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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可以忍受这样的事情,朕也不能让彻儿做太子,所以朕拟了一道密旨,送到了落儿手里,也就是那天晚上,落儿吞金自谥。没错,她不是死于疾症,是自尽身亡,为了逼朕把彻儿扶上太子之位,她竟然连死也不怕。”
言至此,萧翊苦涩一笑,却并不住口,只继续道:“你知道朕的那道密旨之上,写了什么吗?其实只有四个字,立子杀母。朕本意只是想让你们知难而退,可是,她竟直接选择了那样的方式,你说她爱你,那么你告诉朕,连最后一面也不肯留给你,她这样还算是爱你?”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萧湛激动起来,已不愿再听下去。
落妃的死,一直是他心头一根刺,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无法与自己长相厮守而郁郁而终,却没想到,个中还有这样的缘由、
他突然就害怕了,害怕他坚守了这么多年的理由,竟然是一场空梦。
“不想听也得听,你身为大周佑亲王,你难道会不知道她母家的野心?落儿之所以选择了朕,不是因为她爱,而是因为她是上官梨落,她有她自己的使命,她是上官家安排在宸宫里的最后筹码,是为了巩固上官一氏不断壮大的‘定海神针’。”
“她没有选择你,是因为你对她而言,已不再有利用价值,她爱你吗?曾经朕也这么以为,可是,当她主动诱你并且生下彻儿,朕便看清了她的野心,她爱的,从来是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为了那份野心,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一死。”
“权利真的是个好东西,可权利也是最为无情,最为残忍,朕一直守着这个秘密,是以为你终有一天会明白朕的苦心,可朕又错了,原来你和落儿果真是天生一对,一样的有野心却不敢承认。”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萧翊似乎越来越平静,只是阴郁的脸上,却不再有第二种表情。
如果说当年的事,他选择了彻底的隐瞒,那么云晚歌的伤害,却是捅在了他的心窝。
所以,他愤怒了,再不愿息事宁人,只想把这一切的不安因素通通毁灭,只有这样,才会让他不再有心痛的理由。
萧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却是不能接受的摇头:“不可能,你说的都是假的,落儿不爱你,但她真的爱我,真的爱我。”
“假若你真的能分得清什么是爱,便不会送佳期入宫,除了爱,朕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女人对你做出那样的牺牲,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还是说,你爱的从来是朕的一切?”
“为了朕的一切,你牺牲了真正爱自己的女人还不自知,其实你比朕可怜,至少,朕很清楚,朕要的是什么,而你却不行,所以,朕说你不配与朕一争,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心,你和落儿一样,最爱的从来只是权利与野心。”
这一切,都是他一夜所思得出的结论。
云晚歌对他的冷漠,云晚歌对他的排斥,还有云晚歌对彻儿的关心,除了那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其它。
只是,为何当他亲口提及此事,他竟有些嫉妒,是的,他嫉妒,嫉妒得要死,却只能装做若无其事,谁都想当这个皇帝,可谁又知道当皇帝的寂寥之苦,与渴望之心?
一切都结束了,他已没有耐心再玩下去,萧湛似乎还想争辩,他却只是摇手制止。
轻拍大手,两声清脆,他背后的卷帘应声而起,端坐在那里的女人大眼无神,绝望写满了她的脸。
那种遗世而恨的清冷,紧紧的包围了她,可她的嘴角竟然诡异的微笑着,那样的冰冷。
萧湛的心,猛地颤动着,看着帘中女子绝世的容颜。
终于明白中计,他是故意的,故意安排了这一切,好让他自己担白,那么,他方才所说,她都听到了么?
思及此处,萧湛脑中一沉,竟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站了起来,拖着脚镣一步步朝萧湛走来,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了他的心头。
终于,她离得近了,竟是弯下腰来,用仅有他能听到的声音道:“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
她早就说过的,她可以为他做任何的事,唯有一件不能。
他终于还是选择了牺牲她,竟然还用了那样下作的手段,她的心,仿佛被凌迟着,一寸寸,一片片,剥离着,血肉模糊。
这个男人,她是真的爱过,却为何要对她如此残忍?
那种天地都在旋转的感觉,让她觉得头晕,想要彻底的睡去,不再清醒,人活着,到底是太苦了啊,为何要这般苦呢?
为何只剩下她一个人?为何?
她茫然的向前,竟是自发的朝着天牢的方向而去,她已万念俱灰,再无生意,死,对于她来说,或者才是真正的解脱。
她要回去,回天牢里,那里似乎才是最干净,最安全的地方,在那里,至少没有人会对她说谎,更没有人会伤她的心。
萧湛忽而一跃而起,狠狠的拖住了她的手,抖动着的唇,似有千言万语,却终是一字未出,他是想要解释的,可以他现在的处境,他又拿什么来解释?
许她的后位之诺,或许已再无机会兑现,他又有什么资格,请求她的原谅,要她再帮自己最后一次?
以为自己会哭的,可她却是滴泪未流,或许,她的眼泪早已流干了,再没有多余的可浪费,她微笑着甩开了他的手,一字一顿:“我欠你的,那夜已还了,我们两清。”
一命之恩,要用多少血泪才能还清,她一直在计算着,也一直在努力着,只是,当她的所有都被一一夺走,她忽然意识到了那个一直被她忽略的事实,为什么她就不能做个彻底的坏女人?
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涌泉相报?
为何一定要还得那样辛苦?
从来只是被利用,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既然不能真心被对待,她又为何要回报以真心?
失落的离开,只为再不能正视的昨天,她已伤痛如厮,再不愿管他的生生死死,或者,在她遇到他的那一天开始,她的命运便已被改变,只是,改来改去,似乎永远也离不了那个字,悲!
再次回到了天牢,她本以为可以重归宁静,可当她隔壁的空牢里住进了新人,她又一次忍不住激动,冲向牢门,她大力的拍击着,狂喊着:“我要换牢房,我要换牢房……”
看着她近乎疯狂的模样,萧湛原本麻木的心,似也激荡起来,他贴近了她的牢房,痛心的唤着她的名字:“晚晚,别这样,别这样。”
正文 第78章 忍不住抽泣
他越是叫她,她便越是激动,甚至于开始用身体撞击着牢门。
关在隔壁的萧湛实在看不下去,却也别无它法,只能有任由她不停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她精疲力竭的滑倒在牢门前,无力的哭泣。
想靠近她,却仿佛隔着天与地,他知道她会伤心,却不曾想到竟会如此的在意,扶着天牢的牢柱,他痛心而语:“晚晚,是我对不起你,你怨我恨我都好,只是不要这么折磨自己,我会心痛的。”
他说他会心痛,可云晚歌只是落泪无语,苍白的脸上,那讥讽的笑意那样的清楚。
想要骂他的没心没肺,却只是张了嘴无声,面对着这样一个出卖了自己无数次的男人,她真的已经找不到可以表达的任何言语。
“晚晚,晚晚……”
他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温柔的语气,一如当年,犹记得那个明媚的夏天,那个带阳光笑意的少年,总是喜欢这样不停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哪怕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她的心,颤动着,忍不住抽泣。
那个夏天,那个曾经她以为可以依靠的阳光少年,在不知名的岁月里,早已悄然不见,而她,也再不会是那个心存感恩的少女晚晚了。
终于,她收起了眼泪,拖着疲累的身体,爬向了离他最远的角落,闭目假寐,任他如何轻唤她的名字,都不肯再睁眼。
哀莫大于心死,心已死,还有什么可以挽回?
云晚歌的态度,萧湛不是不懂,只是他却不想放弃,隔得太远,有许多话,他也不敢高声而言,可偏偏云晚歌又不肯靠近,为此,他急得满头是汗,却又无计可施。
努力了很久,云晚歌始终不肯再看他一眼,他自知她心伤太重,终于消停了下来。
席地而坐,他竟是苦笑良久,愁思百转间,又多了几分伤感:“晚晚,你竟真的不愿再同我说只字片语了么?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你交给俞婧婉的东西,想必你也是看过的,我唯有另辟它法,所以……”
他有些说不下去,噬魂咒之事,已是最好的选择,可要她如何接爱自己已彻底被当成了一件武器?
更何况,方才之事,她早已万念俱灰,又如何肯好好配合自己?想要放弃,却又不甘心就这般死去,明明是近在眼前的胜利,他又如何放得了手?
踌躇半晌,他终是狠下心来,趴在牢柱上对她轻声而语:“晚晚,我有话要跟你讲,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
“晚晚,难道你就甘心如此死去?你的仇不报了吗?”
“……”
“好,你想死,我管不着,可我不想死,当年我救你一命,你理当还我一条,便是死,也得把债还清了才能去。”
发了狠般,他面色已狰狞,云晚歌的软硬不吃,已让他有些吃不消,只能重新拿出这一件事来要求于她。
终于,云晚歌半睁开了眼,淡而不见的笑意中,多了几分苦涩,沙哑的嗓声,透着几分凄凉,更有着说不清的哀婉:“我不欠你什么,在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之时,我已还清了你的一切,不要再跟我提什么救命之恩,我不欠你的,永不再欠。”
“晚晚,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晚晚,晚晚。”
他叫得那样急切,仿佛那般苦苦相逼只是为了让她开口,云晚歌不愿再信他,却也终是不再沉默不理。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她拒绝着他,不愿再听到自他的口出,吐出自己的名字,特别还是那个已被她弃用十年的名字。
他急了:“难道你真的不想出去?”
“出去?从大周的天牢里出去?你是在说笑么?若是可以,我又岂会在此坐以待毙,既来之,则安之,我劝你还是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日子,好自为之吧!”
她已见识过天牢里的机关与防卫,莫说她们身上还带着铁链,便是没有,赤手空拳想要越狱,那也根本不可能成功。
见她并非一心求死,萧湛终于拧唇而笑,引诱道:“晚晚,你可否觉得这几日,身体有何不同?或者是,心绪有何不同?”
“我说了不要叫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烦燥与厌恶,正如萧翊说他不配与他一争天下,她似乎也觉得他不配提到她的名字。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能感应到皇兄么?他所思,所想,是不是都好像能读懂?”
试探性的开口,却发现云晚歌神情一滞,满意的微笑着,他明白自己终于做到了。
也许,以云晚歌的聪慧,有些事,根本不用他说明,她亦能一点就通。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一度以为是因为恨得太过,才会产生幻觉,可萧湛却一语点破她的内心,这让她也终于明白了事有玄机。
只是,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另辟它法?
她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这个办法会又与自己紧紧相系。
许是见她表情动容,萧湛趁热打铁般开口:“晚晚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虽然很不可思议,可现在的你,拥有的力量,是连你自己也无法估计的,你懂吗?”
他没有细说,是因隔得太远,怕被外人听到,可云晚歌始终不愿靠近,他亦只能一点点带领着她自己想通。
心内翻腾,竟是很害怕再听下去,有一个模糊的感觉在心底成形,却也不敢道出,她冷了一张脸:“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不想再听。”
对于萧湛的一切,仿佛知道得更多,心便会伤得更重,她已无力再承受些什么,只想要拒绝,拒绝的所有的一切,包括萧翊的内心世界。
“晚晚,你听我说,我们必须出去,你有这个能力做到的,你可以控制到皇兄的思想,你可以左右他的行为,真的。”
他终于说了出来,在看到云晚歌那样顽固的态度后,他选择了坦白一切,哪怕有多少人听到他也顾不上了,只要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