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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得青宁青月二人瞠目结舌,大爷何时有过这样好气的时候,还百般讨好姑娘,看来以后宁可得罪大爷也不能得罪了姑娘,姑娘才是那最尊贵的人呢。
黛玉被墨涵揉得禁不住笑了,忙把一个小折子推到二人中间,故作正经的说道:“方才我和林管家林大娘已经盘问过了,这六个人愿意出府,其他人都说留着。又问了各自擅长的,林管家是这么安排的,你看看好是不好?”
墨涵不由得接过折子速速瞧了,基本上都安排地不错,只有三个府上的老嬷嬷年纪大了,家里的人都在外省,不好派出去,其中一人还是王嬷嬷。墨涵皱眉想了想,忽地展颜一笑:“王嬷嬷年纪大了,又是你的奶嬷嬷,对你的喜好清楚些,不如让她专门教导家生的小丫头,日后也好替换着服侍你,雪雁她们总是要出嫁的。
另外这个刘嬷嬷,听说刺绣的手艺极好,不如让她闲来无事去咱们家中的绣坊指点那些绣娘,想来定能进益不少。这个杜嬷嬷,是母亲当年陪嫁来的,正是安享晚年的时候,母亲早年已经赏了他们一家的卖身契,我看还是把她送到镇江儿子媳妇那里好些。”
黛玉讶异,不想哥哥对府中的人事这么清楚,半个字都不差,而且安顿的都极好,点头赞好。
离府的六个人每人赏了20两银子,发还了卖身契,杜嬷嬷赏了一百两银子,决定趁送节礼进京的时候顺便把她送回镇江家中。
打发完了这些,黛玉才对白卉道:“把之前的节礼单子取来给大爷瞧,我初次做事,不懂得多,哥哥好歹给我斟酌斟酌,免得错了规矩惹人笑话。”
“呵呵,你这丫头,那么聪明伶俐,身边又有这么几个能干的人,不是存心笑话哥哥吗?”说着,墨涵展开单子一个个扫了一遍,与自己的心意比较符合,最交好的几家与往年类似,甚至微微厚了,其余各家的节礼都比往年薄了两分,唯有贾家薄了四分。
林家只剩下他们兄妹,薄些那才是正理,又有几家父亲去后多多照应的,至少该和往年一样才是,便是厚了些也是该的。只是贾家薄了这许多是不是有点过了,容易惹人误会,而且算得上黛玉唯一的骨肉亲人了。
“妹妹,贾家是不是需要再加一点?”
黛玉自然知道哥哥是为她着想,只是便是她嘴上不说,心里总是有几分怨的,自己把他们看成了最亲的人,却在紧要关头被弃了,这种感觉任谁都是不舒服的。而且,若外祖母真心疼惜自己,哪里会计较这么点子东西,她新丧父,总不能处处照应到的。
是以,黛玉瞟了墨涵一眼,果断的说道:“不必了,想来外祖母家里白玉为堂金作马的,什么好东西没有,我不过尽一份心而已。”
如此,墨涵倒也不再说话,他是知道这丫头的脾性的,最是认死理,又生性敏感,贾琏的做法在她心中带来的影响不是一天两天能消去的。
话说墨涵兄妹就这样开始了在姑苏的新生活。每日不是打点礼物,准备过年的事宜,就是收整礼物,接见各家来送礼的媳妇婆子们,倒也忙到了十分去。往年和林家交好的人家,刘家、查家、王家、张家、陆家等等,今年仍是一家不漏的来给林家送礼,而且许多都是厚了又厚的,只叫黛玉心下感动。
特别是姑苏知府张容和他夫人,自从林家搬回之后就多加照应,时不时地派人前来送礼或者探望黛玉。张太太原欲请黛玉去他们府上散散心的,正好她有一个小女比黛玉稍微大了一两岁,小名叫做柔嫣的,正好能与黛玉作伴。
只是尚在热孝之中,黛玉感念张太太一片爱护之心,更不好去打搅,每次都热情接待了张府的来人,还亲自修书请张太太过了年后时常带张小姐来玩。张太太为人爽快,一口就应下了,知道林府过年要低调,就说定了出了正月再来林家。
唯有贾家,一直到了腊月二十,还没有收到他们的节礼,黛玉便有几分闷闷不乐。前几年,她住在贾家,皆事不管,但也是知道的,一到腊月,家中就收到了贾家送来的节礼。即便今年大姐姐封了贵妃,也不至于忙得现在都抽不出时间来送礼吧。可黛玉又不想太往不好的那面去想,总想着终归是外祖家中,难道真连普通人都不及,那也太叫人寒了心。
直到腊月二十八这日,才收到了贾家送来的节礼,是个不甚体面的二等媳妇吴新登家的带了人来的,都是些寻常之物,不足往年的一半。
自此,黛玉对贾家便灰了大半的心,寻常更不愿意提起。
一到年关,墨涵的生意就越发好了,铺子里庄子上事情又多,不过他仍是每日回来在家与黛玉一同用饭,从不在外头用,说是有孝在身不方便。众人也不强他。
第三十四回:内情
暂且按下江南之事,先说京城贾家。自那日太监来宣旨元春晋为贵妃一事后,贾家的人无不喜气盈腮的,再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荣耀砸到他们头上。前来攀附巴结的人数不胜数,贾府每个人虽忙,却兴奋地不行,感觉回到了贾府当年最兴盛的时候。
贾母亦没想到会有这么的变故,直以为是先皇保佑,不然凭着元春这样的年纪如何就从一个小小的女官一跃而成贵妃呢。眼看一个国公府,风头一时盖过了不少闲散的王府,面上如常但心下得意得紧。
一日,京中忽然盛传皇上下旨查抄江南巡盐御史林如海家中,消息传到贾府,众人都呆了一呆,不想新皇继位第一个开刀的竟然是林家。贾家是林家的姻亲,很容易受到牵连,众人开始思虑起怎么才能撇清自己,却没有一个想到怎样帮帮林家。
贾母倒是不十分担心,你想,若是皇上有心牵连贾家,岂会这时候封元春为贵妃,分明是相信自己家的。何况这些年来,林家远在江南,与这边来往不密切,想来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只是可惜了林家的家业,本来都能掌握到自己手中,这下好了,全成了国库的东西,真是吃了大亏。
贾母到底对黛玉还是有几分祖孙情在的,想到她一个女孩儿,遇到这种事入了官不就彻底完了,总得保住女儿这唯一的一点骨血,日后地下见了也能说得出话。是以,贾母就要吩咐人去江南给贾琏传信,一让他不要管林家的事,二要他想法子把黛玉弄回来。
二太太王夫人看着迂,其实很有几分心计,一听贾母要派人去江南就知贾母的心意,故意赶了过来,擦着眼角本就没有的泪:“老太太,你说说,这可怎么办好,外甥女儿一个女孩儿家的难道还要她下大狱不成?我以前是觉得外甥女儿有些不妥之处,可她总是个小女孩儿,我一个做长辈的难道还与她真心计较不成。再者,她是咱们贾府的外甥女,若是有个什么咱们府里的面子也不好看。所以媳妇以为,咱们应该派人去通知琏二,一定要想法保住外甥女才是。”
听了这话,贾母难得的觉得自己这个二儿媳也有看着顺眼的时候,笑赞道:“这才是长辈的样子,难为你替玉儿想得周到。既这样,你就赶紧派了妥当人前去,晚了就迟了。告诉琏二无论如何都得把玉儿给我带回来,不然唯他是问。”
“老太太放心,外甥女一个小女孩,谁会计较她在不在,这事保管能成。那我先下去了,就打发周瑞跑一趟吧,他办事利索,南边又熟。”王夫人诡计得逞,强忍住了眼中的笑意。
“很是,你去吧,这里不用伺候。”
一出了贾母的院子,王夫人脸上的笑容就再也克制不住,老太太,你老了,还想与我斗,这个家迟早是我的。自从元春封妃,王夫人越发趾高气扬,端着贵妃之母皇上丈母娘的架子,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一心一意要把持了整个贾家。
一个小小的林黛玉,还不是我手上的一个玩物,狐媚子,叫你勾引我的宝玉,看你在那牢里还怎么嚣张怎么清高,还不知被人怎生磨搓呢。你娘就不是个好东西,当初处处摆着小姑子的架子,要我伺候她,最后落得一个早死的命,你也一样,我的宝玉岂是你这种低贱的小丫头肖想的?
贾琏匆匆赶回贾府之后,就去见了贾母,贾母一见身后没有黛玉,大惊,连忙喝问:“你妹妹呢,不是叫你好生带回来吗?”
这可把贾琏问住了,你老什么时候交代过妹妹的事情,愕然回道:“妹妹,老太太不是要我别管林家的事,尽快赶回来吗?孙儿一路上马不停蹄就急着回来了,都没敢休息。”
贾母愣了半晌,瞬间明白过来,气得把案上一个盛着蜜橘的龙泉窑梅子青菊瓣碗扫到了地上,摔个粉碎,滚落了一地金灿灿黄澄澄的小蜜橘。
吓得贾琏冷汗直往外冒,贾母自来都是一副慈祥的面容,他何时见过这么生气盛怒的贾母,心肝扑通扑通跳得快烧起了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还杵着干嘛,滚出去。”贾母喘息着喝骂,她是算计黛玉,可好歹是自己外孙女,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被别人凌辱,就算送到权贵府上当妾好歹也攀上了一门好亲,黛玉自己也能有富贵日子过,总比这样没头没脑的毁了成吧。
贾母自然明白,贾琏不敢说谎,那就是王夫人的问题了,难怪她这次那么热心黛玉的事情,原来竟是没安了好心。可气自己还没老糊涂呢,她竟敢糊弄自己,要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日后还不翻了天了。
贾琏回去,一肚子没好气,倒把凤姐弄得莫名其妙,想来是没捞上银子吧,也就劝道:“罢了,那不是咱们可以肖想的银子,还是不拿得好,免得烫手。”
“哼。你哪里知道,我辛辛苦苦跑了一趟江南,一分钱没有,还弄了个里外不是人,方才被老太太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狠狠骂了一顿。”贾琏猛往口里灌着水,袖子一擦沉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林妹妹在老太太那里吗,我去看看。”凤姐想着自己夫君回来了,林妹妹肯定就在老太太那里,自然要跟着去凑凑热闹博个好。
“还林妹妹,就是因为没有把她带回来,我才被骂了个半死。”贾琏气哼哼的嘀咕。
凤姐大奇,老太太早说了,过段时日林妹妹就跟着琏儿一起回来,怎么成了这样。追问之下,贾琏就把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凤姐听完,当即便知这是她那姑妈捣得鬼,心里也有点不耻,人家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哪里得罪了你,至于把人这么往火坑里推吗,好歹还是亲戚呢?为了避免贾琏不知好歹说出什么来,赶紧把话嘱咐了又嘱咐,只要他日后办事小心,别被人当成了枪使还不知道呢。
这次老太太定是清楚内幕的,不会怪到他们头上,日后保不准因着林妹妹出了事就迁怒于他们,真真是难做。
第三十五回:打压
十月中旬的天气,竟下了第一场雪,耀得整个京城雪白雪白,好不美丽。
自从薛家来了京城,一直住在贾府的梨香院里,半个字没提过回自己家的事,虽然上上下下都对她们过得去,面上总归有点不好意思,趁着下雪就想请贾家的老太太太太奶奶姑娘们赏雪。这不,一大早的,薛姨妈就扶了薛宝钗,母女二人往贾母院中来。
宝钗自诩端庄素淡,不爱鲜艳颜色,今儿倒是难得的穿着一身簇新的玫瑰紫压正红边幅锦缎长褙子,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外边罩着莲青镶金线飞凤纹的大毛斗篷。挽着百花髻,斜插着八宝步摇簪,耳后压着立体蝴蝶金坠脚,手上一只大大的花丝镶翡翠手镯,到很有几分富贵牡丹的感觉,难得的大家体统。
因着下雪,宝玉正缠着贾母今日不去上学,说要好好陪老太太赏一日雪景。贾母正欲答应,丫鬟们已经打起帘子笑道:“姨太太和宝姑娘来了。”
互相见礼毕,贾母看着打扮一新的宝钗似笑非笑的说道:“宝姑娘今儿倒是鲜艳得紧,年轻女孩儿就该这样,看着喜庆舒服,咱们什么人家,又不是那等没有钱给姑娘打扮的落魄人家。以后都该这样才是。”
宝钗登时红了脸,薛姨妈也有点讪讪的,往日只顾着讨好王夫人,却忘了老太太最是喜欢女孩儿打扮的人。
只宝玉听了贾母夸赞宝钗,不由细细看去,果然肤若凝脂,丰润如玉,粉光四溢,叫人禁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方才似乎听见宝哥儿要请老太太赏雪呢,真真和我们想到了一块去。昨儿下雪之时,宝丫头就和我商议说要借着老太太家的园子摆一日酒,请老太太姑娘们赏脸,大家玩一日呢。既老太太有这雅兴,可是我们的孝心虔了。”宝钗轻轻扯了扯薛姨妈的袖子,薛姨妈会意,岔开话题。
贾母眼神一黯,我外孙女儿生死未卜,你们倒是得了意,摆酒唱戏的。
恰好王夫人听说自家妹妹过来了,忙收拾齐整了来伺候老太太,听见这话先就接道:“那怎么成,你们住在这里是客,岂有掏银子治酒请我们的理。”
一行人见王夫人进来,除了贾母,其余人都起身行礼。王夫人又向贾母行了礼,方在薛姨妈旁边的一张红木圈椅上坐下。
谁知,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