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见外了,又没外人,不必行礼了。”朵颜伸出一手拦了她一下,云刀也就大大方方的起了身。
“皇后娘娘来赏花吗?”
“是啊?你呢?从哪里来?还是正要去哪里?”
云刀惨淡一笑:“刚刚从承乾殿出来,正要回去呢。”
“皇上他找你有何事?”朵颜倒是真的觉得奇怪的,事实上,萧君彻没有那种有事没事喜欢把血门的人三天两头往宫里召的习惯。
“不是,是我找爷有事。”
看云刀脸色不好,朵颜一惊:“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皇后娘娘想知道,就告诉您好了,我去向皇上讨赏了。”
朵颜一听,便笑了:“呵呵,也是该赏的,你也是立了大功的女英雄。”
“是啊,所以,我讨了个公主来当当。”她说得那么随意,只是眼角的余光里,浮动着的,似乎更多的是忧伤。
听到这里,朵颜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闷闷不乐,也有些着急的说:“小刀,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现在连国新帝求和,正缺一个成年的公主和亲,你这么一着,你是想去连国不成?”
本以为云刀会吃惊,却没有想到,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是。”
“小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去连国有什么不好?搞不好,还能当个皇后呢,呵呵。”
朵颜有些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脸:“小刀,这不是你的本意吧?是皇上的命令吗?如果是,本宫可以………”
云刀摇摇头,眼中似有泪花闪动:“皇后娘娘,不要去烦皇上了,是我自己的意思,是我自己要去的。”
“为什么呀?”
云刀的眼中,有一丝痛色隐忍着:“十年,我只去十年,十年后,待皇上灭了连国,我就能回来了。”
“小刀,你走了,那三哥怎么办?”朵颜有些生气,这样的云刀可不是她喜欢的。
“他,他不是好好的吗?听说皇上想着他顶了大学士的那一空缺,他马上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会过得很好的。”云刀并不是堵气,她只是,只是真的失望。
“小刀,小刀,你怎么了?”
“没什么,皇后娘娘,我先回去了。”云刀并不想多做解释,只因,多说也无益。
朵颜却不依她,扯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你不说清楚,本宫是不会让你回去的。”
云刀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抬头看着天,朵颜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她是想哭,不愿哭出来吧。
“小刀……”
这种感觉,朵颜虽然不能感同深受,但是,做为一个女人,做为一个同样爱得艰辛的女人,她懂的。
“皇后娘娘,我不是不管他了,是管不了他了,你知道吗?他除了来上朝和给你请脉时还像个人样,他在府里,就如同废人。我不是没有劝过,我也不是没有想办法,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一直以为我可以的,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不行,真的不行了。”
“他可以不爱我,可以不理我,可是他折磨自己你知道吗?我受不了,我看不下去,我看到他那样子,我就想扇他,我真的做了,可是他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是空的,似乎什么也不是,所以,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我总以为,人心是肉做的,就是个石头也能捂热吧,可是他的心是冰做的,冰要化成水才能热的是吗?可是他现在已经是一摊水了,还是一摊泥水,可我还是捂不热她,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我应该怎么做呢,我要怎么做了,皇后娘娘,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觉得我再这么下去,他不疯我也得疯了。”
“我爱他,爱得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是我不能看着他这么作贱自己,所以,我不想留下来了,我要离开,离得远远的,如果可以不相见,伤痛是不是会少一些?如果可以不相见,相思是不是会少一些?所以,我要去连国,既然我没有那个影响力能影响到门主,那还不如好好的做一些实事,至少,我去了连国,能帮到爷的不是吗?”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个是门主,一个是爷,爷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捡回我一条命,我的命就是他的。既然门主不需要我了,那我就帮帮爷吧,至少,这样还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云刀说完,她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压抑不住的,如泉水一般,在她素净的脸上流淌着,只是,她仍旧仰望着天空,那么着执着,一如当初,她同样执着的对云详说:“我赖上你了。”
终于,连朵颜也说不出话来了,她不知道云详这么离谱,也不知道云刀受了这么多委屈,她轻拍着云刀的拍,突然说了一句:“既然三哥自己想不通,那本宫是时候帮帮他了。”
闻言,云刀终于扭过头来,看着朵颜的眼中,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朵颜不语,只是斜眼望着不远的地方,那里,那个缓缓而来,不是云详又是谁?
顺着朵颜的视线,云刀也看到了来人,她急忙抹去了眼泪,有些着急的说:“皇后娘娘,我先走了。”
朵颜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既然三哥死也想不明白,不下贴猛药,是不行的,你不想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吗?”
“皇后娘娘,我……”
“那就配合我,我相信,皇上很乐意帮我合演这场戏。”言罢,朵颜牵起云刀的手,带着最得体的笑,一步步朝那身明黄迎了上去。原来,和云详一起来看朵颜的,还有萧君彻。
“萧君彻,你来了?”
“嗯,云详来帮你请脉,我也一起来看看你。”萧君彻淡淡的说着,似乎在猜测着朵颜眼中的狡黠灵动是为了什么。
“嗯,我没事不用看了,不过,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还是喜事呢。”朵颜故意咯咯咯的笑,夸张得不得了。萧君彻的眉眼跳了又跳,似乎在琢磨着,她的小小心思。
“喜事?”
“嗯,我方才已经听小刀说过了,你打算赐小刀一个什么字呢?”她挤眉弄眼的模样,还有放在他后背上,比来划过的手指头,如果这都不能提醒到萧君彻的话,他们就白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了。
“是啊,不如你也帮着想想,你觉得海澜公主怎么样?”会意后的萧君彻,到底反应比常人要快,马上就配合起了朵颜的话。
“海澜,很好耶,三哥,你觉得呢?”朵颜邪恶的转首,问着云详,这一头雾水间,云详傻傻的问:“皇后娘娘,臣,有些不明白。”
“啊?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那三哥你可得恭喜小刀了,小刀马上要当公主了,海澜公主。这个字号好听不?”
“好听,不过,小刀的功劳虽大,赐封公主,是不是有些过头了。”他平心静气的说着,但他的话,又无意之中,伤了云刀。
她扭过头,将自认为娇情的眼泪咽了回去,重新转过头来时,云刀已堆满了笑意:“门主说得对啊,小刀何德何能,自是不配当公主的,不过门主放心,小刀不是真的当公主享受来的,小刀只是又要执行任务了,只不过,这一走就是十年,门主你就从门中再选出一位合适的人选,做刀堂堂主吧。”
“小刀,你什么意思?”
“不是说了吗?小刀要去执行任务,刀堂肯定顾不来了。”她笑,尽量让自己的嘴角放大再放大。
“你要去哪里?”云详的语气,终于听出点情绪,但表情仍旧淡漠。
“对不起门主,这次的任务挺机密的,门主就不要问了。”言罢,小刀又抬眸看向萧君彻:“爷,我想先回去休息。”
萧君彻不语,只是看了看黑着一张脸的朵颜,朵颜嘟着嘴一阵,终于一咬牙妩媚道:“萧君彻,小刀也是该回去准备准备,过几天要去连国那么远,怪累的。”
云详的手,终于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连国,十年,这四个字,联系到一起,他要是再想不到,他就真的是蠢了。
“也好,小刀,你先回去吧,明日朕便下旨。”萧君彻宽厚的笑着,看向小刀时,眼中带着玩味的意图。
云刀没有出声,只是盈盈一拜,最后,那么哀怨的看了一眼云详,终还是转身离去。云详的心纠结着,犹豫着,更是在挣扎着。
见他还不死心,朵颜又加了一把力,对萧君彻笑着说:“萧君彻,若不是小刀说不去连国就出家的话,我真的不舍得她去连国。”
“出家?小刀说的?”
“是啊,说如果还有命从连国回来,就去眉山帮你看皇陵,你也不知是哪辈子休来的福气,有这么好的手下。”朵颜的话里有话,都听到了云详的耳里,他空望的眼,看着云刀消失的方向,突然涨红了脸。
“萧君彻,如果她真的去守皇陵,你就认她做妹妹吧,咱们百年之后,还能和小刀葬在一个陵。”她提议,不过,却越说越离谱。
萧君彻的那声好字,卡在喉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而此时,云详终于有了动静,他抱拳:“皇上,臣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先行离去。”
“三哥,你还没为我诊脉呢。”
“娘娘,明日再诊亦可。”他面色凝重,但朵颜却不肯饶他,似乎还想再为难一下,却听萧君彻道:“去吧,再不去,小刀可就走了。”
闻言,云详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朵颜和萧君彻,终于拨足而去。
看着他跑得十分没气质的模样,朵颜说:“三哥真傻。”
萧君彻笑:“是啊,真傻。”
“他真的会去找小刀吗?”
“当然。”
“你为什么能肯定?”
“不能肯定,不过,如果云详连追回小刀的勇气也没有,那他也不值得小刀珍惜。”
听完萧君彻的话,朵颜沉默了,半晌后,终于笑了,肯定的说:“他一定会去找小刀的,一定。”
萧君彻不语,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当云详找到小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找了十几个地方,最终却是在醉梦楼里找到了她。
当时,她正抱着一坛子老酒和一群淫笑着的花花公子们猜拳,不过,猜一下,输一下,如果说想赢不容易的话,要是次次输,也是要本事的不是吗?云刀猜拳有多厉害,云详最清楚,看着她那模样,云详终还是忍不住上前拉着他。
“小刀,别喝了。”
“不行,喝得这么开心,不喝怎么行?”
“你醉了。”
“怕什么,醉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她的这句睡一觉,很快让那些花花公子们起了心思,看着云刀细白的小脸,他们起哄道:“你是谁呀?没听到小刀说什么吗?还不快滚。”
“我看应该滚的人是你们吧。”
“唷!我看你这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狗东西啊,大家伙的,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这狗东西还不知道爷姓甚名谁了。”说着就锁上了云详的衣领。推推揉揉间,云详终还不敌他们多人,被那群人狠命的揍了一顿。
听着云详痛呼的声音,云刀似乎麻木了,只是转身出了门后,又回头对那些花花公子道:“哎,打完了,记得付酒钱。”
那些人见云刀要走,又想来纠缠,她不耐烦的一甩手,那最先摸到他手的家伙,就被甩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撞倒了另一片还在揍云详的家伙。顿时,那些家伙们就齐齐呜里哇啦起来。
瞧也不瞧云详一眼,云刀再次转身离去,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云详,突然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猛地自背后抱住了云刀:“小刀,不要抛弃我。”
云刀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她大声吼道:“放手,再不放,我就还手了。”
“不放。”
云刀没有再说话,竟是真的出了手,用力的一个反身,将云详狠狠的摔在了地板上。而后,逃命似的冲出了醉梦楼。
云详躺在地上,双眼直视着醉梦楼的房梁,和那日在城头的姿式一样,他的脑中又开始思绪百转,是的,他终于开始又能够自主思想了,似乎被云刀的一摔,就摔醒了一般。只是他却仍旧没有动弹,也没有起身。
他在等,在等他的人。
云刀终于还是回来了,看着躺在地上闭着眼,跟死人一般的云详,忽而扑了上去:“门主,我没有用力啊,我只是轻轻的,你不会真的死了吧?”
“不要啊不要啊!”她终于哭了起来,伏在他身上竟真的跟哭丧一般那样的哀嚎着,终于,云详闷闷的笑声,自那张被揍得变了形的嘴里发出。
云刀愣了一下,突然自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闷笑出声的云详,好半天才又‘哇’的一声,又崩溃的大哭起来。这下可弄得云详傻了眼了,这是闹的哪一出?不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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