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似深宫梦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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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似深宫梦里人-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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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役房,没有男女之分,只有人兽之别。

    役房里的人,或者都已经称不得人了,个个都被当成动物般使唤着。

    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挨不完的骂,受不完的打,除非是铜皮铁骨,否则,进了役房,也就相当于半边身子已入土。

    她是皇帝亲自交待送到役房的人,这里的管事,也自是对她关照有加。

    所以自入了役房,晚歌已两日不曾好好睡上一觉了,粒米未进,她早已饥肠辘辘之下,只好随手紧了紧腰间麻绳,让自己不至于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腹中空空也如。

    体力已透支,但她仍机械般的推动着身前的石磨,管事的说过,只要干完这些,她就能去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虽然睡觉的地方,也只是一堆堆的杂草所铺,但她并不委屈,只要能好好睡一觉就好,她,懂得知足。

正文 第19章 入了这里,便是一个死

    夜,渐浓。

    整个役房都只听到吱呀吱呀的推磨声,晚歌仍在不停的推走着。

    直到,从外面被锁上的大门晃晃悠悠的被人推开,她终于凄迷的笑:“带吃的了吗?我饿了。”

    萧湛疾步而来,挡下她仍在推动的石磨,心疼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明知他那般忌讳,为何要提落妃二字?”

    云晚歌终于松了手,将石磨交于他手,反讥道:“不然呢?或者,你更愿意我现在就躺在萧翊的龙床之上,是也不是?”

    萧湛面上一红,反驳道:“晚晚,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心疼你,你当知这役房是何种地方,入了这里,便是一个死。”

    讽刺般的一笑,她盘膝而坐。

    不再开口,只是伸手取过他带来的肉包子,泄恨般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气吃了四五个,她才终于停了手,而后,再次来到磨前,吱呀吱呀的推起了石磨,一边用力,一边咬牙:“放心吧,我死不了。”

    萧湛劝说不成,似乎也动了气,不悦道:“死不了?若我不来为你送饭,你又能撑上几天?”

    云晚歌微微一笑,软声而语:“你不是来了吗?至少,可以多撑上两日了。”

    “你……”

    萧湛气到无言,重重甩袖,似乎真要离去,晚歌手下未歇,却又淡淡出声:“有你的小十四在,我自有把握能出得了这里。”

    闻言,萧湛停下脚步:“小十四?”

    “别告诉我,那名女子不是你的人,就凭她长得和落妃一模一样,有她在,我就死不了。”

    晚歌肯定地开口,语落,还笑了一笑。

    事实上,在看清那女子的长相时,她已明白对方必然是萧湛的人,否则,绝不可能那么巧。

    淡然一笑,萧湛道:“早知你冰雪聪明,不想竟是越来越精了。”

    对他的赞扬她早已习惯,此刻并无其它感觉,晚歌只道:“有她在,你大可安心,只要我再撑多几日,萧翊必然派人来寻我。”

    “不解释一下么?”

    她确实不想解释,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萧湛什么也不明白。

    只是,他既问了,她也就懒得再和他打哑迷,只娓娓道:“你用内力伤了她的肺,让她看上去,似乎是患了痨症,闹得那些太医们无人敢为其诊治,也就理所当然的牵出了我。”

    话到此处,晚歌换了一下推磨的手势,方才继续道:“那方子确实可以治她的病,但治标不治本,不出十日,她的病情必然恶化,我已对萧翊明言唯有我可治她根本,所以,只要她还在,萧翊一定会让人接我出去。”

    “十日?你倒是大胆,你可知在役房,有多少人可以挨过十日?”

    抬眸,晚歌冷眼对他:“我宁可赌上一赌,也绝不做他萧翊的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什么心思,你的小十四进宫,仅凭她的长相便已有了性命的保障?你却偏要让她半生半死的出现在萧翊的面前,借以拖我下水,是也不是?”

    “不得不说,你这一箭双雕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我是贺佳期还是云晚歌,都不会和他萧翊沾上半点关系,也绝不会为了报仇,出卖我的身体。”

正文 第20章 我许你江山

    她是白竹国的公主,虽已国破家亡,但她的傲气仍在。便是要报仇,也要报得干干净净,绝不能辱没她白竹公主的声名。

    是以,明知萧湛有心让她接近皇帝,但她却一直心存抗拒,便是到了这样节骨眼,她也始终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

    见晚歌动了真怒,萧湛倒终于安静了下来,许久方才又说了一句:“你这又是何苦?”

    “我早已表明态度,是你从不试着为我着想,若不是感念你救我一命,我又何必在这宸宫苦等五年,萧湛,我欠你一条命,大不了还你一条便是,你若是再苦苦相逼,莫怪我违约行事。”

    言语间,云晚歌的动作越来越快,石磨吱呀吱呀的转动着,一如晚歌纠结不已的心境。

    十年前,萧湛于狼群之中救下奄奄一息的她,她还清楚的记得睁眼之时,阳光下,他俊朗的身姿,还有那毫不保留纯净的笑容。

    她一直记得那笑容,一直记得。

    只是他,似乎早已忘记,他们年少时的承诺。

    他对她说:“晚晚,别怕,以后有我护你,我保证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欺负?

    她也不清楚,萧翊对她算是欺负还是残酷,可是,她就是相信他的话,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那样的时候还会对她笑的人。

    她就那样的,渐渐遗失了自己的心。

    她早就知道他救下她,动机并不单纯。可是,当他亲手将自己送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她还是伤心了。

    可她没有哭,一滴眼泪也不曾让它们落下,她的眼泪,早在那一日便已哭干流尽……

    大仇得报之前,她没资格再流泪。

    于是那日,她强撑起苍白的小脸坚定地告诉萧湛,他要她做的,她一定会办到,但事成之后,她要的,是他哥哥萧翊的命。

    没有白纸黑字的约定,只是心灵的契约。可正是冲不破自己的真心,所以她还是受伤了,还伤得那样的重。

    眼看着他一步步将自己推向萧翊的怀抱,她不是不怨,只是她不忍心去恨。可今时今日,她的心,还是痛了。

    为他的无情,为他的自私!

    恨不生在百姓家,帝王子女,从不该付诸真心,她早该明白的。只是,她明明都吃过大亏,却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心。

    没有只字片语,萧湛只是走上前来,毫不犹豫的圈住她瘦弱的身子,那样温柔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晚晚,晚晚……”

    她的泪,在眼中打转,一圈又一圈。执着半晌,却仍是那样软弱的滚了下来,无声无息。

    他要的她一直明白,只是,她的心好痛,好痛……

    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也不动。

    晚歌的眼泪,就那样落在了他的手心,热热的,灼烫着他的心。

    呢喃一般,他于她耳边低语:“我知你委屈,晚晚,原谅我!原谅我!”

    “我欠你的。”

    嘴上说着这般话,她的眼泪却是落得越发的急了,如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感觉到她的情绪,萧湛震动了一下,却突然扳正了她的身子。

    俩俩相望间,他急切而语:“晚晚,若我许你江山,你可否愿意为了我,牺牲一次?”

正文 第21章 你弄疼我了

    牺牲……

    他终于还是对她用了这个词,晚歌不敢相信的望着他:“我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听到你如此开口,萧湛,我到底是高看了你。”

    “你怨我恨我都好,我只求你帮我这一次,一次就好,假若我成功了,你便是我萧湛唯一的皇后。”

    他连最后的一招都终于用上了。

    晚歌知道他懂她的心意,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连这一点也要利用到。

    皇后么?

    呵!多么诱人的字眼啊!

    可惜,她是云晚歌,名利于她不过浮云一场,她是心中有他,可却不想这样得到。

    她笑了,笑得凄迷:“你不就是想要当皇帝么?只要我杀了他,你便顺理成章了,何须如此费尽心机?”

    “杀了他,还有彻儿。”

    “那就杀了彻儿。”

    她咬牙,重重吐出这几个字,却是让萧湛浑身紧绷起来:“他还是个孩子。”

    她笑了,笑得那样讽刺:“孩子?没错,他还是个孩子,只是,你为何不说因为他是你萧湛的孩子,所以你才如此紧张?”

    闻言,他倏地一惊,方要开口,却听晚歌又道:“是不是很意外我为何知道?或许,连萧翊也不曾想到,自己最疼爱的皇长子,竟然是亲弟弟的种,你猜,若是他真的得知此事,他会不会于我之前,杀了萧君彻?”

    他不语,却是狠狠的抓紧了云晚歌的手臂。

    任他不停的加力,她却只是娇柔的望着他轻笑,直到手臂处传来裂骨般的疼痛,她方才拧眉开口:“你弄疼我了。”

    “我不许你动他。”

    她又笑了,笑得明媚而残忍:“关心则乱,怎么你以为我真的会杀了那孩子么?若是我想要他死,你以为他还能活到今日?”

    一语出,萧湛终于明白云晚歌不过是在试探自己,而他的太过关心,以至于让他所有的面具,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终于,他收了手,却是感慨着说了一句:“除了落儿,此生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但我方才所言句句真心,你考虑考虑。”

    言罢,他终于转过身子,沉默着不再看她的脸。

    晚歌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发愣,末了,却是在心底凄楚一句:句句真心?

    可何谓真心,其实你从来都不懂。

    她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但她更明白自己不该奢望,他是想告诉她,他想让她当皇后之事,并不是条件吗?

    她当然相信,但,他会如此,不过是因为除了上官梨落以外,任何女人于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所以,她应该感激他吗?

    感激,他的施舍?

    晚歌收起眼泪,继续推动着石磨前行,只是,每一步都似有千金。

    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不会伤心,可她的心,却在滴血。早知不能爱,早知不该爱,到底是她太天真了啊!

    “换个条件吧,皇后之位,我不稀罕。”

    她淡漠开口,已然恢复了往日平静,在她的脸上也再看不见方才凄楚,仿佛方才那些灼心的眼泪,不过是别人看花了眼。

    “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似乎有些心虚,他诚恳开口,晚歌只是笑,却笑得他心底发毛。

    “后位我要不起,你的爱,我更要不起,但有一点,我也要你记得清清楚楚,为报你的救命之恩,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除了那件事。”

    不必说得太明白,她相信他懂她的意思,虽然他时常罔顾她的心意,可她还是要再强调这最后一次。

    是的,最后一次!

    “晚晚,你一定要如此这般与我说话么?”

    萧湛的心,再一次为之所震颤。他确实明白她的心意,只是从来不曾正视,直到今天,他突然发现,原来他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女人。

    “你该走了,走的时候,记得锁好门,我不想再让那些畜牲找到借口饿我一顿。”

    那时,晚歌语调冰冷,淡漠的眼中,有着目空一切的冷然。

    他知道他伤了她的心,只是,为了这锦绣江山,他已铁了心。他终于去了,木门被锁上的同时,也锁上了,晚歌的心。

正文 第22章 传闻而已,不足以信

    芳丹苑内的八角亭内,两人一桌,执棋对奕。

    一个明黄耀目,一个玄色天青。

    萧翊手执黑子,试了又试,许久方才落子而笑:“莫离啊,朕真是很庆幸你是朕的得力战将,不过一盘棋而已,都让朕为难好几次了。”

    “皇上说笑,末将又如何是皇上对手,皇上谦让而已。”

    莫离稳稳而坐,倒也平心静气,在萧翊身边的众多臣子,也唯有他一人,敢这么与皇帝平起平坐。

    “唔!”

    又执一子,萧翊淡淡摇手:“下棋之事,朕倒还真有信心赢你,不过,若是沙场之上,朕恐怕还得输你几分。”

    “沙场无情,末将只是不过比皇上多去了几次而已。”

    言下之意,要是萧翊多去几次,自己也是赢不了他的,这话,要是别人说的那就是奉承,可出自莫离之口,萧翊便是会心一笑:“要不,下次战事吃紧,朕也跟一脚去?”

    闻言,莫离慌忙摇头,紧张道:“皇上,万万不可,您乃万金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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