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不至于让人看出破绽,这么想着,朵颜仍旧只是半躺在草堆上,闭了眼不肯起身。
直到那位为珍嫔验尸的张太医,走近她,将手搭上她脉路时,她都不曾睁眼。
片刻后,张太医收了手,行至常青处,肯定道:“常公公,依老夫看,贤妃娘娘确实有孕在身。”
言罢,不但常青吃了一惊,连朵颜也惊得睁开了眼,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腕猛瞧。
常青点了点头,表示听到张太医的话,便依然令其它的太医一个一个为朵颜号脉,直到最后一句太医,同样肯定的说的同样的话时,常青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事实。
他震惊的看着朵颜,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这可如何是好。”
————
昭和殿内,铭帝一脸阴郁的等着太医的结果,而龙傲天与云详也并未离去,三人各怀心思的沉默着,直到常青那又急又乱的脚步声,传入了,三人耳中。
三人同时向常青看去,却反倒让常青更是冷汗岑岑。
“皇上,奴才带着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去了天牢为贤妃娘娘把过脉了,现在,太医们都在殿外候着,皇上您看是否现在召见?”
常青说完,铭帝几乎想也不想,便道:“宣。”
闻言,云详虽然半低着头,却是轻快的笑了。
以张太医为首的太医们鱼贯入殿,站定后,一起三呼万岁后,等待铭帝发问。
“张爱卿,朕想听听你们的结果。”
张太医清了清嗓子,认真道:“皇上,微臣们的结果一致认为,贤妃娘娘确实有了龙脉。”
这话一出,铭帝的脸算是真的变了菜色,他是算尽了所有的结果,甚至想过,上官青止会再次威胁自己放出上官朵颜。
可独独没有算到,会有这么一个戏剧性的收场。
且不说别的,只说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就足以让铭帝接下来的日子,吃不下也睡不香了。
他艰难道:“张爱卿,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张太医看了看铭帝阴冷的脸,小心翼翼的回道:“是,皇上。”
言罢,竟头也不回的第一个出了殿门。
他是怕啊,怕得不得了,他本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一句太医,皇上也因为相信他的医术,有了病痛,多是找他来诊治。
所以,张太医是最了解皇上的隐疾的,皇上根本就不能行房,可他新纳的妃子居然怀了孕,这可实在让张太医感到震惊。
皇上不能行房,肯定不可能让妃子有孕,那么这样一来,只有一个解释,那个孩子不是皇上的种。
一想到这里,张太医更是心头发颤,好在皇上,听完结果也并未打算细查,那他还不赶紧走人么?
铭帝看着张太医逃也似的离开,心里堵得慌,张太医的心思,他当然懂,可正是这种了解让他恨不得将知情者通通杀掉。
可现下,他却不得不忍痛接受这个结果,他阴狠的想:这个孽种绝不能留。
————
翌日清晨,是云详亲自接了朵颜回宫,不过,此次却是再一次住到了清苑,理由无它,铭帝言,朵颜仍旧是带罪之身,孩子生完后,朵颜仍旧会按大周律法处置。
朵颜对这套说词不置可否,反正她已从天牢出来,接下来,消除这个罪名,需要的亦只是时间而已。
不过,有一件事,朵颜却比铭帝更着急,那便是她怀孕一事。
见三哥没有主动提及,朵颜一直忍耐着没有先问,她很恬静的看成三哥为其细心上药,就算是疼得急了,也只是倒吸几口气。
可云详似乎在和朵颜拼耐心,一直不肯跟朵颜谈及那个事,朵颜想了想,倒是问话了,不过问的却是:“三哥,为何不用你在天牢给我的那瓶?我还留着呢,不用多可惜。”
闻言,云详只是笑,朵颜见他死活不跟自己提当日之事,现在还这么笑她,便厥了嘴道:“三哥,你笑什么呀?”
云详揶揄着笑话朵颜:“笑你,明明心里想的不是这个问题,却偏偏问了这个。”
“三哥,你好坏,明知道人家想知道,你还故意不说?”
言罢,朵颜坏坏一笑,轻轻一旋,上官云详只觉眼前一花,便不见了朵颜的身影。
而下一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不消说,自是朵颜的杰作了。
“啊!放我下来,下来!”
云详压低了声音怪叫道:“上官朵颜,你个坏丫头,以后不帮你了,啊啊!快点放我下来下来,我怕高啊!”
朵颜咯咯的笑着,不理会云详的惨叫,身形一转,自天窗而出,三下两下,便跃出了清苑。
云详俱高的这个毛病,早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上官家的儿女个个身手不凡,却独独这个三哥手无缚鸡之力。
可朵颜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大男人会怕高呢?
所以,她有事没事就爱捉弄这个三哥,其实目的是想帮他克服这个毛病。
只是云详不太领情,但凡遇到朵颜要帮他,他就鬼哭狼嚎的,久而久之,朵颜也就放弃了。
因为,她看到了三哥另一方面的才华,云详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行医治病,但凡能说得出的,他都会,简直是个奇才。
但此次,朵颜又用了这一招,却是故意要吓一吓云详,谁让他捉弄自己来着。
云详最终被朵颜扔在了一颗大树上,他抱紧了树干,颤抖着叫了好多声好妹妹,朵颜才将他放下来。
云详落地后,没有像平时一般追打着朵颜,却只是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妹妹,也许,天……就要变了!!”
朵颜看着头顶碧蓝如洗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迷茫了:“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是瞒着你,不过,你当知道我那么做,只是为了救你出来。”
云详没有否认,只是很认真的看着朵颜的眼睛。
朵颜摇摇头:“三哥,我虽然很想问你关于我怀孕之事,但,你同样当明白我刚才所说,不是指这些。”
云详点点头:“朵儿,有些事,还不便对你言明,你只要相信三哥不会害你就成。”
这话的意思,相当明显,便是让朵颜不要再问,朵颜又盯着云详一阵,而后一转话锋问道:“那,三哥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跟我说实话了,关于这个龙脉,关于那些太医为何会一致认为我真的是喜脉?”
正文 第199章 不如不遇倾城色49
“朵儿,还是让你发现了?”
云详答非所问,却是笑笑的盯着朵颜问。朵颜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若是真有孕,在水牢那几日呆下来,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那才叫见了鬼了。更何况,我的葵水正常,又怎会受孕?”
云详摇晃着行到朵颜面前,摸了摸鼻子道:“朵儿就那么相信我?要是我那药出了差子的话……”
“要是你的药都出了差子,我还能相信谁?”
朵颜斜睨着云详,调皮的问道,云详见状,嘿嘿一笑:“还是朵儿了解我。”
朵颜莞尔:“三哥,这就骄傲了啊?”
云详微笑:“朵儿,若是连这点本事也没有,又哪来本事救你出来?”
闻言,朵颜来了兴致,挑一挑秀眉,便拖着云详进了清苑。将云详按在椅子上坐定后,朵颜将门窗都关了个严严实实,翩转转身,朵颜快步奔至云详面前,笑眯眯的问:“三哥,快说快说。”
此时的朵颜,已恢复了少女时的活泼表情,云详高兴的看着朵颜的转变,却更加觉得心痛。
如果这个妹妹没有入宫,她一定会每天都这么开心,可是,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她已遭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罪责。
抚了抚朵颜的发心,云详没有再犹豫,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始末原委都告诉了朵颜:“其实,此事一半是运气,一半还得谢谢太子殿下。”
“啊!萧君彻,还真是他?”
朵颜本就寄望于太子救其出天牢,不过,却没想到让三哥抢了先,可就当她以为是三哥出了奇招时,现下三哥竟然又说是太子出了力。
“其实你入天牢那日起,爹与我便想了无数的办法,设法救你出来,只是那珍嫔毕竟是相国之女,他父龙相国将此事闹到满城风雨,爹也几乎束手无策,毕竟朝堂之上龙相国也有一定的地位,而皇上的心思,也明显的偏向着龙相国。”
“就在我无计可施之时,东宫的小桑给我带来了你的消息,我不知他是从何得知,但他确实肯定的告诉我,你在天牢中住在水牢里,且刚刚受过夹刑。当时我就气得跳了起来,恨不得冲到那相国府上去将那龙傲天暴打一顿。”
“不过,那小桑走后,我亦冷静了下来,思前想后,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就想到了现在这个法子。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何不用在天牢中给你配的药?理由很简单,所有的关键就在那药里。我那药根本不能治你的手伤,但却能起到另一个作用。”
听到这里,朵颜恍然大悟道:“三哥你是指,那药能令我的脉像与喜脉无二?”
云详微笑着点了点头,不想朵颜又冒出一句:“三哥,你好狠啊,你不给我用药,都不怕我一时半会出不来手会废掉啊?”
云详一听这话,十分无语的看着朵颜,不住摇头:“原来你的命都不及你的手来的重要?”
“哼!都重要,要是少了哪一样,都是三哥你的错。”
朵颜翘起嘴,撒娇的说着,还刻意将手在云详面前晃了又晃。
拉下朵颜的手,云详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安慰道:“放心,手不会烂掉的,不过,因为用药迟了,可能还是会有疤痕。”
听出云详口中的遗憾之意,朵颜抽回双手,反而笑着安慰云详:“三哥,反正我也会老死宫中,手好不好,并不重要,你就别自责了。你还是说说你怎么知道我会让龙傲天去找你的?”
“朵儿,我不是说过了,一半是太子之功,另一半就是运气了。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你会让龙傲天来请我入天牢,要不然也不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那日我配好药后,一直想找个机会送进天牢,但皇上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你,连爹出面求见一面,都让皇上婉拒在外。就在那时候,龙傲天的手下就到了太医院寻我,我一听说是去天牢接秋歌,便知道机会来了。”
“我那药上过之后,最少一个时辰才会起效果,所以,我刻意拖住了龙傲天一起去面见皇上,等到那些太医去到天牢为你诊脉,药效已起,自然便对你有孕之事深信不疑了。而皇上,就算是不看在上官家的面子上,也会看在自己的骨肉的份上,放你一马的。”
云详自信的说完最后一句,扭头看向朵颜时,却发觉朵颜的脸上,血色尽去:“朵儿,你怎么了,不舒服?”
“三哥,这么做万一被发现了,是不是会连累你和全家?”
朵颜犹豫的问着,心内担心的却并不是嘴上这个问题。可是,那件事,那件事,她要如何才能说出口?
“所以,朵儿这孩子肯定是不能‘生’下来的,只是在我们找到为你脱罪的理由之时,这孩子还得假装存在一些日子的。”
云详轻握住朵颜的手,以为她是害怕连累家人,可他哪知道,她担心事情,远比这些来得要棘手。
“三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想不希望这孩子出世的人,远比你想象中要多上许多。”
朵颜有些泻气,人是出来了,可后面的麻烦事,却比在天牢里的更让人难以接受。
她犹豫的看着云详,最终,两行清泪扑扑簌簌落到了云详还不及抽开的手上。
湿热的泪滴,落在云详手背之上,顺着皮肤的纹理,一线线的滑云详的手心。
他忧心忡忡的抬起头,紧张的问道:“朵儿,你怎么哭了?”
“三哥,有件事,我想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
朵颜从未想过要对三哥说出那件事,并非不信任,只是她更明白,让他们知道了,帮不了她什么,更只会让他们难过。
可现在,事情都逼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还瞒着云详,便真的是自掘坟墓了。
“朵儿,你想说什么?三哥听着呢!”
云详温柔的安抚着朵颜,表情认真的等着朵颜接下来的话。
朵颜张了张嘴,却始终开不了那个口,直到云详着急的催促着,朵颜才艰难的说道:“皇上,是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倏地,云详的眉眼都拧到了一起:“朵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皇上,又怎会不让这孩子出世?”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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