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竟迟钝到连你为什么在哭都不清楚……
他心很痛,但却不敢表达,只定定地望看着怀里的小女人,那时,她水当当的眸子与他相对。
云晚歌又轻轻道:“萧翊,在我的梦里,其实你也哭了呢?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你好像是哭我呢?”
“佳期,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佳期?”
她拧了眉,重重的那一种:“你是在叫我吗?可我是……月儿啊!”
“对,你是月儿,你以后都是我的月儿。”
闻声,云晚歌笑笑点头,突然勾着他向下,欠身在他唇上温柔一触……
那一吻,蜻蜓点水般纯情,却仍是激得他全身震颤。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一紧,头压下去,按着她,狠吞虎咽的亲……
————
夜已深,弯月如钩。
云晚歌自迷醉中醒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感觉头痛难忍。
抚额轻吟间,却蓦地听得清朗一声:“头痛吗?喝碗醒酒汤再睡吧。”
顺着声音的方向,她很容易看到他俊秀的身影,不过,他手里端着醒酒汤的模样,还真是少见的温柔。
“你,为何在此?”
“你醉了。”
短短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情意,亦足以回答她的问题。
她脑中一热,面泛春色,无措下,只能接过他手中药碗,闷头喝下。
“月儿,跟我走。”
喝得并不快,但她还是被呛到了:“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跟我回宫好吗?”他又问,语气执着。
“我,我还要去找我师傅,我把给他的沙莲用在了莫离身上,还得回去采……”
诸多借口,她脱口而去,只是不知为何,听到回宫二字,她便心头打颤,排斥不已。
他单指点上她的唇,阻止她继续,颇为失望的问:“月儿,我的心意,你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接受?”
“你是皇上,我,只是一介民女。”
她个性洒脱,对这种身份的束缚,从未放在心上,只是,当他突然如此问她,她竟也只能找到这些,做为拒绝的借口。
他摇摇头:“你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又怎会只是一介民女?”
“我……”
有太多太多的借口,却只有一个真正的理由,她不愿入宫,只是不愿而已。
“月儿,看着我的眼睛,给我一个真实的理由,如若你真的不愿随我入宫,我绝不勉强,只是,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好吗?”
经历了太多,他已不愿再任她随波逐流,只是,和她在一起,,她也让他懂得了另一个道理,爱一个人,也许从来不该只是一味的占有。
他问得恳切,她却只能沉默,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难太难,她需要时间来考虑,而今夜,她头晕脑涨显然不适合。
“你何时回去?”
她撑坐起身子,靠在床边,柔柔的问,他毫不迟疑的道:“随时可走,但还要等等莫青,他也该回来了。”
犹豫了一下,她终于平静而语:“那好,等莫青回来,我再告诉你我的决定,如何?”
见她并未直接拒绝,他竟有些高兴,便也体贴道:“是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的,是我太心急了。”
闻言,她不语,心中却是徘徊道,不是你太心急了,只是我暂时没有勇气接受你是皇帝的这个事实。
————
在云晚歌的调理之下,莫离已能下地行走。
这几日忧心莫青,便也闲坐不住,偷了空便在院子里转悠,期待着偶尔一抬头,便能如愿看到莫青的身影。
这一日,他如平时一般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忽感一阵脚步匆匆,惊喜抬眸,正见到一小将身影,眼前一掠,便又消失无踪。
莫离眼力极佳,自不会认为自己看错了人,但,正因如此,他才更为觉得奇怪,那小子明明回来了,却不来见他,又是要去哪儿?
带着如此疑惑,莫离移步而追,虽身受重伤,但因恢复得不错,腿脚还算利索,是以,很快就追上了行色匆匆的莫青。
只是,当他看清他所去之地时,不由也怔愣良久。
虽迟了好几日,但莫青总算是回来了,没有去见萧翊,没有去见莫离,风尘仆仆的他竟是一头扎进了云晚歌的屋中:“月大哥,月大哥,我回来了。”
正在配制莫离所药的药材,云晚歌神情专注,直到莫青奔至她眼前,她方才惊喜的叫了一声:“莫青,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月大哥,我回来了。”
“怎么会这么晚?我们都等你好几天了。”
“对不起月大哥,其实是我只顾着赶路,忘记打听战况了,我跑了三天三夜,累得快不行了这才找了间客栈住下,从小二哥那里听到我军大胜的消息后,我这一放心就睡不醒了,等我醒来,又赶了几天的路,所以才耽搁了。”
不好意思的说着,莫青显然对自已的行为并不满意。
语声方落,云晚歌已放下手中药材,温软柔滑的手掌已扯住了他的手臂,拉过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我帮你检查一下。”
如兰之息,吐气馨香,莫青但觉她阵阵体香袭来,竟如同被猫抓了一般,人心燥动。
莫青本当少年,正是怀春之时,本以为自己对云晚歌是是儒慕之思,可当她倏然靠近,他竟觉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不自然的摆脱了云晚歌的手,他紧张的说:“我没事,一点小伤,已找了郎中处理,全好了。”
“你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下意识伸手探他额上温度,莫青却因她的再度碰触,而全身僵硬。
“有点热,但不烧,应该没事了。”
满心激动而来,可现在莫青只想快快逃离此地,待她的纤纤玉手,离开他额际,他人大退几步道:“是啊,我就说我没事嘛!那个,月大哥你先忙,我去看看哥哥。”
话刚说完,莫青已一溜烟跑了个没影,云晚歌迷茫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大惑不解:“这孩子怎么了?”
怔愣间,竟是连又有人进入屋中,她也不曾发现,直到被无视之人轻咳几声,她方才收回心神,望着萧翊浅浅一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正文 第107章 想挽留,竟找不到理由
萧翊浅笑,语声淡淡:“有一会儿了。”
“对不起!我刚才看到莫青回来太高兴了,所以没有看到你进来。”
望着他的脸,云晚歌抱歉的解释,萧翊却是一扬眉头,反问道:“莫青回来了么?”
“是啊,怎么你不知道吗?他没有去见你?”
萧翊不语,只是淡笑着摇头,望向云晚歌的眼神,又开始变得柔情似水:“只要莫青能活着回来,见不见我倒也无所谓,因为,我要等的人,本不是莫青。”
他说得直接,饶是云晚歌想要装傻,似乎也不行。
下意识的握紧的拳头,她仍旧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她为难,萧翊心中微感不安:“你还是不愿随我离开吗?”
“是。”
“为何?”
他说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说要一个能被他接受的理由,为了这个理由,在莫青未归的日子里,她绞尽脑汁,可始终想不出那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直到方才,他的到来,让她突然想通了一切,所谓的这个理由,不是在于她说得有多么合理,只是在于他能接受的是什么而已。
很想痛快一语,但她却只能选择沉默,也许沉默,就代表了她的一切态度。
“月儿,难道,你心中真的没有我?”
她的犹豫,让他不安,只得不停的追问。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你是皇上,而我,什么也不是。”
她本不是介意身份之人,只是,他的这个身份,并非普通之人所能接受,她会陪他在晋同关一路艰辛,是因为她心中有意,可她不愿随往,亦并非无情。
世间情爱难懂,不是当事之人,又如何能懂这个中滋味。
“难道,就因为我是皇上,所以,你才不能跟我走?”
假若江山美人,真的只能二择其一,对他来说也并非难题。
只是,最为困扰他心的,不是她的拒绝,而是她的态度,如若她的心中真的无他,那他又能如何?
很想告诉他不是,可她却只能冷漠无情的点了点头:“没错,正因为你是皇上,所以,我只能回去找我师傅。”
他不愿接受这个理由,虽然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当她真的那般绝情的拒绝,他心仍是在痛颤。
之于她,他隐瞒了太多太多,或者,在她的潜意识的,不能接受的,并非他的爱,而是,他这个人。
想要挽留,竟是也找不到理由,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他强留于她,她也许同样会接受。
可是,假若她心不在此,便是强留又能如何?
“月儿,对不起,是我太自私!”
“错了,不是你太自私,而是我,师傅说过,大周的宸宫里,有佳丽三千,燕瘦环肥,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可我却从不羡慕她们,再多的锦衣美食,又如何?不过是三千个日日夜夜痴等你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
“若是我随你入宫,是否也会是那三千之众?那么多美人,还有皇后,贵妃,便是人人轮上一日,我要见你一面,岂不是要等上十年?十年啊,十年……”
他倏然俯身,紧压她樱红的小嘴。
冰冷的唇,狠狠侵占着她的檀口,心中狂喜,竟只是因为这个最让他意外的理由。
他的吻霸道而热情,带着惩罚的意味,像是燎原的野火,在她心底尽情的肆虐着,让她几不能顺畅呼吸。
无依的小手,紧揪住他身前衣襟,竟是止不住的颤抖。
那种对他的渴望,像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洪流,在她心底奔涌而过,想要拒绝,却只是忍不住需索更多。
可阻得了她的未完的话语,却阻不了她辛酸的泪水。
如珠而落,她的泪,像是滚烫的火,滴滴烫在他的心上,烙下点点深痕。
他心疼的吻着她的泪,珍宝般小心的捧着她的小脸:“月儿,弱水三千,我亦只会独取一瓢饮,虽不能有违祖制废除后宫,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不知是感动还是惊讶,她竟只是痴痴的望着他,直到他再一次俯身吻住她的唇,她却突然间推开了他:“我不会随你入宫的。”
“为何?”
“就算你可以承诺,只宠我一人,但我却不能那么自私,把那三千女子十看的寄托也尽情辗碎,你我本不是一路人,能走到一起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但,既然到了该分开的时候,又何必执着?”
她的心,又何止是痛?
可再痛,她仍旧必须如此,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唯有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无比快乐,她不想,连这最后的美好记忆,也被生生掠夺。
后宫,那个自古以来倍受争议的地方,那个许多女子梦寐以求之地。
可在她看来,那里,是困兽的牢,是囚鸟的笼,她不愿让自已处于那样的境地。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云晚歌,轻轻背过身去,仍是泪落,却始终无情:“皇上,请回吧!”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皇上,也似乎在借此申明二人的身份悬殊,她是真的铁了心的要离开,可他,竟是连一句挽留之语,也说不出来。
烈日正浓,他却如置冰窑,周身仅有的温度,也因她的话语而冰冻,或者,他永远也不会懂,此时此刻,她的心比之更痛更冰冷。
莫青端坐于桌前,双手老老实实的置于双膝之上,表情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委屈:“哥,你生气了?”
自他见到莫离起,就没见他笑过,只是板着一张脸,神情肃冷。
要说莫离对这个弟弟自幼就并不溺爱,总是严管厉责,只是现时,他所犯下的错,他竟也不知如何相责,毕竟,同样的错误,他也曾犯过。
“哥,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就是不要这样不理我,好不好?”
到底是少年心性,最耐不过如此折磨,只想着即是要受罚,便痛快一点。
“莫青,你可知我为何如此?”
“知道,莫青没用,回来晚了,让哥哥丢脸了。”
气鼓鼓的开口,嘴上虽说得顺遛,其实他心底不服,本该是立了头功的他,为什么总是得不到哥哥的赞扬,这让他觉得十分的不甘心。
莫离一叹,表情凝重:“你果然是不懂,我又如何会因为你回来晚了而如此?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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