,伸着手就要那个上面雕刻着神气大龙的印章,爹爹不稀罕,他可是很稀罕的。哪怕他现在小,架不住有着从前的记忆,知道有了这个就代表没有人能够欺负他和娘亲啦!
在这样的场合,儿子调皮的要过去抢东西,玉歌忍不住拍了拍他肉嘟嘟的小屁股,这一下,可把墨宝给委屈坏了,怎么又被打屁股了?
在墨宝呜呜的抽泣声中,玉玺被示意送到了他的怀里,从此这沉甸甸的东西便成了他的陪床玩具,哪怕他再聪慧,到底还是个孩子,并不明白这看起来漂亮的东西有着何等重要的意义。至于长大以后的每一天,墨宝都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因为当初的一个选择,他失去了太多,如果能再来一次,他肯定把这个玉石打造的硬疙瘩扔到马桶里。
史官记载:天元四十一年春,国家积弱,东平边境增兵五十万,欲争夺天元边境沙木、辽原、红河谷等十二城。清辉帝江玉臣年幼,无治国之能,为保百姓安泰,辅政长公主交天元大政于君氏。
神龙元年的三月三,啸月帝君夜修继承帝位,立后穆氏玉歌,立幼子玄墨为太子,天元恢复啸月帝制。
神龙元年四月初四,东平国一意孤行,大军压境,啸月皇朝以二十万精兵对敌,两军僵持九十一天,期间,啸月守将采取分兵设伏之策,屡次重击东平侵略将士。
神龙二年四月十八,啸月大军于红河谷地以封路滚石之法重创东平十五万大军,俘虏东平将士十二万。六月初,啸月帝命人偷袭东平粮草周转重镇蟠龙镇,烧毁搜掠东平粮草无数,缺乏粮草供应,东平大军撤退天元边境三十里。
第一百五十章:被迁怒的渣娘
东平国,自立国四十余年来,凭借从啸月王朝时期流传下来的兵力战甲一直手段强势,为夺水源,战西昌,胜;为夺上古兵刃攻打赤木,胜;为夺土地出兵猞猁,更加是大胜。唯有此次在与天元······不,与啸月的战争上栽了大跟头。
风风光光列队出战的五十万大军,苦战一年多,回来就变成了不到二十万,近三十万的东平将士成了啸月的俘虏。那君夜修是何人,对于东平国的人来说那不过是东平的弃子而已。可是如今这弃子竟然吞掉了东平国数十万的军队,这样的事在东平卷起了轩然大波,而最先受到东平朝廷乃是子民质疑的便是君夜修的亲生母亲,当今东平帝的外甥女宣华夫人徐慧。
东平国皇宫之中,妇人向东平帝哭诉着自己在外面受了气,要求严惩那些胡言乱语说她里通啸月后裔,颠覆东平的人。
“陛下,您是知道的,我对那个畜生一向是不喜的,否则,怎么那么小就将他赶出东平,扔到那天元去让他自生自灭。她们竟然说我是早有图谋,享受着东平子民的供奉却做出叛国的事,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对于徐慧这个外甥女,东平帝纳兰涛还是很喜欢的,至少在之前的四十几年一直都很宠爱。不过现在,看着头带银丝的妇人在自己的面前委屈哭诉这种喜欢竟然冲淡了许多。
这大概就是人性,十八岁的外甥女和四十八岁的外甥女撒娇的样子可是很有区别的,因为那血月,徐慧傲人的容颜多年未曾有过变化,一直都是令人仰望的东平娇花。可是如今,妇人恢复了四十多岁夫人应有的模样,再也不复当初的娇俏可爱,不仅如此,甚至还能看出几分泼妇一般的粗俗来。不过东平帝到底是久坐江山的人,喜怒不形于色。
“此次夜修的行事有些激进,到底是年轻,见那天元国弱便抓住机会勾结那天元的长公主,夺了整个天元的皇权,这啸月君氏终究还是放不下这天下大业的。只是,孤王没有想到,夜修在北地不过是有九座城池,便让他起了那般大的势力。竟然在四个月的时间内就让孤王的五十万大军损失过半”。
“陛下,依我看他不过是强撑着罢了,那天元原也不过是个扶不起来的空壳子,陛下只要再发兵五十万,定然可以将这方才复辟啸月打垮下去”。
再发兵五十万?
听着外甥女浑不在意的说着这样的话,纳兰涛几乎要气笑了,难道她以为这五十万的大军是豆子吗?说发出去就能发出去。他之所以这些年可以召集这么多的军队,便是因为无往而不利,伤亡人数都是控制在极少的范围之内。而今,一次就折进去三十万,整个东平都已经怨声载道,再发兵,还有多少人能站出来?再说五十万大军的粮草,一次被烧了个精光,再来折腾一次,不是要将东平的国库搬空?
“都是一家人,夜修到底是你的孩子,孤王不会与他计较,倒是你,身为母亲,如今夜修已经是啸月帝君,你便是帝王之母,这啸月帝国的太后之位······”。
太后······徐慧瞪大双眼,“舅舅!难道你也厌弃我了,要赶我走”。
闻言,东平帝摇摇头,向徐慧招了招手,等人顺从的走上前来,老皇帝语重心长的说道:“舅舅怎么会厌弃你,这么多年来舅舅可是把你当做是亲生女儿一般的疼爱,只要孤王活着一天,你就永远是东平国最尊贵的宣华夫人”。
“既然如此,那我便留在东平,那啸月帝国,我不稀罕,不过就是个积贫积弱的地方,我还天天要面对······罢了,本夫人大人有大量,今天就不用舅舅为我做主了”。
说完,徐慧行了礼之后便退下了。
宣华夫人一离开,一名身着淡紫色凤纹拖地长裙头戴七尾凤簪的的女子从天元帝身后的那一扇屏风后走了出来,此是东平帝近二十年来最宠爱的妃子,皇贵妃凤氏若兰。
这凤若兰年方十四入宫,如今三十多岁的年纪,却亦是驻颜有术,乌云叠鬓,浅淡春山,如柳枝一般娇柔的小蛮腰,徐步走来,那可是真是犹如九天的嫦娥下了玉阙台。
见自己爱妃走过来,东平帝连忙迎了上去,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孤王这个外甥女被孤王娇纵惯了,如今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性子却一直未曾有什么改变。你也听见了,孤王让她去那啸月当太后,她竟然都不肯”。
“陛下,宣华夫人不过是一时没想好,只要好生劝诫,她会想明白的”。
“想明白,这件事她不想也得想明白,这一次两国交战,东平损失惨重,她在留在东平,孤王怎么向那些东平的将士们交代,你可知朝臣们是如何斥责她的,说她乃是我东平里通外国的国贼!”。
国贼?凤贵妃掩着嘴笑了。
“陛下说的太严重了,宣华夫人怎么可能是国贼,想当初,她可是连······罢了,臣妾倒是担心,夫人若是去了,恐是要受气了”。
“再受气她也是君夜修的母亲!当初可是她自己做的蠢事,那君夜修不过才六岁,便是养在身边又如何,她好生照看着,现在孤王也不至于如此的被动”。
说到这里,想到自己的三十万大军,纳兰涛便心痛的要滴血。
“她若是聪明一些,去了啸月,或许还能帮孤王的大忙,可若是她仍然执迷不悟,那可要惹出一场变故来,那三十万大军,可是一定要有一个交代”。
“是,臣妾明白,若是宣华夫人能深明大义最好,实在不行······”。
“嗯,你现在去一趟凤家,宣华不懂事,总是要人劝着一些的,必要的时候还要一些必要的手段”。
“是”
凤贵妃当即行礼退下。
宣华夫人府邸,回到府中的宣华夫人心绪焦躁,食不下咽,在自己的卧室之中砸了不少的花瓶玉器,让门外站着的下人们听着便替她心疼。
“那八宝琅环瓶可是一件上千年的古器了,怎么也给摔了,这一砸可真是又搭进去几万两”。
“是啊,昨天方才从库房里拿出来让那些贵人们观赏的,还来不及入库,就这么砸了,等着吧,等回过神来,估计又要发脾气了”。
两名婢女守在门外边压低嗓子说着话,一抬头,远远的便看见这府中的常客凤家长房的二爷凤书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见了他,宣华夫人府里头的婢女当即退了下去,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这东平国对于男女之事比之其他地方的要开放上一些,这寻常大户人家府里头,若是有看上的,主家知会了,男男女女做一处也没什么,可这宣华夫人府里头婢女们却不敢朝着这位显露自己的青葱美貌来,只因这位凤家的贵人虽然面冠如玉相貌堂堂,却早已经是自家主子宣华夫人的房里人,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二人竟然在一起这么些年还未曾成亲,府里头的丫鬟婆子们却是知道夫人对这位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
有那么几回,这新来府里头的婢女不晓事,竟然主动上前搭讪勾引,这没过夜,那人就被送进了军中的军妓营。东平的军士那可都是没什么任性的东西,人送到了了就是一个死字。见过那么两回,府里头的人便是小厮看到了这位那也只能闪避。
玉带缠腰的白衣男子来到宣华夫人所在的厢房之外,迎面便有一只雕刻着莲花花瓣的玉碗砸了过来,径直砸中了男子白皙的额头,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红印。砸中了人的莲花玉碗立时落地,碎成了数瓣。
“凤书!”
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被砸中,宣华夫人惊叫出声,敢上前来小心翼翼的摸着来人的额头。
“疼不疼,那些该死的东西,你来了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男子摇摇头说道:“不过是轻轻一砸,疼到是不疼,只是姐姐今日的心情看起来不好,否则也不会动了怒气将自己平日里喜欢的摆件都砸掉了大半去”。
经过他这么一说,徐慧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气昏了头砸的是什么,当即面色一变。
正如婢女所说,她的这些东西都是值钱的物件,她虽然心里头痛恨那个人,可是对他送给她的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却很是喜欢。东平的贵族之间最喜欢的就是攀比。这些年,就没有能比过她的,人家有六尺的血珊瑚,她库房里就有九尺的,人家有五百年的老坑玉碟,她有千年的古窑玉碗······所以她砸的东西可真是顶顶名贵的东西。
看了一眼地上凌乱的碎片,徐慧有些愣神,她竟然将那珊瑚也给砸裂了······
妇人肉疼的模样让男子轻笑一声,随后拉住了她的手朝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过是些死东西,砸了就砸了吧,以陛下对姐姐的疼爱,来日定然会赏赐更好的东西的。倒是这满地的碎片不要伤到了姐姐的脚才是,来,凤书带姐姐去院中听曲”。
因为喜好热闹,宣华夫人府中最不缺的便是吹拉弹唱之人。听着伶人唱着动人的乐曲,徐慧却是还记着今日在外面聚会时发生的不愉快,那虎贲大将军夫人指着她骂她是祸国的妖孽,那周围的妇人们竟然还点头······
“下去吧!”
见宣华夫人心不在焉,坐在身边烹茶的男子手上一顿,放下倒茶的茶壶,对着不远处唱曲的人挥手示意。
“凤书?”
不明白身边的人为何要让他们离开,回过神来的宣华夫人看向身边的人。
“他们唱的曲子并不尽兴,不能纾解姐姐心中的烦恼,凤书想要为姐姐弹奏一曲,让姐姐忘却忧愁,姐姐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