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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起。”忽然,墨涵有种作呕的冲动,赶紧把目光从宝钗身上移开,怀疑自己不会是断袖吧,不然怎么会对一个如此的美人只觉得厌恶呢。
宝钗略略有点失望,她以为墨涵一定会亲手扶她起来的,再见墨涵偏了头不看自己,以为墨涵这是守着规矩呢,心下复喜。
“姑娘,奴婢找了大半个园子,都没见到姑娘的荷包,原来是王爷拣了呢,这不,王爷给姑娘送回来了。”莺儿语气中满是笑意。
“胡说什么,自己不会办事还怪到王爷身上,王爷怎么会捡姑娘家的东西。”宝钗轻嗔莺儿,三分歉意三分羞怯。
墨涵在石凳上坐了,想着戏还得演下去,何况他还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断袖呢。凤目微眯,凝望向宝钗,举起手中的荷包送向宝钗眼前,笑问:“宝姑娘自己认认,这可是你的荷包?”
宝钗走进几步,就着墨涵的手细看,仍觉不够,只作一时不察就从墨涵手中扯过荷包,柔若无骨的小指轻触在墨涵手心。一时作欢喜状:“这的确是我的荷包,这锦缎这针脚确定无疑了。”
手上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不适,墨涵暗骂自己脑袋进了水,居然配合着宝钗演这么一场恶心的戏,要试探宝钗何必一定用这招呢,真是吃饱了撑的。如此一来,再也没有半分耐心,淡淡扔下一句:“时候不早了,宝姑娘早点回去歇息吧。”自己起身就要离去。
宝钗以为计成,正欲再加把火候定下墨涵的心意,忽然出了这样的变故,又惊又急,百思不解墨涵为何会翻脸走人。情急之下,计上心来,身子一软,恰是倒在墨涵怀里,少女淡淡淡的幽香直冲墨涵鼻间。
墨涵眼明手快,右手挡住宝钗下跌的姿势,身子往后退了退,厌恶之心更盛,这个宝姑娘比青楼里的女子还会来事。平日端庄守礼的样子原来都是装出来的,骨子里根本就是风骚至极,难怪小时候就爱看西厢牡丹之类的书。
再不想墨涵居然会推开她,宝钗尴尬万分,勉强站稳了身子,泫然欲泣,一双美目盈满泪光点点,彷佛在控诉墨涵。莺儿亦是大惊,之前明明是王爷对姑娘很感兴趣,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
墨涵生怕再呆下去自己就得当场吐了出来,看也不看宝钗主仆一眼,跨步远去,唯留下宝钗怔在原地。
举步进了畅园,叫小厮打了水来,洗浴一番,才觉清爽不少。懒得再去理会宝钗的心思,日后好生防备着就是了,只是疑虑自己难道真是断袖?墨涵盯着身边伺候的小厮看了看,长得眉清目秀,不由把他唤到身边,发现自己并没有半点感觉。又细思府中的美貌丫鬟清俊小厮,发现没有一个能叫自己产生欲望。
这下,墨涵更惊讶了,自己怎么也是十八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古代男子这时都能当爹了,为何自己从来没有过那种欲望呢。天呢,不会是不能人道吧。这也太惨了,不能娶媳妇不能传宗接代,这对男人而言是多大的耻辱啊。
墨涵还沉浸在自己的哀怨遐想中,忽听哧地一声轻笑,抬头一看,黛玉站在自己榻前,握着帕子瞅着自己呢。
“妹妹,你怎么来了?这么晚找哥哥有事?”墨涵一愣,拉了黛玉与自己同坐。
“你还问我,我先前去三妹妹那里,经过你这里顺脚进来看看半个人也没有,奇怪你去了哪里。在三妹妹屋中坐了一会,瞧着时辰不早了,回去歇息,便又过来,不想你倒回来了。”黛玉歪着头,眨着美目审视地看着墨涵。
“妹妹这么瞧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长了花?”墨涵作势用袖子擦自己面颊。
黛玉忙拉了他衣袖,点了点墨涵的额角:“多大个人了,就不知用帕子吗?前儿我不是还叫雪雁给你送了两条帕子过来。”
“妹妹亲手绣的帕子,我怎么舍得拿出来用,细细收在柜子里,闲来无事取出来欣赏一番呢。日后我死了,正好将妹妹的帕子随了去,在地下都不忘妹妹待我的情意。”墨涵只管信口胡说,手上却不闲着,已经夺过黛玉的帕子急急放在胸前。
“什么死呀活得,也没个忌讳。这是我用过的旧帕子,你拿去作甚,快还我。”黛玉知是墨涵逗她,瞪了一眼,小手伸向墨涵的衣襟去探里边的帕子。
才洗了澡,墨涵只着了一身白色中衣,帕子贴肉放着,黛玉这一夺,一个不留意柔夷就摩挲到了墨涵胸前,黛玉尤不知,嬉笑地抽了帕子,在墨涵眼前晃了晃。
墨涵只觉浑身一震,冰冷的指尖滑过胸前肌肤,强烈的颤栗席卷全身,下腹升起一股燥热,迅速蔓延至胸腔、至大脑,抵达四肢百骸。口干舌燥,喉间喑哑,面皮紫涨。
黛玉一瞧墨涵脸色不对,吓了一跳,方才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不对劲,挽着墨涵胳膊急急唤道:“哥哥,哥哥?”情急之下,就去摸墨涵的双颊额头,灼烫地有点吓人。
直觉使墨涵猛地一缩,赶紧避开黛玉的手,半日强笑着说道:“妹妹,哥哥方才想起一件要紧事,有点急了,倒是叫妹妹担心。我先送妹妹回去吧,不能误了妹妹歇息的时辰。”
“嗯,也好。”黛玉半信半疑,终是乖乖点了点头,任由墨涵送了她回宛园。
整整一夜,墨涵睁着眼躺在床上,百般想不通。自己为何对别人的触碰无比厌恶,唯独妹妹除外呢,甚至产生了这么激烈的反应。看来自己并不是断袖,难道自己有恋童癖?妹妹今年才十二岁,根本是个没发育的小姑娘,自己居然会因为她而失态,这似乎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一次特别强烈。可是府里比妹妹小的丫鬟多了去了,自己看到她们没有一点感觉啊,是因为妹妹的绝色姿容吗?
墨涵翻来覆去,不愿意去面对那个最可能也最恐惧的结果,那就是他喜欢自己的妹妹。甚至这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喜欢,根本不是哥哥疼爱妹妹的感情,而是真真切切的男女之情,这样的结果是墨涵最不想面对的,他几乎没有勇气正视。
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血缘联系,他都是黛玉不容置疑的亲哥哥了,这是世人公认的。若是他有了别的私心,在这个社会,要受万人唾骂,要令祖宗蒙羞,要万劫不复。
所以,墨涵不愿相信,不愿去想,只是一遍遍警告自己日后要与黛玉保持距离,妹妹也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二人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亲密了。
第二日,墨涵神色疲惫的起来,眼下还有一圈黑眼圈。匆匆梳洗过后,不及用早饭,只在宛园外边让春纤回报黛玉说自己有急事出去一趟,就去城外的山阴庄拜见师傅王老爷子和师兄王恺之。
黛玉听后,稍稍有点诧异,联系哥哥昨日的景况,还真以为他有急事,也就不去计较,如往常一般与三春说话,打理家事。
第六十六回:钗去
自从王老爷子进京之后,慕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俱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王老爷子脾气古怪,根本不看你的身份地位,只依着自己的本性来,喜欢的便见,不喜的直接推了。
有不少人觉得折了面子,心怀不忿,偏偏王家背后是整个江南士族,谁敢与之相抗。虽然天子刘家是北地人,朝中不少权贵王府都是北人居多,江南士人向来低调,但手中的实力绝对可以震动整个朝堂。
文官职位中,有一半在江南士人手中,谁让江南多才子,每届进士他们占了一多半,而且先皇又向来器重文人,如今太后想压制偏偏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敢轻举妄动。武将中也有三分之一是南人,更别说幕后的军师幕僚多半是宁绍一带的人物。粮仓、盐库、商业,几乎尽归南人所掌控。
而因为地域传统的关系,江南士族各有联姻,时候一长,算下来大家子都能扯上点关系,越发守望相助。
这里边,自然也有历史的原因。几百年前,大青皇朝是关外来的游牧民族,觊觎江南富饶,派了不少官员前来掠夺江南财富,一时间使江南民不聊生。他们又担忧关内民族重夺权利,一味压制诡计多端的文人,其中以江南尤甚。江南士族体验到了重未有过的艰难困苦。
后来即使刘家灭了大青,建立大月皇朝。江南士族心中永远存了疙瘩,深知皇权多变,不能轻信,养精蓄锐上百年,掌控一半权势,结成铁桶一片,保证自己和子孙后代的安全。
王家能够在朝代更迭中屹立上千年而不倒,自有其过人之处,而一旦成就了今日的地位,更没有一个帝王敢轻易对他们下手,因为那是天下士子心目中的信仰。每代帝王,只有多加安抚嘉奖的,毕竟这是收买人心的最好方法。
王老爷子上京,太后皇上不可能无动于衷,当日派了多有才名的北静郡王亲到城外迎接,颁下大量赏赐。多少年来,光是朝庭给王家的赏赐都足以眩人耳目。只是王家倒也慷慨,所有赏赐登记造册,能够变卖的全部卖掉,资助天下贫困学子,不能变卖的也是分毫不动。
转眼间,王老爷子上京也有一段时日了,虽说王家从来不参政,但太后不死心,终是下了旨意请王老爷子进宫一见。王老爷子只是一句不愿涉足红尘就推了。太后无法,只得另想法子。
墨涵从城外回来,偶遇义诚亲王刘瑄和北静郡王水溶从衙门归来,自是要打招呼的。
算起来,刘瑄和水溶还是连襟,刘瑄的正妃是西宁王府郡主晴云,北静王妃是西宁王胞弟辅国大将军之女晴宛,二人乃是堂姐妹。虽然,平日刘瑄和水溶为了避嫌极少亲近,但亦不算疏远,更何况二人都是京城一等一的王孙公子。
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双手一拱,墨涵含笑行礼:“王爷,水王爷,今日真是巧了。”
“你这是从城外回来吗?许久不见你出来,可是家中有事?”刘瑄水溶早在墨涵下马之时一齐下马了,三人站在一起绝对是京城街头的一大风景,俱是气质高华的美男子。
“早上有几个问题去请教我师傅了。师傅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自是要跟着他多多习学的,还没来得及恭喜两位王爷呢。”墨涵面上含笑,眼里却是掩不住的戏谑,在京里的王孙公子中,墨涵与他们二人倒也算得上有点交情,是以并不是很忌讳。
“你小子,别太得意了。等你一出了孝,保准太后娘娘会给你送一打美人过来,此时却不用嫉妒我们了。”温润的声音如醇厚的美酒,刘瑄打趣着墨涵,到底脱不了一丝苦笑。
原来,前几日,太后娘娘把理国公家的嫡出小姐指给了刘瑄为侧妃,锦乡伯家的小姐指给了水溶为侧妃,镇国公家的大小姐指给了东平王世子为世子妃。这几家俱是没甚实权的,又是太后的人,很明显这是太后在给他们府中安插自己的人,同时意图离间西宁王府与他们的关系。
水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闻言才道:“咱们还是寻个地方坐着聊吧,这里人来人往的。”说着一指右前方的独茗楼,京城首屈一指的茶楼。
三人相视而笑,果然进去找了个雅间坐着。不过说些哪家的公子少爷才学好,哪里的酒楼出名,谁家的姑娘素有清誉。
正说笑间,楼下却是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似乎在吵嚷什么,三人皱眉,推开窗往下细看。
当堂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纨绔公子,一身绫罗绸缎、穿金戴银,把个略显肥胖的身子衬得越发矮胖,嚣张地指着掌柜骂道:“别给脸不要脸,大爷来你这喝茶那是你的荣幸,还不快点给我腾出一个雅间来。”
瞧那穿戴,也不过是个稍有几分体面的人家,算不得真正的权贵,居然敢来独茗楼叫板,难道他竟不知来独茗楼的客人非富即贵,随便拉出一个可能都是世子爷贵公子的。墨涵三人也不气,等着看好戏。
掌柜作了一个揖,眉眼都没抬,不卑不亢淡淡回道:“这位公子爷,真是对不住了,此时雅间已满,若是公子不介意就在大堂里歇歇吧。”
“你知道大爷我是谁吗?元妃娘娘是我表姐,荣国府是我姑丈家,王府是我舅舅家。怕了吧,还不乖乖求我,不然今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说话之人满脸横肉,骄傲地瞥了一眼掌柜,听他言语原来是薛宝钗的哥哥薛蟠。他自来了京城便去贾府学堂混闹了一番,笼络了几个俊秀子弟,这便是带了他们来耀武扬威了。
不料这番话对那掌柜的丝毫没有影响,依然微笑:“原来是薛大爷,久仰久仰。”薛蟠以为他怕了,正要得意,他却只是手指西角落,说道:“那儿临街,最适宜边喝茶边看景,薛大爷若是不介意,就由小的引你过去吧。”
薛蟠的得意还没发出来,就被猛地一滞,立时暴跳如雷起来:“他奶奶的,你这是找死,难道没听见大爷我要的是雅间吗?你信不信,我一句话,承恩王爷就会把你这里封了。”薛蟠见之前搬出贾府王府元妃无用,脑袋一转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墨涵身上。
刘瑄水溶先还微笑,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