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正正的抛妻弃子。
霍恂不出声,霍鸣面上怒意更甚:“你可有想过,你这般做会给萧阮带去什么样的后果?难道现在你要她把孩子打掉!”
霍恂背对着书案上的烛台,脸上笼罩着一层阴影,在听到霍鸣说起把孩子打掉的时候,眼睛里顿时划过一抹痛意,却依旧没有说话。
霍鸣被他沉默的样子激怒,猛然抬起似乎想要动手,却又颓然放下,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多岁一样,扶着身后的桌子在座椅上坐下。
“阿恂,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对待阮儿,陆太傅已经在信里面都和我说了事情的原委,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事情的严重性。”
霍鸣抬眼,烛光映照下,眼角的细纹似乎比之从前更多,眼睛里似乎还带了一抹恳求。
一片长久的沉默之后,就在霍鸣以为霍恂要对自己守口如瓶,不肯吐露一句的时候,忽见霍恂缓缓迈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确实不愿这么对待阮儿,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不想大家全都陷进去。”
听得这句模棱两可的话,霍鸣脑海里突然白光一闪,猛然看向霍恂:“你,你是不愿意拖累阮儿,所以才……”
“是,赵衍现在威胁我,太子也开始怀疑我。如果我在把阮儿留在身边,极有可能也要被当成人质威胁。谁都知道,她是我的软肋,我怕最终她是因为我受到伤害。”
闻言,霍鸣的身子突然便忍不住轻微的颤抖起来,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终是小心翼翼试探般地开口:“皇后……”
“皇后现在还没有露面,但赵衍已经私下里几次三番威胁与我,就连阮儿也遭到了赵衍的威胁。我若是不把她推出去,赵衍迟早会动手。”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霍鸣手边的茶碗猛然掉落在地上发,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霍鸣呆呆的看着一脸凝重的霍鸣,眼睛里突然便布满了悔意。
“原来真的是因为这个,原来真是的我害了你们……”
霍鸣的拳头紧紧握住又突然松开,声音里带着颤抖。霍恂听出异样,这才意识到霍鸣刚才之言竟是为了诈他。
陆涵睿最近对他的态度大不一样,他猜到陆涵睿将萧阮带走便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方才霍鸣说陆太傅已经在信里把所有的真相全都告诉了他,下意识便以为陆太傅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可如今看来,霍鸣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看着霍鸣的神情,一时间,霍恂心中暗悔。
他一直都不想把赵衍拿皇后与霍鸣威胁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却不想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他知道。
“我……这件事我会去找皇后解决,不会拖累你们!”
霍鸣心间慌成乱麻,说话间就要出去找皇后,然而身形却是一阵踉跄,险些跌到地上。
霍恂慌忙上前搀扶住,出声劝慰:“父亲,皇后当初设计你便是为了我帮助赵衍。你便是去寻她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你……你还是好好保重自己,我会想办法解决。”
“可,我……”
霍鸣万万没有想到今日自己不分青红皂白,跑来将霍恂训斥一顿,最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一时间悔恨、自责、羞愧各种情绪充斥在心间,竟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阿恂,我和皇后之间真的都没有发生,是她给我下了迷药,我……我……当时确实是有人看到了我们……”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霍鸣话说了一半忽然垂下头,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再也没有脸面去看霍恂。
而霍恂听得此话,瞳孔骤然一缩,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之前他一直拖着赵衍,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没有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赵衍说自己父亲轻薄皇后,他自是如何也不会相信。但这种事情除非有明确的证据,否则就是越描越黑,而他也没有办法仔细向霍鸣问个清楚。
但依照霍鸣现在的只言片语来看,恐怕赵衍和皇后的手里捏着的证据足以让皇上治他们霍家满门。
“事情绝不会如父亲想的那么糟,你且莫要担心,儿子定能将此事妥善解决。”
霍鸣从事发当日回来之后,一直都提心吊胆,心绪慌乱,生怕此时事会被外人知晓。
好在这几个月风平浪静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还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万万没有想到竟已经给霍恂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可你媳妇……”
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霍鸣终是又闭紧了嘴巴。
房间里寂静的可怕,霍鸣大喘气的声音异常清晰,霍恂顿了一下忽然将视线转向一侧,语含坚定。
“父亲放心便是,只要度过这个难关,我自会向阮儿道歉。”
道歉。
知子莫若父,霍鸣心间悔恨,却也将霍恂的心思看的清清楚楚。
远处烛台上的蜡烛有一支已经燃尽,透明的烛油正顺着烛台的边沿的豁口处缓缓滴落在书案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仿若谁的泪水掉落。
霍鸣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霍恂。缓缓转过身子,步履蹒跚的走向门口。
霍恂怔怔能的望着对方将房门打开后离开,终是没有上前……
而另一边,苏卿卿从霍恂书房回来之候,心头一片紧张,不时在房里走来走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一直跟在苏卿卿身边的贴身侍女瞧见她这般模样,不觉疑惑的凑了上来。
“还能怎么了?也不知姨夫是怎么回事,他分明知道我喜欢恂哥哥,却偏偏要给我另外说亲,怎么也不准我嫁给恂哥哥。”
苏卿卿看了侍女一眼,愤恼的坐在椅子上,对着桌子重重的拍了一掌,语气极为不解。
“本小姐还就是想不通了,我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萧阮,恂哥哥平日敷衍我也就罢了,姨夫怎就这么不待见我!”
小侍女听了,立即回道:“小姐,这难道还用猜,但凡父母都希望子女孩子能嫁个皇子,娶个公主,想来霍大人可不也是这么想的……”
“你是说本小姐身份低微配不上恂哥哥?”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没有怀孕
小侍女正说着,忽然觉得周身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一抬头便对上了苏卿卿愤怒的眼神。
“小姐,你别生气,是奴婢不会说话,您不要跟奴婢一般见识!”
听得对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意,那侍女情不自禁打一个冷战,慌忙自己掌自己嘴巴补救:“小姐容貌出众,又是霍将军的青梅竹马。奴婢听说这男人都是念旧的,所以这侯府夫人的位置迟早都是小姐您的!”
“算你还会说话,本小姐便饶你一次,若是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定要把你发卖给人牙子!”
被小侍女口里最后一句话说中心思,苏卿卿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满意。
她来到定国侯府时间不久,但却已经将萧阮的身世摸了个清楚。
一开始得知萧阮曾被萧家赶出去,她自是幸灾乐祸,可后来得知萧家现在管事的竟是她的亲哥哥,陆家对她也是当成自己自己人看待,苏卿卿便忍不住心生嫉妒。
苏父死了之后,苏家在京城里的亲戚关系已经全都断掉。若不是苏父在临死之前已经把所有家产变卖掉,沧州那里她也不好脱身。
经历了的家庭变故之后的人情冷暖,苏卿卿明白这样的身份在京城根本就没有半点可以炫耀。而她也十分清楚,除了嫁人做妻,她一个女子在京城里根本就没有半点出路。
霍恂是她从小就喜欢的男子,如今他又是鼎鼎大名的定国侯,这分明是老天给她的一个机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霍恂身上。仗着两人幼年的情分,从一来,就在府里以霍恂的未婚妻自称。
而且从见到霍恂与萧阮的第一天起,苏卿卿却能感觉到,霍恂是在拿自己故意刺激萧阮。
她才不在乎霍恂与那个萧阮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要借此机会嫁给霍恂。
如今萧阮已经不在侯府,正是她作为的时候。只要她说动霍恂赶紧履行承诺,她便能成为侯府名副其实的侧夫人,之后她只要略略动动手脚,她也很有可能会成为正房夫人。
可谁知偏偏杀出来霍鸣这个程咬金,怎么都不准霍恂娶自己为妻,着实把她气得头疼。
“小姐,您何必这么着急?将军不是说您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吗?有孩子在,将军迟早也要把你娶进门!”
苏卿卿心间烦闷不堪,忽然听到侍女这句话,面上一僵,不觉露出急色。
“恂哥哥连碰都没有碰过我,哪里来的什么孩子?他那么说,无非就是为了和那个萧阮置气!”
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侍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可……可将军这段日子明明整夜都留在小姐房里,难道……”
侍女说的隐晦,苏卿卿瞬间明悟,但面上神情却又难看了几分。小侍女见状连忙噤声不敢再询问。
一片长久的沉默之后,苏卿卿终是又忍不住看向身侧的侍女:“你,我命你尽快给我想个个好办法,我要让恂哥哥尽早将和我成亲!”
愤恼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侍女面上闪过一抹无奈却还是连忙应下,而一片焦急的主仆二人却不知道外面窗柩处正有一双眼睛暗中将一切看在眼里。
“小姐,奴婢探听到昨夜将军与老太爷在书房里密谈了许久,老太爷出来时神情恍惚,极为反常。”
陆府,厉云一大早便进了下萧阮的房里汇报。
她身上穿着极为普通的侍女衣服,但鞋子与头发却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露水都还没来得及擦拭便赶了过来。。
萧阮此时端坐在梳妆镜前整理仪容,看见她的鞋面上的湿迹,缓缓抬起眼睛:“可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奴婢昨夜躲在书房外的树上,并不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奴婢却有一些新的发现。”
手上动作一顿,萧阮缓缓抬起眼睛,从铜镜里朝厉云看去。
“奴婢打听到夫人离开这两日,将军并没有主动与表小姐有任何联系,而且奴婢还听说将军之前也从未在表小姐房里留宿过。”
听得此话,萧阮拿着梳子的手一顿,忽然转过头,眼睛里隐隐带着某种光亮。
“你此言可当真?”
“回小姐,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这是奴婢从表小姐口里亲耳听到的。”
语罢,厉云便细细将昨夜在苏卿卿房外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她以为萧阮听了自己的话一定会十分惊喜,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保持着梳头发的姿势久久没有言语。
顿了一下,厉云又忍不住道:“夫人,奴婢也按照你的吩咐见过了奴婢的哥哥,哥哥说话含糊,奴婢不能探听出来将军现在有没有听命于淮王,但却能保证将军并未主动与淮王有任何联系。”
没有与苏卿卿有任何联系……没有在她房里留宿过……没有主动与赵衍有过任何联系……
萧阮将厉云的话在脑海里反复过了好几遍,心头欢喜却觉得怎么也笑不出来。
原来她当真是误会了霍恂,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对方的良苦用心!
紧紧握这手里的檀木梳,萧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坚决:“你立刻下去安排,我今日便要回侯府。”
不知是皇宫是天家宝地,亦或是有花艺人精心照料,宫外的花也不过只有桃花盛开,宫中御花园里却已经色彩斑斓,好多种类的花全都绽放开来。
萧阮与陆蘅站在一株海棠花下,闻着空气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不时赞叹。
“你说皇后娘娘怎么突然会想到把我们召进宫中,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陆蘅暗中瞧了瞧四周的小宫女,趁其不注意时,立刻压低声音,困惑的凑近萧阮。
“圣恩难测,也许皇后娘娘也是想要看看你的礼仪有无进步,所以便把我们都召进宫来了。”
萧阮睫毛动了动,假装没有听出陆蘅的言外之意,看着眼前养在浅盆里一株水仙漫不经心的开口。
她本来打算今日要回定国侯府找到霍恂好好地谈一谈,却突然接到皇后的传召,要她随陆蘅一起进宫。
萧阮倒是不怕进宫,但一想到皇后设计霍鸣,害的她和霍恂误会重重,心里便暗暗升起一道怒气。
不管陆蘅此时的询问,究竟有没有带着试探,她都没有好心情应对。
好在陆蘅也似乎确实只是单纯的好奇,一听到萧阮的调侃,顿时苦了脸。
“这下可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