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孙兄慎言!”林皓睿沉了脸,怒道。
孙学武桀骜不驯的道:“我知道那林如海是上年腊月没的,那今年正月总是出了热孝吧。正月初六,我在城隍庙摆下擂台,如果林兄不到,休怪我孙学武到时候不客气。”说罢就对王管家道:“给所有受伤的人赔偿十两银子,如果初六林兄临阵脱逃,你就给我带着人挨家挨户的去收回二十两,凑不够的,就用板子代替。”
林皓睿顿时怒目而视:“孙兄可不要忘了,这是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岂容你胡来!”
“哈哈哈哈!”孙学武大笑:“林兄真是外乡来的土豹子啊。告诉你,在这里,就算你去皇帝陛下那儿去告我,也是不怕的。”眼看孙学武越说越离谱,孙学民忙喝道:“四弟,休得胡说!”孙学武瞪了林皓睿一眼,架起孙学民,离开了码头。
楚天佑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孙四少生意做得倒是精,看来你还非去不可了。”
“我还怕他不成!”林皓睿挑眉。
“你不是一向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这会子怎么又这样!”楚天佑笑着,撑着展铎的手站起来,笑骂:“这畜生还真有力气,这也就是踏在我身上了,要是几位姑娘可怎生承受的了啊!”
“你在那马边上呆了那么长时间,就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林皓睿有些不相信的问着。
“除了我们造成的伤,没有其他的伤口。看来惊马不是因为突然受伤,恐怕有什么别的原因。现在也没办法细查了,总不能把把一匹死马带回荣国府去吧,反正也这样了,咱们还是快些去往荣国府的好,我在看这码头晦气的很,实在不能多呆!”
“你还讲究起这些来,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先去看看那小女孩儿的伤势如何吧!”林皓睿叹气:“我看着,那孩子的腿恐怕是断掉了,一时半会儿恐怕移动不得!”林皓睿和楚天佑回到船舱时,大家都正都聚在赵妈妈和宋嬷嬷的房门口,关注着那让人怜惜的小女孩儿。
黛玉见楚天佑和林皓睿一起进来,忙往前迎了几步,急声问:“楚大哥可还好?”楚天佑一如既往嬉笑着摆手:“无碍无碍,林妹妹不必挂心!”这些日子相处以来,虽然楚天佑还是很注意尽量不出现在黛玉和滕曼出现的场合,但毕竟还是熟悉了,有时也会说上几句话。
“滕姑娘可还好?”林皓睿知道黛玉并未受伤,不由得担心起滕曼来,对滕曼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护着黛玉的举动十分的窝心。滕曼摇头:“没事,就是那匹马儿力气真大,把我甩出去的时候,摔得我七晕八素的。”林皓睿笑道:“是匹好马,被咱们弄死了挺可惜的。还好那孙家的两位少爷没让咱们赔偿,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给他们弄匹好马!”
“他们纵马行凶还要赔偿,世上哪有这样无耻之人!”黛玉愤恨的道,对刚才孙学武约战林皓睿十分不满:“哥哥对那样人的约定也大可不必在意,初六让他们去枯等好了!”
林皓睿有些惊讶,宋嬷嬷笑道:“我们在窗前都看到了,大爷和那孙家的比试还真要小心才好,依老奴看,那孙四少爷不是个善茬!”
“无事无事,别说这些糟心的事儿了,那唤作香儿的小姑娘如何?腿可有接好?”林皓睿打断宋嬷嬷的话,怕黛玉为他担心。
“腿已经接骨成功,就是这半月内最好不要移动。赵姐姐正想和大爷商量,让她和冬儿凡儿在船上多停留几日,也好照看照看那对母女!”宋嬷嬷笑着。
“嗯!”林皓睿点头:“这样很好,不过冬儿和凡儿还是小了些,恐怕有什么事情发生会忙手忙脚的,让初夏也留下吧。”说着又看向黛玉:“妹妹也收拾下,林之孝家的已经去重新收拾马车了,一会儿咱们就启程回荣国府!”
黛玉点头,离开了荣国府将近一年,不知外祖母可好?不知宝玉可好?黛玉知道自己也是十分想念这些人的,只是一想起那偌大的荣国府不由得又有些胆怯,不知道自己这次再进荣国府,等待自己的又是如何的局面?
第四十八章 再进贾府
齐洪贞六年,四海升平,处在政治和文化中心的上京更是一片欣欣向荣。上京是齐太祖请了无数风水大师才决定的首都,自然风水奇佳,有仙人保佑。
刚到未时正,街上行人稀少,连在路边摆摊的小商小贩们都是一脸困倦,更别提在各府前守门的小厮了,毕竟没有哪家这么不开眼大中午的串门。而位于上京城南的宁荣街,此时却迎来了一阵忙乱的车马声,有那好奇多事的人张望过去,只见一个车队由东边的大街进入宁荣街,车队虽长,但却无吵嚷声传来,只是偶尔听见马匹的呼声。
车队在荣国府的前面停了下来,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小厮利落的跳下马来,快步走到荣国府的东角门处,满面笑容:“快去回报,林姑娘回来了!”
今日守在角门的家丁名唤陈二,是个平日里就爱捧高踩低的主儿,一听说是林姑娘回来了,忙打起了精神,一边让小厮们进去通报,一边打开了角门。
只见一辆青篷马车慢慢的驶进荣国府的院子,后面跟着几辆规格更小一些的马车。马车后,有两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在角门前下了马。陈二忙和另外一个守门人过去了牵了马,见这两位少年器宇不凡,便有些小心翼翼,不敢随意得罪。而大量的拉运行李的车辆都转去了后街,马车隆隆,吸引了很多人的注目。
黛玉的马车刚刚驶进荣国府不过一射之地便已经停了下来,后车上的林之孝家的,贾府的几个三等仆妇。并宋嬷嬷,紫鹃、雪雁几个丫头都下了车,快步赶到车侧。
林皓睿走到马车前,轻声笑道:“哥哥先去拜会两位舅老爷,妹妹去见老太君吧。多劝着些老太君,莫要哭泣伤身。”黛玉在车内不由得笑了,她知道这是哥哥在提点她呢,道:“哥哥放心,黛玉省得。”
林皓睿看了一眼林之孝家的,又看了看紫鹃,吩咐道:“雪雁陪着姑娘去拜见老太太,紫鹃去帮着宋嬷嬷整理院子吧。有什么事儿,你们商量着来就好!”
林之孝家的笑道:“林姑娘的院子已经安排妥当,就在那梨香院西侧的落梅院,我自当带紫鹃姑娘前往。”紫鹃笑着:“如此,多谢林大娘了!”
紫鹃虽有些不放心黛玉,但也知道收拾屋子的任务更重,笑着应了。拉着雪雁细细的叮嘱了一番,才带着宋嬷嬷并几个小丫头快步向后院走去了。
林皓睿看着紫鹃等人离开了,才和楚天佑带着几个小厮离去。黛玉的马车这才复又行驶,一直到垂花门处停下。
黛玉见滕曼一脸的紧张,轻声道:“滕姐姐不必担心,我那外祖母最是喜聚不喜散,滕姐姐前来,她老人家一定高兴的紧!”滕曼微微诧异了一下,才笑道:“林妹妹笑话了,我根本没担心。有你在,我怕啥啊!”
黛玉被滕曼的话逗的一乐,正赶上荣国府的嬷嬷打开了车门,来扶她下车,这才敛了笑容,挽着滕曼的手,一并向贾母的院子走去。
一进院子,鸳鸯、琥珀、袭人等丫头们便迎了上来,笑着:“林姑娘可算回来了,真真儿把老太太想念坏了。”说着,便抢着打起帘栊,向里禀报着:“林姑娘到了!”
黛玉携了滕曼,进了贾母的正厅,却没注意到滕曼一脸的兴奋之色。
一进正厅,滕曼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面冠如玉,身着锦衣的少年便迎了上来,一脸的喜色:“林妹妹可算回来了,这一路可好?身体可还吃得消?”这少年话音未落,就听见后面一个温婉的声音笑道:“瞧瞧,颦儿一回来,宝兄弟就乱无章法了。”滕曼循声望去,只见一脖颈处带着金璎珞圈的少女摇摇上前:“宝兄弟快别恼着颦儿了,待颦儿和老太太见过礼,咱们好坐下来细细的说话!”
“正是正是!”宝玉也不恼,牵了黛玉的手来到贾母面前:“老太太,林妹妹回来了。”
黛玉正欲拜见,就被贾母一把搂住,心肝肉儿的安抚了起来,黛玉也陪着掉了会儿眼泪,待众人都跟着劝了,才亲手缴了帕子,给贾母试脸:“外祖母快别哭了,刚刚进来时,哥哥还提点玉儿,让玉儿休得惹外祖母伤心。”
贾母受用的让黛玉给试了脸,才问道:“你哥哥呢,怎么不见他?”
“哥哥和楚大哥一起去拜见两位舅舅了,晚些时候再来看望外祖母。”黛玉轻声道。贾母方点了点头,半响才道:“那楚哥儿也是个出色的,我恍惚听着是中了金陵府的头名解元?”
“正是。”黛玉答道:“此番楚大哥和我们一起进京,正是要来准备来年的春闱的。”
“是个好孩子。”贾母笑着:“你二舅舅和翰林院的那些人还有些交情,不妨让你二舅舅给引荐一下。”黛玉笑着,并没有接话,她虽不知楚天佑对春闱是如何想法,但也听哥哥提起过楚天佑向来自视甚高,估计不会愿意去奉承一二。
黛玉走到滕曼身边,拉着滕曼来见贾母:“外祖母,这位是黛玉在途中相识的姐姐,玉儿与滕姐姐一见如故,想要留滕姐姐陪黛玉小住两日!”
贾母笑道:“快让我瞧瞧。”说着,便拉住了滕曼的手:“这丫头长得可真好,一看就让人喜欢。”说着便看向王夫人:“老二家的,滕姑娘的屋舍安排,也要妥当,可不能怠慢了。”
王夫人忙站起身轻道:“母亲放心,这样好的姑娘,我怎会怠慢了,心疼还来不及呢?”滕曼忙躬身向邢、王两位夫人行礼:“滕曼谢夫人体恤之情。”
黛玉笑着挽住贾母,有些小小的撒娇道:“外祖母可不能让滕姐姐令居别处,她啊,就跟着我就好了。”
“是是是!”贾母搂着黛玉笑道:“就让滕丫头和你住。”说着也拉住滕曼的手笑道:“你大可以放心的跟着玉儿住着,有人怠慢你,就来告诉我这老太婆,我给你撑腰!”
滕曼爽朗的行礼:“如此,谢老太太厚爱了!”
贾母更是欣喜不已,对自家的三个孙女儿说:“你们也多看看,枉你们还成日自许甚高,今日也好好看看,什么叫人上有人!还不快来见过客人!”迎春三人这才来给滕曼见礼,滕曼笑着行礼,见三个姑娘一模一样的打扮,只是迎春怯懦,探春爽快,惜春淡漠却让人一眼可知。
黛玉上前:“滕姐姐,这三位便是……”
滕曼笑着阻止她:“让我猜一猜可好?”黛玉有些好奇的看着滕曼,但又素知滕曼是个古灵精怪的,便点头笑道:“要猜错了,可是要罚的。”
“没问题!”滕曼答的爽朗。然后微微一迈步走到惜春面前,笑着:“这位妹妹看起来年龄尚小,想必是惜春妹妹。”惜春忙行了姐妹礼,道:“惜春见过滕姐姐!”
滕曼也行了姐妹礼,又走到探春面前,微微笑了笑。看向黛玉道:“这位便是妹妹说的果敢干练的探春妹妹吧。”探春笑道:“可当不得姐姐的夸奖,滕姐姐一见便是那女中豪杰。”滕曼笑着,行礼之后又看向迎春:“我今年十三了,不知咱们该如何排行?”迎春温婉的笑着:“滕妹妹安好!”滕曼有些意外的看着迎春温和的笑容,觉得她一定是被人误导了,如此娴静美好的女子,怎么会是个木头美人呢。
“迎春姐姐安好!”滕曼首先行礼,一脸的真诚。
众人被滕曼如此的举动逗笑了,宝玉便上前,叫着:“那姐姐不妨猜猜我是哪位?”滕曼大笑:“这还用猜吗?必然是那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宝二爷了!”宝玉拍手大笑:“姐姐果然聪慧,那么她呢?”宝玉拉过身边的少女,笑着问。
“自然是芳龄永继的宝姐姐是也!”滕曼笑的灿烂,却未曾见到王夫人的脸色稍稍有些不喜。宝玉却左看看右看看不由得大奇道:“滕姐姐怎么会知晓宝姐姐金锁上的錾字呢?”滕曼脸上一僵,不由得暗骂了自己一句,也装作惊奇的道:“金锁上的錾字?那是什么?”说着,还疑问的看向黛玉,黛玉也笑着摇头:“这个就不要问我了,我也不知。”
贾母听到几个小辈的对话,不由得眉毛一挑:“是何刻字?快些拿来与我瞧瞧。”
宝钗淡淡的笑着:“哪有什么稀奇的字,不过就是个赖头和尚送的两句话,说让錾在金器上。”说着,便取下了那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璎珞,用手帕托着,递给了已经上前一步的鸳鸯。
贾母取了老花镜仔细的瞧了那金锁,只见那金锁正面錾着不离不弃,后面则是芳龄永继。宝钗自是不错眼睛的看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