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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如此平静,朵颜却听得胃里翻滚,强忍了下来,却是泪流满面。
“我在皇陵里呆了半个月,寂寞的时候,就陪母后说话,我甚至以为我会一直在那里呆着,直到我死去为止。
可是那一天,一个人进来了,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竟然打通了一条通往皇陵的地道,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粗声粗声的说:‘小子,好样的,我收你当徒弟怎么样?’”
“我问他:有什么好处,他想了想,认真的告诉我: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受人欺负,而且,那些害你的人,永远都会被你踩在脚下。我也认真的想了想,告诉他:我愿意做他的徒弟,但是要加上一条:永远也不可以扔下我一个人。那种寂寞的感觉,如影随行,我想我是害怕了,虽然,我从来都不说。”
朵颜紧张的抓紧了萧君彻的衣衫,也似乎感受到了那浓浓的寂寞之气。萧君彻停了一下,又开始慢慢的讲:“我回到皇祖母身边后,别的什么也没有说,只告诉皇祖母皇陵里的虫子美味极了。我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又变,而之后,整整两年,她再没有打我的主意。”
“五岁的那一年,皇祖母的外孙进宫,他大我五岁,也只是个十岁的顽童,他央我带他去转转,我很乐意,可是在经过太池的时候,他突然就撞了我一下,我落了水,扑腾了好半天,也没听到他呼救的声音。”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从未见过我,又怎么会对我有如此大的仇恨,其实我早就会游水了,三岁那年师傅救我出来,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游水。”
“我假装沉入了水底,然后,趁他离开时,悄悄爬上岸找师傅。师傅跟我说,没有人帮得了我,除了我自己,我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我揣着一把刀回到了皇祖母的身边。”
“他们看到我的时候,都吃惊极了,而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把那刀捅进了那个孩子的身体,既然他们做了错误的选择,就该得到应得的报应。既然害我不成,那我就让他们知道失败的后果,从那日起,皇祖母看我的眼中,就只剩下恐惧,我想,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彻底的相信了那个传说。我,就是真正的妖孽。”
“我横行了五年,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妖孽,都知道我是个怪物,我怕什么呢?让他们越怕,我就越安全,直到师傅又告诉我,锋芒太露。”
“师傅的话我都是会认真听的,所以我又认真的想了想,想通了后,我再也不顽劣,甚至开始用功读书,所有的能看的书都看,能学的东西都学,像一个人人心目中的太子一样,用心的活着。”
“可是父皇还是不满意,我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一直不满意,他甚至看都不肯看我一眼,有一日,我忍不住去问师傅,结果师傅却告诉我,父皇会如此,是因为我不是他的儿子。我确实不是他的儿子,这一点我一直清楚,但我以为,总有例外的,可惜……”
“我突然就想通了,为什么要让向他们证明什么,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后悔终身。”
“后来,师傅把银面具交给了我,我也成功的接手了血门,只是,我明白我的身份太过尴尬,终归不适合江湖漂泊,所以,我选了你的三哥云详做了血门的新门主候选人。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意我和他一起骗了你,可是,你别怪他,关于你的事,云详有很多也不清楚,因为我没告诉他。”
朵颜动了动身子,抬起头来,幽幽的问:“为什么,你连他都不告诉?”
萧君彻一笑:“因为,他很讨厌,居然阻止你和我见面,记得那次你等我吗?问我为什么白天来的,其实云详没有告诉我,你要见我那天,是我凑巧去找你。”
闻言,朵颜惊道:“原来是这样?”
说完,朵颜又觉得好笑,笑的是萧君彻的那句,他很讨厌,她打趣的说:“原来你还记仇的?”
萧君彻嘿嘿的笑:“当然,他现在可是血门真正的门主,我什么事都得仰仗他的,唉,你别告诉他这些事啊,他以后不管我了可就惨了。”
听到萧君彻这样的话,朵颜也笑了,真心的觉得这样的萧君彻才是真正的放松了自己:“夫君,以后我们都这样好么?忘记以前的所有不痛快,都好好的,好好的。”
“好,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好。”
他仍旧只是浅笑,只是笑容背后,有着朵颜不能理解的哀伤。
两人正沉默着,一人突然闯了进来,朵颜抬眸一看却是凌煦。不待朵颜开口,凌煦就急急道:“皇兄,请准我出征,我定要灭了那青国,把六哥抓回来。”
萧君彻不语,朵颜倒是替他问了:“表哥,出什么事了?”
凌煦神情气氛:“青国打过来了,他们居然敢打我大周国的主意,更可气的是,六哥居然还封了个什么平南大将军,要打自己的国人,是可忍熟不可忍。”
相较于之前,凌煦已成熟不少,也不是如此冲动之人,朵颜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君彻阻止,他淡淡相问:“什么时候的事?”
一语就说中了要点,凌煦面色一梗,好半天才说了实话:“有几日了,皇兄回宫之日,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出去,青国那边立马就有了动静。”
“是青国么?还是青国和连国一起联手?”
萧君彻表情淡淡,却又说中了另一个事实。凌煦眸中闪闪发亮,显然对萧君彻如此神算而感到兴奋:“皇兄说的不错,连国虽然没有真正有所行动,但据探子回报,已经在筹备大军了。”
“凌煦,那你告诉朕,你是如何得知这一切?”
“皇兄,其实也就你们不知道,整个皇城,整个京都都已经鸡飞狗跳了。六哥以前在国内的根基太深,有许多人,恐怕已经生了异心。”凌煦是真正的爽直性子,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带拐弯的。
“好,你能跑来告诉我这一切,我就允了你出征的请求,不过,你六哥的性子你应该是了解的,怕是不好对付,你可有信心?”
正文 第288章 不如不遇倾城色138
“皇兄,虽无十分的信心,但,我必不饶六哥,他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凌煦仍旧气乎乎的说着,但萧君彻的笑意早已凝结在嘴角。他冷冷出声:“杀场无情,如无十分的把握,朕不会允你出征。”
凌煦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萧君彻会拒绝他的请求:“皇兄,为何?”
“大周朝,从来不缺武将,朕没有必要再赔上一个兄弟。”
兄弟,是啊,他用了兄弟二字,这让凌煦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
九武之尊哪来手足情深,可萧君彻对凌煦却如此情重,霎时,凌煦的眼中,水光浮现,艰难的喊了一声:“皇兄。”
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好回去想想,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再来告诉我。”萧君彻话峰一转,却也有了几分兄长的模样,凌煦点了点头,终于还是退了出去。
朵颜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不解的问:“为何不让表哥出征?大周朝可用的武将虽多,但忠心的又有多少?”
“难道,送他去死会更好?”
萧君彻不答反问,却让朵颜瞬间失色:“你的意思是,这一战十分凶险?”
“不是凶险,是死战,要不然云详不会瞒我。朵儿,把云详叫来,我有话要说。”
朵颜听后,默默点头,唤来秋歌让她速传云详来见。
秋歌本想跟着凌煦去看看,但持到朵颜神色,仍旧听话的去找云详。
不多时,云详到了承乾殿,方才见到萧君彻,他便跪了下来:“皇上,臣万死!”
“不必多说,朕明白你的用意,只是朕虽然伤重,却也没你想的那般脆弱。”
萧君彻并没有责怪云详,只是又问道:“告诉朕现在的情况吧!”
云详也没有再推脱,认真的说了当下的情况,原来,凌晔回国后,用十二城池终于换得宰相之位,青国太子也借着凌晔的力量,一举将青国国君控制在手。
凌晔更是进言让青国攻打大周国,青国太子本没有信心,但凌晔却拿着雅瞳的信物,告诉青国太子,连国愿助一臂之力。而连国的条件却是拿下大周国后,二国各分一半的土地与城池。
青国太子心动,于是封了凌晔为青国平南大将军,南下攻打大周国。
“来得倒是挺快。”
萧君彻淡淡而语,云详却又面色难看的说:“皇上,请您赐死云贵妃。”
挑一挑眉眼:“云详,你想说什么?”
云详一脸痛色,却仍旧坚持道:“只求皇上给她一个痛快。”
萧君彻不语,只是一静静看他,而朵颜却又替他说出了那个事实:“三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皇上病重之事,是她传出去的吧。”
没有出声,但云详的表情,已给了朵颜这个痛心的答案,她咬牙切齿:“三哥,我说过的,她若在犯到我手上,我必不饶她。”
“夜妃娘娘,臣只求为她留个全尸。”云详面带痛色,却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朵颜不语,却冷冷出声:“对不起!这件事,没得商量。”
云详动了动唇,凄楚的看着朵颜,那求情的话语,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因为他心知肚明,现在的朵云肯定已经离宫了,而这,也是他对她最后的一次纵容。
握了握拳,云详的心,又何偿不是在滴血。
一直静看朵颜和云详的萧君彻,却在这时突然出声:“云详,这是朕最后一次做出让步,你最好祈求她跑得越远越好,否则,格杀勿论!”
云详闻言,浑身打了个冷颤,终于伏地:“皇上,臣愿领死,谢皇上这最后一次。”
萧君彻却是转首对朵颜说:“她应该已经出宫了,除了投奔凌晔,她,别无选择。”
终于反应过来的朵颜,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跑到云详的面前,痛心的问:“三哥,你告诉我,不是你做的?你没有放她走的是么?”
云详低了头:“朵儿,你骂我罚我都可以,我自愿领受。”
没有再称她夜妃娘娘,只是因为云详对朵颜亦是愧疚不已。气极了朵颜,恨恨的捶打着云详,只恨不能呕出血来。
当她疯够了,她喘着气对云详说:“三哥,你真蠢。”
苦笑着,云详自嘲:“是啊,我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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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隆三年,六月初八,青国平南大将军,强攻大周国边塞,萧君彻令冷剑率精兵十万直奔玉女关,将青国大军生生阻隔在关外。
嘉隆三年,六月十六,连国太子,率亲兵支援青国太子,合两国之力,终将玉女关拿下,大周国守将桑冷剑,力战至最后,终被万箭穿心。
萧君彻得知这一结果,怒极攻心,呕出一口血水。
而至此,朵颜方知,一直陪在萧君彻身边的小桑,原来真名桑冷剑,更是血门剑堂堂主。
嘉隆三年,六月二十三至七月初七,青连二国,大军长驱直入,横扫大周国边际六州三郡。
每入一城,都烧杀抢掠,弄得是民不僚生。
嘉隆三年,八月十五,上官云非持天下兵马大元帅帅印,挥军北上,以三十万精锐部队,力抗青国二国,八十万重兵。
十日后,大周国周汉王,率亲军二十万,北上支援共抗强敌,萧君彻恐凌煦有所闪失,增派了副帅冰笛随军同行。
这一仗足足打了一年又三个月,青国的军队从四十万打到十二万,连国的军队也从四十万变成了十六万。
大周国的五十万精锐虽然顽强,但也缩减到了二十万。
这一战,死伤无数,真真可谓尸骨成山,足足八十多万的男儿汉,就这么埋葬在了大周国的边关。
这一年多,是朵颜过得最开的时光,萧君彻对她呵护倍至,甚至从不让她接触外界的风风雨雨,哪怕是外面血流成河,在朵颜的清淑宫里,也只能感受得阵阵温暖。
朵颜为萧君彻生的女儿鸢飞公主已经八个多月了,整个清淑宫里都能听到她咯咯咯的笑声。
萧君彻时常一边逗弄着鸢飞,一边和朵颜说一些天南地北的笑闻。
朵颜明白他不想让自己担心,但,时不时自秋歌那儿听到的情况,每每总是让她夜不能寝。
终于,朵颜还是开口了:“夫君,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顾忌我的。”
萧君彻只是笑:“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这皇帝不是当得好好的吗?”
“别安慰我了,你每天晚上趁我睡后,再去处理公务的事,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朵颜心疼的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