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带回承乾殿。”
没有再说任何废话,萧君彻甩出这句话后,率先转身离去。
承乾殿中,萧君彻一直默默无声,凌煦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好先开口,只是静静的等着最恰当的时机。
那高美人,显然急于治了朵颜的罪,于是又蛊惑道:“皇上,您看如何是好?”
懒洋洋的抬眸,萧君彻坏坏一笑:“打入冷宫可好?”
一听这话,高美人,眼前一亮,欢喜的心情,溢于言表,而萧君彻却突然森冷一笑:“美人是从何处得知夜妃与汉王私会之事?”
“呃…”
仿佛没有猜到萧君彻会有此一问,高美人怔愣了一下,马上又找到重点:“皇上,是臣妾的宫人,听清淑宫的宫人说的。”
“喔!那宫人是谁?叫什么?”
萧君彻仿佛对这个宫人的兴致更高,这反而让高美人感到不快,她强忍了反对的冲动,端庄的回道:“是臣妾的侍女,米如。”
如果说在听到这话以前,朵颜不愿幻想的话,好么现在,她已彻底看透了一切。
米如,好一个米如,戚昭仪才倒台几天,你就攀上了另一处高枝。
说话的时候,萧君彻一直注意着朵颜的表情,当他看清朵颜脸上的失落,终还是不忍,于是强自转首道:“不如让那个米如出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本来没有这个计划的,可高美人,现在才知道,这宫里,从来不由人,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让米如出来,跪在了萧君彻面前。
盯着她纤瘦的后背一阵,萧君彻终于缓缓道:“起吧。”
米如微微发抖,终还是谢了恩,立于一侧。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消息?”萧君彻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米如也不含糊,一五一十的回答得十分得体:“奴婢是偶尔听到清淑宫的小玉和小蝶在聊天,所以才知道的。小玉和小蝶与奴婢同住一室,所以,听得她们说的,我们也好理解。”
可朵颜听罢她的说法,却是冷冷一笑,反问道:“高美人,你还真是容易上当啊。”
“夜妃娘娘,你什么意思?”显然朵颜的说法,让她有点光火,但碍于萧君彻在场,她也不便发作,只是气乎乎的看着朵颜。
“本宫是什么意思,你都搞不懂,怪不得,会被人所利用。”
一针见血的说法,让高美人浑身一震,她不甘心的道:“夜妃娘娘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
“高美人,真的要听吗?听完,我不保证你会不会羞得无地自容。”
“你……”
朵颜的话,越说越过,那高美人也几乎不能自制,紧握的粉拳,指甲在掌心,印出一道道痕迹。
“高美人不是武林中人,你不懂,本宫也不指望你懂,但是…”
说到此处,她打眼扫了一眼萧君彻,又继续道:“上官家的子女,世代练武,本宫虽然不算成就最高的,但本宫的凌波十里,早已练成。若是本宫想与人私奔,何需如此,只要运气飞足,便能跨越宫门,又怎会蠢到在宫里相会再偷偷离开?”
显然也没有听懂凌波十里是个什么意思,但大约也能理解这个,于是高美人辩解了一句:“谁知道,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
没有理会高美人的嘲讽,她却又道:“这宫里人人都在看笑话,高美人,你可真是无私啊!大家都想知道的,都没有问,只有高美人问了。大家都想发生的,也都没有努力去做,同样只有高美人做了,试想一下,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想看的也看了,出事了,也轮不到自己出来扛,这算不算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一语中的,高美人,却也仿佛被点醒,面色都微微有些变了,嗫嚅了半天,什么也没说。
凌煦一直冷眼看着眼前一切,直到终于再听不到声音,他终于开口:“皇兄,臣弟与夜妃娘娘真的是清白的。”
“是么?清白么?这个,还真得问问她本人了。”
言罢,萧君彻将视线锁定在了朵颜的身上,朵颜避开他灼灼的视线,突然间对萧君彻的质疑声,十分的敏感。
但,这个清白,是指的什么?
她是不是清白?想必萧君彻早已了然于胸,只是,他却刻意的点出这件事,让自己没面子,单单这一点,便让朵颜十分的难受。
她不说话的时候,萧君彻一直在观察着朵颜的表情,直到几人惊觉沉默得太久,萧君彻方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既然九弟对京都如此依恋,不如晚些回封地吧,想必,你也十分乐意的,是吗?”
这话一出,凌煦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是愣愣的呆在原地。
私奔事件,萧君彻并没有大肆宣扬,一来为了皇家清誉,二来,萧君彻也相信朵颜与凌煦之间的清白,虽说他一直知道凌煦对朵颜的那份心思,但,凌照不是凌晔,他秉性纯良,就算是想要得到朵颜,也自不会用那样极端的方式。
而朵颜,则更不可能那么做,只因萧君彻太了解,朵颜的心里,只有一个雪疡。
宫里的女人,宫里的手法,萧君彻在幼年便已领教,是以,那明显的刻意架祸,只到了现场,他便已看出,只是内心深处,他对朵颜仍旧失望。
且不说她与凌煦不该见面,便是要见,为何不主动提出,非要行偷偷摸摸之事?
长长一叹,萧君彻默立于窗前,莫测高深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可常青却更是不忍。
只因,他明白,萧君彻的心又乱了。
正文 第270章 不如不遇倾城色120
最终,凌煦真的被留了下来,但,却是被软禁在了清苑,凌煦虽然不满,但也并未表示,毕竟,这对萧君彻来说,已有最大的极限。
而朵颜亦被禁足于清淑宫,不许其外出,朵颜只是淡淡,并不表示什么,反正,在她眼中,禁与不禁对她来说都一样。
而那位想以陷害朵颜以达到邀宠目的的高美人,不但没有得到萧君彻的垂青,甚至,被贬为庶人,她哭天呛地之余,大骂朵颜是妖姬转世,媚乱后宫。
朵颜闻言,亦只是笑笑道:“原来我是妖姬转世,怪不得,被困于后宫了。”
别人也许听不懂,可秋歌却能听懂朵颜的话,皇上是妖孽转世,而朵颜却被说成妖姬转世,可不就是天生一对了,是以,朵颜才能如此调侃自己。
但,私奔事件,让秋歌充份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她对朵颜身边的一切事物,更加的谨慎小心。
但,有些事,岂是想防便能防得住的?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中秋将至,为欢度佳节,朵颜的禁足令也得到了赦免,但,习惯了淡然自处的朵颜,却再不愿踏出宫门一步,真真的将那清淑宫,当成了冷宫在住。
这段时间,云详偶尔会来看看朵颜,也会跟她提及凌煦,不过,萧君彻对这个弟弟,当真是照顾很多,虽住在清苑,但吃穿用度,一样也不比别人差。
听着这些,朵颜倒也不再担心,对于汉王,皇上终归是信的。
中秋节,终于到了,秋歌喜滋滋的却内务府领回了萧君彻赏给朵颜的新衣,朵颜看着那一件件华贵的服饰,却是一点也不想穿。
秋歌见朵颜一个劲儿的皱眉,不免想笑:“小姐,这天下间,怕是没有比你更怪的人了,其它宫里的,一拿到新衣就比来试去,只有小姐,一脸嫌恶。”
“就你嘴快,我几时嫌恶了?”朵颜笑笑,也任由着秋歌没大没小,只是,心里仍旧不喜欢这繁复的衣衫。
“小姐快别皱眉了,该长皱纹了。”说罢,拎起一件,榴红新衣在朵颜身上比了双比。朵颜也没有抗拒,任由她比划着。
突地,朵颜随口问道:“秋歌,你本名叫什么?”
秋歌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自朵颜背后伸出一手摸了摸朵颜的额头:“不烧啊?小姐怎地说着胡话啊?”
“死丫头,你还打趣我来了?”
啐了一声,朵颜拍下秋歌的手,正色道:“自你跟在我身边,便一直秋歌秋歌的叫着,我也不记得问问你姓什么。这不,现在想到了,便问了。”
扑哧一声,秋歌笑了:“小姐,你可真好笑,我就叫秋歌啊,姓秋,名歌。”
闻言,朵颜顿了一下,忽而也笑了:“原来,是姓秋啊?”言罢,两人不由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开怀。
笑过之后,朵颜反手将秋歌手上的新衣接过,在秋歌身上比了又比,点头道:“嗯!这颜色不错,式样也不错,穿在我们秋歌身上,肯定更不错。”
听到朵颜的这么说,秋歌一愣,忙道:“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啊!”
朵颜不理,却坚持道:“有何不可?反正,那中秋宴会,我也不想去了,这衣服穿在谁身上,也没有人会知道。”
“小姐,你不想去赴中秋宴?”
“有什么好去的,还不如和你们一起吃吃月饼,喝喝茶,看看月亮有意思。”
朵颜是真的不想去,她对萧君彻的心,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是以,干脆不见,省得见了又心烦。
“恐怕是不行的,皇上的妃嫔不多,而且,听说这次的宴会还有青国太子和连国太子呢。”
秋歌认真的说着,生怕朵颜真的使性子不肯去。
朵颜见她吓成那样,也不想让她担心,只道:“好吧好吧,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去,我去还不成么?”
说着,将手里新衣往秋歌手上一放:“这件衣裳,我赏你了,今晚,算我借穿一次,日后,便是你的了。”
秋歌还想说什么,朵颜却只是摇头,她亦明白朵颜说一不是二的性子,于是也没有理拒绝,只柔柔的摸着手里的榴红新衫,偷偷开心。
她是真喜欢这件衫子的,也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这么漂亮的衣服,又怎会不高兴?
是夜,秋歌将朵颜的打扮一新,便去赴了中秋晚宴。
正如秋歌所言,青国太子和连国太子都在列,那连国太子裴潋晨与朵颜也算是有点渊源,在朵颜落座后,还举杯相敬。
朵颜浅笑,落落大方的回敬了一杯。
晚宴并无特别之处,无非是些歌舞助兴,青国太子与连国太子也都只说了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朵颜来者不拒的虚应了几杯后,数着时间差不多刚刚好时,向萧君彻提出不胜酒力,想先行回宫休息,萧君彻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几眼,却也没有勉强她留下。
可青国太子却在此时开口道:“皇上,素闻您的这位夜妃娘娘,擅长舞剑,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一见?”
几乎在同时,朵颜就想到了当初铭帝折辱自己时的那一舞,朵颜抿着此,没有出声,只看萧君彻如何回应。
萧君彻虚虚实实的半睁着眼,扫过朵颜一身榴红的宫装道:“夜妃今日的这身衣裳似乎不太合适,不如改日?”
青国太子一幅遗憾的表情:“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连国太子裴潋晨却是一脸兴味的看着朵颜的冷面,若的所指的道:“皇上,以夜妃娘娘的聪明机智,想必这衣衫也难不倒她。”
那日她迫于无奈舞剑助兴,只一句脱了即可,已人尽皆知。
这裴潋晨那日对其大但的行为,已有所见,是以,他刻意的一说,也似乎想影射那日自己的行为。
“青国太子不是曾见过夜妃舞剑么,怎地,还有兴趣?”
冷着一张脸,朵颜越听心越冷,但仍旧抿嘴不发一言,萧君彻也不问她,只是与那青国太子与连国太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她能感觉到萧君彻对自己的袒护,但,她却并不介意别人如何看她。
冷笑着看着青国太子与连国太子,终于,她笑了,妩媚而娇艳,声如叮冬的对萧君彻说:“皇上,既然两位太子想看,臣妾就献丑了。”
其实萧君彻也不是不能强行让朵颜不舞,只是,在内心深处,他对朵颜的那一舞惊鸿,也同样倾心。
他不想勉强她,但又克制不住想要再看一次,于是,借着青国太子与连国太子的提及,他也没有怎么坚决反对。
看了看朵颜一身累赘的宫装,他问:“这宫装太繁复,夜妃是否要换掉?”
是的,他让她换掉,也是同样不想那日之事再发生,如果朵颜又要当众脱衣,他是绝不能任其发生的。
听出萧君彻话外之间的朵颜,福了福身,垂眸道:“皇上,不必了,臣妾能应付。”
朵颜的话,掷地有声,却显然让那青国太子好生失望,他可是就奔着那件传说而来,结果,事与愿讳,无缘得见了,不过,朵颜的美貌却是让他垂涎不已,能一见其倾城舞姿,倒也不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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