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日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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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日箭-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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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柔清最是看不惯扎风的态度,听他称林青“那家伙”,仍不住冷笑一声:“番外蛮夷果是孤陋寡闻,连大名鼎鼎的暗器王也不知道么?你随便到江湖上找几十人问问,就知道林大哥与你们吐蕃大国师谁更有资格作见证?”其实林青名满江湖,扎风喇嘛纵是身处吐蕃亦不可能未听过他的名字,他故装作不识,不问而知自是找岔。
  虫大师呵呵一笑,举手止住水柔清,对扎风淡然道:“所谓见证人自应当是与诸位毫无关系,总不能找一个与大师交好的人,一昧偏听偏信便可让大师满意么?”
  扎风一时语塞,他汉语本就不好,如何辨得过虫大师,急得一张黑脸涨得紫红,求助似的望向齐百川。
  其实扎风对林青不无顾忌,只是这一路与柳桃花勾搭上了,一来为报那日在三香阁受辱之仇。二来今日柳桃花不能到场,偏偏林青大模大样地坐在一旁,不由心头有气,料想在这擒天堡的地头林青亦不敢冒然发难,这才出言挑衅。
  齐百川这一路来亦颇看不惯扎风的骄持跋扈,见他向自己望来,有心不理毕竟却不过情面,只得勉强向虫大师一拱手:“这位仁兄所言虽是有理,若是暗器王果真与京师各派都无关系也还罢了。但林兄与关兄同列八方名动,此乃天下尽知之事。”
  言下之意自是怀疑林青会暗中相帮关明月。
  关明月冷冷道:“只可惜齐兄成名太晚,不能在六年前便混入刑部,暗器王纵想结识你却也有心无力。”
  齐百川心头大怒,但关明月说得确是实情,六年前林青在京师的时候已是声名鹊起,自己那时不过一个无名小卒,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相识。
  但听关明月当众这般冷嘲热讽,一口气如何咽得下,拍桌而起。正待翻脸,又突觉不智,一时愣在原地,下不了台。
  “江山代有新人出,所谓偾事失机者,必执拗之人。齐神捕清修数年,这两年间破了几个大案,连我等处川东偏壤之地亦有耳闻,如今不也是京师响当当的人物。”
  宁徊风出来打圆场:“而且我之所以请林兄前来,亦是给大家一个认识的机会。大家可能有所误会,林兄来此亦仅仅是做个见证,断断影响不了龙堡主的决定,万不可因此伤了和气。”
  龙判官豪笑道:“宁先生说得不错,其实擒天堡对结盟一事已有决定,一会便请宁先生通告诸位。”
  众人听他如此说,心头俱都有些紧张。
  扎风喇嘛站起身大声道:“宁先生不要卖关子,这便告诉大家吧。”
  宁徊风一笑,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齐兄与扎风大师先请坐下,擒天堡办事不周,我自罚一杯。”
  他举杯一饮而尽,再斟起一杯酒对众人笑道:“宁某身为东道,再敬诸位一杯,望大家以大局为重。无论我擒天堡有什么决定,都莫再起什么争执,权当给擒天堡一个面子。”
  齐百川听宁徊风与龙判官如此说,语意中维护自己,心中略好受了些。拉着扎风坐回椅中,端起酒杯闷头喝了下去,喉中发出“波”地一声,那口酒竟被他囫囵咽下,似一团硬物般由嗓间坠入肚中,乍听去就若是连杯带酒一起吞下。
  众人俱听说齐百川出身华北金刚门,一身硬功少遇敌手,人的嗓子俱是软骨,他竟能将此处亦练得如此坚固,果是名不虚传。
  只是那样子实是有些滑稽,小弦与水柔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喝杯酒也要显功夫么?”关明月冷哼一声:“在场都是高手,也不知齐兄是在班门弄斧还是要抛砖引玉?”他面上不露声色,右手按在席间的酒壶,手指微动。一股酒箭由壶中迸出,不偏不倚地正落入杯中,却半点也未溅出,再端起杯徐徐送入口中,一脸傲色。
  他这手法虽说与齐百川的硬功各擅胜场,却是好看得多,引得小弦与水柔清不断拍手叫好。
  扎风喇嘛见齐百川分明处了下风,不屑地哼道:“中原武林原来便只懂用花拳绣腿糊弄人,真正动起手来才知道谁是好汉。”
  他心想若是林青两不相帮,己方四人无论如何亦不会输给关明月,是以才如此说。
  林青笑道:“大师此言差矣。中原武学的最高境界在于不战屈人,若是这许多高手也学街头耍把式卖艺的人下场比拼一番,岂不有失风度?”他此话分明是站在太子一派的立场上,关明月喜形于色,齐百川面色铁青。
  “有趣有趣。”
  龙判官大笑:“我一介武夫,只懂得酒到杯干,却没想过还能喝出这许多的花样。”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运气,随着他的说话声放于桌上酒杯中的酒水蓦然激起,倒灌入他的口中。
  这一手相较齐、关二人却是难得多,非得有一等一的上乘内功不可,更难得他手脚丝毫不动。于不经意中使出来,一时在座诸人包括林青与虫大师均有些变色,如此自然而然地隔空逆向发力简直闻所未闻,龙判官虽是身处六大邪派宗师之末,却当真不是浪得虚名。
  单以这份内力修为而论,已远在众人之上。
  那扎风喇嘛本是一脸倨傲,此刻也不由面现悸容,收起狂态。
  宁徊风笑吟吟地望着林青,似是要看看他如何喝下这杯酒。
  林青心中一动,知道宁徊风与龙判官的用意。
  在江湖上只看武力高低,只有显示出超人一等的实力,才会得到让别人的尊重。说出的话才有分量,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所以龙判官才不惜用武力慑服众人,此后无论擒天堡做出什么决定,旁人纵有异议亦要三思。
  林青淡然一笑:“小弟不好酒道,便学学关兄的手法吧。”
  他也学关明月一般将右手按在酒壶上,果然亦有一道酒箭从壶嘴中喷出,不偏不倚地正落在放于桌上的酒杯中。
  扎风冷笑道:“邯郸学步,东施化装。”
  也亏他还记得两句成语,只是把东施效颦说成了东施化装。
  众人俱都忍住,只有小弦与水柔清哄然大笑,扎风狠狠瞪住二人,不明所以。
  小弦与水柔清笑得喘不过气来,也顾不得给扎风解释,眼见扎风脸色渐渐涨红,若不是碍得林青在旁,只恐就要出手泄愤。
  宁徊风缓缓道:“大师不妨看仔细些,林兄这一手可与关兄略有不同。”
  扎风看诸人都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林青的手,脸上均现出钦佩的表情,仔细一看。才发现林青虽也是如关明月一样用内力将酒从壶中激出,但一杯酒斟了半天却仍是不满,只有半杯,那小小的酒杯就若是无底洞一般。
  原来那酒箭看似只有一股,其中却有分别,一半从酒壶中倒往酒杯,另一半却是从酒杯中反射回壶中。
  要知林青身为暗器之王,若仅论手上的功夫,只怕天下无人能出其右。这不过是牛刀小试,虽难说能赶得上龙判官内力的霸道之处,但手法的小巧、使力的精妙却是令人大开眼界。
  关明月有意拉拢林青,按下心中的妒意,连声叫好。
  虫大师亦来了兴趣,笑道:“林兄不好酒道,我可不但是个酒鬼,还是个懒人,现在便借林兄的酒过过酒瘾吧。”
  言罢张唇一吸,林青杯中那股酒箭突然分出一股射入虫大师的口中,而从酒壶中倒出的酒箭却仍是丝毫不乱地射往杯中,杯中的酒仍是不多不少维持着半杯。
  看到这犹若变戏法般的情形,众人掌声雷动,小弦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巴掌都拍疼了。
  齐百川与关明月并不认得虫大师,但见他露了这一手都不由刮目相看,均在想林青从何处找来这样一个绝顶高手。
  扎风却是面色惨白,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半张着大嘴愣在当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宁徊风哈哈大笑:“这一杯酒喝得精彩,足令小弟终身难忘。”
  “还是宁兄敬得精彩。”
  林青含笑收功,迎上宁徊风的目光,直言道:“酒酣意畅后,宁兄是不是该奉上主菜了?”
  齐百川先后见了龙判官、林青与虫大师的神功,已是有些心灰意冷,对宁徊风一抱拳:“宁先生但请说出擒天堡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齐某皆会甘心接受,回去如实报上泰亲王。”
  宁徊风先咳了数声,再是一声长笑,手指厅正中那口大箱子:“主菜便在其中!”


第八章 矫龙破围
  听宁徊风如此说,众人的眼光不由都落在那口古怪的箱子上。
  此厅本就不大,诸人座位相隔不远,中间又放上这么一口大箱子,颇显挤迫,更添一种诡异的气氛。
  诸人进厅时见到那箱子突兀地放于正中,便觉得其中定有文章,却委实想不透宁徊风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均不言语,惟有扎风耐不住叫道:“宁先生你玩什么花样?这口箱子中放得是什么?”
  龙判官呵呵笑道:“大师莫急,这口箱子里的东西乃是宁先生精心为大家准备的,与在场诸位都有点关系。”
  听他如此一说,众人心头疑虑更深,均望着宁徊风,待其解谜。
  宁徊风眼见众人的好奇心全被勾了起来,满意地一笑,提高声音:“各位远道而来,可算给足了擒天堡面子,可这结盟一事却也让堡主与我左右为难。却不是怕得罪那一方,只是川东离京师甚远,能得到泰亲王与太子的另眼相看。既是受宠若惊,又是诚惶诚恐,惟怕空挂一个盟约却谈不上有何助宜。”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龙判官接口笑道:“龙某虽只是武林中人,但一向奉守朝庭法纪,擒天堡虽是江湖门派。却也常常帮助官府维护一方安定,若是能为川东百姓多出一份力,实是心中所愿。”
  宁徊风与龙判官一唱一和,这番话可谓取巧之极,既不表明态度与何方结盟,又不开罪各方势力。
  众人心头无不暗骂一声“老狐狸”,小弦却听水柔清低低道了一声“宁滑风”,肚内暗笑,强自忍住,目视水柔清,重重点了一下头,面上却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宁徊风继续道:“何况泰亲王与太子一向对擒天堡多有照顾,只要泰亲王与太子有何吩咐,擒天堡上下无有不从,事实上以往虽无结盟之约,却已有结盟之实。而这若是签上一纸合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却不免会引起江湖上一番说辞……”说到这里,见齐百川与关明月脸上色变,宁徊风微微一笑。拍拍手掌,二个黑衣人应声走了进来,站在那口大箱子旁边,静待宁徊风的号令。
  林青与虫大师互望一眼,神色喜忧参半。
  听宁徊风的语意,与泰亲王或是太子结盟一事怕是要不了了之,但显是另有下文,莫不是与将军府已先结盟了么?推想到鬼失惊未现身于此,或许便是已与擒天堡有了什么合约回京复命了。
  宁徊风呵呵一笑:“若是现在当场宣布擒天堡与何方结盟,只怕过不了几天便闹得天下尽知。人言可畏,擒天堡当得住千军万马却未必抵得了江湖流言,所以我与堡主商议之下。便分别给诸位送上一份礼物,待齐兄与关兄将此礼物送回京师,亲王与太子自然便知道了擒天堡的态度,却没有必要在此公布了。此间苦衷,尚请齐兄与关兄原谅一二。”
  他这一说大出众人意料,齐百川与关明月心中忐忑,均猜想对方是否早已与擒天堡暗中来往。所以一件礼物便可推知擒天堡的心意,只是表面上谁亦不愿示弱,都是淡然处之,一付早就深知内情的样子,同时抱拳道:“但凭宁先生决断。”
  林青与虫大师猜不出宁徊风心意如何,见齐百川与关明月不置可否,心中都泛起一丝不安。
  宁徊风送礼之举大有可能是缓兵之计,表面上互不得罪,暗中却与一方定下合盟,而听他言语合情合理亦是无从指责。
  他们刚才已听出箱中实是藏有一女子,不知宁徊风是做何安排,只好静观其变,毕竟身为外人,不好横加干预。
  小弦与水柔清听到这箱子中原来是送给齐、关二人的礼物,均是大为好奇,以擒天堡富甲一方的财力,这送上的礼岂是非同小可,恨不得赶快打开箱子看看究竟。
  “此箱分为三层,这第一层的礼物乃是送给妙手王的。”
  宁徊风目视二个黑衣人,吩咐道:“开箱!”
  二个黑衣人走前几步,各出双手,分按在箱子两侧。齐齐低喝一声,往中间一挤,箱盖应声弹起,箱子上面约有二尺余的半截的木板随之而碎。
  他们开箱的手法甚是与众不同,那箱盖分明已被钉死,却不用斧凿。全凭手上劲道互抵后产生一股向上的弹力将箱盖顶开,更是全凭威猛的掌力将箱子上半截木板尽数震碎,而下面的木板却丝毫不受影响,显示出颇为深厚的内力。
  最难得是那箱盖平平飞起,不见丝毫倾侧,显是二人手上的劲力不偏不倚正好抵消,可见配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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