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萧阮得知陆老夫人前来,慌忙迎了上去,却被陆老夫人拉着手小心翼翼的坐下来。
“你有了身孕,祖母高兴,自然是要亲自过来看你。”
陆老夫人拉着萧阮的手将她好一通打量,面上一派和蔼的笑容,眼角的皱纹也挤到了一起。
“阮儿胃口如何?可有害喜?”
许久未见陆老夫人,萧阮如今见着心里自然是一片欢喜。眼含孺慕的挽起她的胳膊:“劳外祖母挂念,阮儿只是有些轻微的症状,并没有如嫂嫂那般严重。”
陆老夫人听说萧阮只是轻微,暂时松了一口气,很快又皱起眉头:“既不是害喜,怎的昨日蘅丫头说你竟会突然昏倒?”
阮幼珍怀孕初期,害喜症状尤为厉害,竟是连饭都吃不得,最后只得请林天祈出面日日调理才治好。
昨日她听得陆蘅说萧阮昏倒,她便以为是害喜严重,昨日更是一夜不曾睡好。这会儿听见轻微二字,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萧阮此时已经猜到定是昨日陆蘅回去之后,将她昏倒的事情特意夸大几分。连忙出声安慰道:“祖母,表姐是关心则乱,才觉着阮儿甚为严重。林神医昨夜已给我瞧过,阮儿确实没有那么严重。您瞧,阮儿这不是好好的?”
陆老夫人对林天祈的医术极其信服,又见萧阮面色还算红润,精神也还尚可。这才点点头,殷殷嘱咐:“这女子怀孕可是大事,你定要好好听从林神医的安排,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外祖母放心,阮儿自是晓得。”
陆老夫人手掌的温热传到萧阮心里,她看着眼前的外祖母,情不自禁的有些红了眼眶。
如今霍恂被停职待审,韩国公为避免牵连,立刻要求分家。便是府上的下人也都捧高踩低,尽肯能远离,而陆家却始终一如当初一般,始终不离不弃。
陆老夫人看着萧阮,又想起近日来发生在霍恂身上的事情。
“朝中为官自是有起有落,想当年,你外祖父也曾被皇上发配到蛮夷之地。你现在怀有身孕,切不可忧思过重。”
萧阮心间感慨,忽然听得陆老夫人的颇为郑重的声音,一抬头便对上了她慈爱的脸庞。
陆老夫人已有六十高龄,雪白的头发盘在脑后,薄雾色的抹额上绣着凤穿牡丹的图案,正中间则是一块和田薄玉,身上则是与抹额同颜色的绣着金丝祥纹衣服,通身华贵。
此时看向萧阮的眼神中充满了怜爱和疼惜。
“你外祖父早就说过,霍恂那孩子前途不可限量。今时也不过是被小人诬陷,待过些时日他恢复清白,必会有一番大作为。”
见萧阮神情木楞,陆老夫人抬手抚了一把萧阮额边的秀发,眼神越发关切。
萧阮紧紧握住萧老夫人的手,重重点头。
“我听说韩国公分家,你们只分得这么一个小院?”
未果不久,陆老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将房内打量了一番,神情一愣,眼睛里顿时闪过几分愤恼。
“却不知这韩国公竟是这般冷漠之人,你们好歹也是他的孙子孙媳,怎的什么都不曾给你们留下?”
陆老夫人视线所停留的地方乃是房内的百宝阁。
此间房里的百宝阁被萧阮摆放着几瓶鲜花,再没有其他。而房间里其他地方摆设的几样东西她也十分眼熟,全都是她亲自为萧阮挑选的陪嫁东西。
本朝风俗,女子成亲,陪嫁之物极少有人摆在房内作为装饰。很显然,萧阮房内是因没有其他哪的出手的物品,这才不得已摆上了陪嫁之物。
想霍恂堂堂一个大将军,家中竟是没有半个拿的出手的东西,这未免也太过寒酸了些。
“他们爱拿便拿,我并不稀罕,好歹我们分家了不是?”
知道陆老夫人极为不满,萧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无奈,但却并不甚在意。
当日分家之时,韩国公做主,国公府的一切全都是公中之物。先是将霍恂院子里面的所有值钱的摆件全都收走,到了分家时,竟是连院子都不想留给霍恂。
最后准许他们依旧住在院子,也不过是为了担心别人指点。
对萧阮来说她确实不显那些身外之物,与能够分家相比,这些实在是微枝末节。
许是萧阮的神情太过淡然,陆老夫人愣了片刻,视线再次在周围打量了一番,这才点点头。
“对,分了就好。”
陆老夫人眼睛里的怜惜之色愈来越浓,萧阮重新挽起她的胳膊撒娇。
“难得祖母来这里,我们今日还是不要说这些。阮儿叫人好准备一下,今日便留在这里用膳。”
这厢萧阮和陆老夫人祖孙和睦,竹翠院里,钱氏听得下人的汇报,眼睛里不禁露出了讽刺。
将手里的茶碗放下,钱氏便听到对面的霍怡萱发出一声嗤笑。
“娘,那霍恂可是犯了大罪,要被砍头的。怎么会还有人上赶着和他交好?”
霍怡萱磕着瓜子,脸上一片不屑。
“说不定他们就是想跟着一起找死呢。”
钱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女儿,随意的说了一句,声音里却是难掩笑意。
霍恂过的越惨,她就越开心,如今霍恂又被人质控军功造假,证据确凿,早晚就是要被砍头,实在叫她心觉痛快。
“娘,皇上什么时候才下令把他抓起了呢?女儿都等不及去看他们上刑场了。”
霍怡萱在脑海里想了一遍霍恂以及萧阮被押赴到刑场上砍头的情形,越来越觉得期待,不觉丢下手里的瓜子,朝钱氏询问。
“快了。那个贱人早晚都跑不掉!”
瞥了一眼霍怡萱,钱氏惬意的眯起眼睛,抿了一口茶水,轻轻吐出一句话。
陆老夫人来看萧阮到第二日,萧老夫人也带着礼物前来慰问。
因着上次萧老夫人不时建议要给霍恂安排妾室,萧阮自那日起对萧老夫人已没有从前那般亲热。
但今日祖母竟亲自看望她,不觉让她对自己这个亲祖母又多了几分亲近。
“如今你有了身孕,定要好好注意自己身体,让丫鬟也好生伺候着。”
萧老夫人说着叫人拿过来一个匣子交到萧阮手里:“这是我昨个专门去徐氏珠宝那里叫他们给定做的,你且收下,留着给我的小曾孙。”
接过匣子,萧阮打开一看,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匣子里平放着的乃是一套金饰,小孩子带的金手镯,金项圈,小金锁全都齐了。
萧阮肚里的孩子如今也不过一个多月,一下子就收到萧老夫人送来的这些东西,她竟觉得有些不甚适应,慌忙道谢。
“你是我唯一的孙女,我不疼你还能疼谁?”
萧老夫人见萧阮将盒子收起来,立刻露出了笑意。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定国候
瞧见萧阮脸上的感激之色更浓,萧老夫人眸光一闪,忽然让周围人离开退下,满眼又盛满了关怀。
“阮儿,你身边没有个可靠的人,祖母今天过来也不得不问问你,如今你有了身孕,可有给霍恂安排通房?”
萧阮脸上还带笑意,听到这话身子一僵,诧异的朝萧老夫人看去。
萧老夫人与陆老夫人年岁相仿,头发已经完全花白,但此时她盯着萧阮的眼睛却是多了一层别样的内容。
眼睛里闪烁了一下,萧阮忽然点点头:“多谢祖母惦记,阮儿已经安排妥当。”
闻言,萧老夫人的眼睛里似乎划过一道失望,顿了一下,又道:“不知你安排的是什么人,把她们叫上来,祖母帮你掌掌眼,若是不合适,祖母帮你挑选几个。”
掌掌眼?
蓦然听到老夫人的话,萧阮心间不禁又有些失望。
萧阮里眸光一闪,将手里的匣子放下,嘴角弯了弯:“谢谢祖母挂念!不过这些人我已经让霍恂瞧过,他已然十分中意,倒也不用劳烦祖母了。”
萧老夫人似乎没有想到萧阮会这般说,嘴角笑意一僵,不觉言语里带了指责。
“你这孩子,趁现在祖母还能帮着你,让祖母瞧瞧,也好把把关。等以后你想让祖母帮你,我怕也没有这个心力了。”
“那便更不应劳烦祖母费心了。”
眼睛里闪过一抹暗色,萧阮直接拒绝了萧老夫人。
当初非要让自己给霍恂安排通房丫鬟,一副为了自己好苦口婆心的模样,其实谁不知这是暗自往她房里安插眼线罢了。还以为拒绝后,她总该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今天竟然又提起了妻妾。
“你……”
萧老夫人端着身边丫鬟递过来的一杯茶水,猛然听到萧阮的话,手里的茶水险些洒出来。
将茶碗放在桌上,萧老夫人的眼睛里尽是惊异。
往萧阮身上看去,萧老夫人这才注意到她面有愠色,身子微微侧立,俨然一副抗拒之态。
“祖母,我和霍恂夫妻恩爱,您却一直想要给我安排妻妾是何意思?如今我相公被人污蔑,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您却还想要往我这里送妾,祖母待我当真是极好呢!”
萧阮自然是瞧见萧老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指责,一时间,心里颇为不平,索性便直言问出声。
刚才她本想敷衍一番,可萧老夫人却执意要看霍恂安排的妻妾,实在叫他有些恼火。
“你……”
对着萧阮质问的眼神,萧老夫人竟一下子呆愣住,没过一会儿脸上便露出了极为尴尬的神色。
霍恂现在是负罪之身,太子也被禁足,她十分担心与支持太子萧中恒也会遭到清算,想要在萧阮跟前多安插几个眼线。
而今恰逢萧阮怀孕,往霍恂房里送人再是合适不过,所以萧老夫人才会这么热衷于询问侍妾之事。
“祖母,我与霍恂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你若是再想给我房里送人,休怪孙女不给您脸面。”
萧阮声音渐冷,一时间,萧老夫人脸上竟再也挂不住,嘴唇抖动了几下,像是受到了侮辱一样,忽然起身。
“好好好!我再不来管你便是!”
“小姐,老夫人怎么气呼呼的……”
竹筠进房的时候,看见萧阮愣愣的坐在桌前,嘴里的话便渐渐咽了回去。
而萧阮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老夫人离开的方向,又将视线转向眼前装着金饰的匣子,眼睛里划过一抹暗色。
“你且把这匣子送回萧府,亲手交给祖母!”
竹筠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她分明记得这东西是萧老夫人送于自家小姐,到现在却要让自己把东西还回去,莫不是……
竹筠思索间,见萧阮忽然起身离开,看了一眼那匣子,终是将其拿了起来。
“林天祈果然是神医,我瞧着这几日你的气色好多了。”
这一日,萧阮正在房里喝养胎药,见霍恂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几副安胎药喝下来,萧阮头昏目眩之感已经完全消失,再没有出现过之前突然昏倒的情形。
“林大哥确实是妙手神医……”
一说起林天祈,萧阮忽然想起一事,立刻抬眼看向霍恂:“我听说萧盈被立为侧妃,可有此事?”
被萧阮提醒,霍恂沉吟了片刻点头:“确有此事,听说是她腹中孩子已经检查出是个男胎,皇后娘娘极为高兴,命淮王将她立为侧妃。”
闻言,萧阮抿着嘴角,立刻陷入了沉思。
前世,萧盈就是用各种手段骗了自己,还登上了后位。如今她已得到淮王侧妃的位置,怕是会寻他们的麻烦。
如若按霍恂所言,萧盈能够成为侧妃,应是讨好了皇后。
想起了皇后在宫中设宴那日的情形,萧阮越来越觉着皇后之所以单单点她问话,也与萧盈脱不开关系。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让林天祈暗中注意萧盈的动作。只要有什么情况,他一定会立即通知我。”
瞧见萧阮的眉间露出细微的“川”字纹,霍恂眼睛里闪过一抹疼惜。伸手把她手里的药碗接过来,爱怜道:“你如今的任务便是好好养胎,顺利生下我霍府未来的小将军就好,其他事情不准操心。”
“你怎知我肚里的是个小将军?”
思索间,萧阮听得霍恂的声音,顿觉有些惊讶。
她分明记得林天祈并没有告诉自己肚里孩子的性别,霍恂这么说莫非是林天祈之前告诉他了?
“有本将军在此,我们的孩子自然也是个小将军!”
萧阮正觉疑惑,忽然听到霍恂的声音,一抬头,果然看见霍恂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完全没有考虑过她肚里还自己有可能是个女孩。
一时间,萧阮哑然失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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