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竟然是骆一。
这么些日子。她差点把他给忘记了。
骆一看到她已经迅速的跑了过来,一下抱住了她的大腿,说:“姐姐,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黎静静空不出手来摸他的头,只笑了笑,说:“谁说的,姐姐只是有时,暂时把你寄放在甘梨姐姐家里。这些日子,有没有听话?有没有胡闹啊?”
他眨巴着眼睛,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那眼神跟小猫似得,黎静静这会,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很单薄,就赶紧催促他进屋子。
进了门。甘梨从餐厅那边探出头来,“你来的可真快。”
“就你一个人?我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明明挺热闹的。”
“啊,傅靖州出去买烟火棒去了,小迪看到电视里的小朋友在玩,她也想要。对了,你知道吗?今年除夕夜,天马广场那边要举办倒计时烟火会,一会咱们一起去,怎么样?”
“哇,那人会很多吧。”
“热闹嘛,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儿。而且小恬也很想去。”
“那行啊,到时候两个孩子,能让傅靖州抱这么?我可真是抱不动骆一啊。”
“怕什么,到时候肯定有人能给你分担。”
黎静静脱掉了外套,洗了手,跟她一起包饺子。她探头往厨房扫了一眼,甘梨准备了很多菜。明明在家里,已经吃了一顿了,可这会她又开始饿了,看的直吞口水。
两人坐在客厅里包饺子,黎静静有些生疏了,饺子包的跟包子似得。大人小孩说说笑笑,气氛特别好。
甘梨也没有问她这些日子做什么去了,只不停的跟她说这些日子,小迪跟骆一之间的趣事儿。两个孩子在一块,肯定闹腾,不过好在骆一特别懂事,总是让着小迪,倒也是相安无事,起码从来没吵过架。只有一次,小迪把一块头纱放在骆一的头上,让他扮女孩子,他是有点生气了。
一天没理人,小迪就巴巴的过去道歉,又哄又逗的,一直把骆一逗笑为止。
傅靖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黎静静坐在餐厅里挽着袖子跟甘梨一块包饺子,刚想开口,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暗暗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你偷拍我妈妈!”小迪的声音极响亮。
她们这边一下就听见了,黎静静转头,看到傅靖州,多少还是有些尴尬。可她既然选择过来,就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回来了,买到了吗?”
“买到了。”傅靖州挥了挥手里的烟火棒。
他走过来,黎静静便打趣的说:“不介意家里多个外来人口吧?”
“不介意,人多热闹。”
黎静静看了他一眼,问:“年夜饭在这边吃,没问题?”
“又不是第一年了,有什么问题?”
黎静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随后,黎静静就跟甘梨一块弄了年夜饭,一桌子的菜,虽然吃饭就那么几个人,但过年,这些菜吃不完也要弄。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久,大概吃到十点的样子,才开始收尾。黎静静准备了两个红包,还给每个人都准备好了礼物。
小迪拿到红包和礼物很开心,骆一则比较内敛。只是笑。
今年这个除夕,可能是黎静静过的最舒心,最开心的除夕了。
傅靖州带着两个孩子去院子里玩烟火爆竹,黎静静和甘梨则站在窗户边上,隔着红红的玻璃窗看着他们,手里捧着咖啡,就准备了今晚不睡了。
这样好的气氛,谁也不愿意打破,所以谁都没有提扫兴的话题。十一点的时候,他们一行人便穿戴整齐一道出门。
甘梨还给黎静静拿了个毛线帽,天气冷,天马广场临江的,风肯定很大。
小迪拉着骆一走在前面,奔奔跳跳的,甘梨和黎静静第二,傅靖州负责关门。
一路上过去。还碰到堵车,看样子,去天马广场倒数的人不少,说不定会非常拥挤。
傅靖州远远就停了车子,几个人步行过去,远远就看到广场中间的大屏幕正在直播春晚。
傅靖州一直走在最后,甘梨偶尔转头,就看到他在看手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黎静静看她不停回头,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他在捣鼓手机,像是在发短信。她皱了一下眉,一下子走到他的身边,探头看了一眼。
傅靖州的反应非常快,一下就将手机转了过去,瞪了她一眼。口气不太好,“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要你管。”
“三心二意,小心踩着狗屎。”黎静静斜了他一眼,就走回了甘梨的身边。
傅靖州吓了一大跳,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幸好没被发现。
接近天马广场的时候,人就已经很多了,傅靖州还走在后面,黎静静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当天灯泡,一下走到后面,直接把他推了上去,低声说:“保护好她们母女,别被人冲散了。”
这句话刚说完,她就被人给挤掉了队伍,她紧紧的拉着骆一的手,低头看着他。说:“你要是觉得难受,就跟我说,我抱你。”
骆一点点头,身子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
这稍不注意,黎静静就看不到傅靖州他们了,她也没有再刻意去找他们,只是随便走,待着空的地方就走,然后找了个不错的位置,站好。旁边正好有个石墩,黎静静让骆一站在上面,这样就不至于淹没在大人堆里。
所幸黎静静带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还有两个耳朵,在人群里也算是扎眼。
大概还有一分钟的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黑衣黑裤,还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从她的后方一点一点的寄上来,他的脸上还带着一只黑色的口罩。
他们的距离一点一点的拉近,黎静静毫无察觉,只仰头看着大屏幕,一只手护着身边的骆一,不让他被人挤得掉下去,不过索性外围都有警察在维持秩序,不至于太乱太拥。
她就这样,心无旁骛,仰头看着前方,等着倒数。
☆、第145章:错了
他们的距离一点一点的拉近,黎静静毫无察觉,只仰头看着大屏幕,一只手护着身边的骆一,等着倒数。
随着倒数声开始,与往年任何时候一样,烟火爆竹声开始轰鸣,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个又一个的烟火,很漂亮。身边跟着大喊倒数的人,一个个都显得很激动。
黎静静的身边有小夫妻,有四口之家,也有三口之家,还有一对对的小情侣,腼腆而又害羞。
就站在黎静静正前方的一对年轻男女,看着年纪不是很大,就在刚才,他们头顶上炸开第一朵烟花的时候,那个男孩子低头在女孩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对着她很大声的说了句什么,黎静静只隐约听到喜欢你三个字。
黎静静看到,那女孩子的眼睛里,都是星星,害羞又喜悦,倒也不矫揉造作,大概是气氛太好,那女孩子,踮起脚尖,在对上的鼻子上亲了一下,然后对着他笑。
看着周围人脸上一个个洋溢着不同层次,却同样是幸福的笑容,那么一瞬间,黎静静心里突然觉得格外温暖,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她侧过头,便看到骆一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样子,不知道在祈祷着什么。
黎静静没有打扰他,就在这里,她只觉身后一股冲力,她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前倾了一下,猛地一回头,身后并没有人。再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身材修长的男人,那在她的身侧。
对方没有看她,视线望着前方,看着夜色里灿烂的烟火。
这样一双眼睛,黎静静怎会看错,又怎么会认不得他是谁。她呆愣了五秒的时间,立刻收回了视线,一把将骆一抱了起来,往前挤。男人如影随形,不管她走到哪里,他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后,这时候的人群是静止的,所有人几乎都站在原地欣赏着烟火,做着早就想好的事儿。
耳边全是轰轰轰的烟火炸开的声音,这种时候,是没有办法沟通的。他只能紧紧跟着她,在人群里穿行。
骆一紧紧的抱着黎静静的脖子,目光坐在跟在身后奇怪的叔叔身上,他凑到黎静静的耳边,大声的说:“姐姐,我们身后好像跟着一个明星。”
黎静静没有回应,她压根也没这个心思,去听他说的话。
她用最快的速度,想要摆脱他,却如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六岁的骆一,不是那么容易抱的,她的体力有限,就算咬牙,也支撑不了多久。终究,她受不住,差一点把骆一给摔了,好在身后的人及时出手,一下扶住了她,也托住了骆一。
黎静静侧头看了他一眼,多低声说:“我不会感谢你,你离我远点。”
他只看到她嘴巴在动,却听不到她的声音,但他也看的出来,她最后说的是什么,她说离我远点。
他没有离开,只是将她扶稳,骆一从她身上滑了下去,站在他两之间,仰着头,左看看右看看。不少不闹,只拉着黎静静的手,乖乖的站着。
两人对视良久,黎静静才转开了视线,这种时候,跟他说什么都白搭,说什么都没用,没什么意思。她说了,他听不到,也许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那么听话。
她吸了口气,转过了头,背对着他,转向了另一边。
邢司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旋即视线向下,看着她垂在一侧的手,时而紧握成拳,时而松开,如此反复。他略有些犹豫,往前走了一步,挤到了她的身侧,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黎静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缩回手,只是她慢了一步,被他紧紧握住。她猛地侧头,狠狠瞪视了他一眼,然后无声挣扎,一刻不停的挣扎,总归是不想让他碰一下,一下都不想。
她忍不住大吼,“你放手!你要干什么!”
她明明喊得很大声,可在这样的氛围下,也就她自己能听的清楚,也就她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愤怒。
这时,她感觉到骆一挣开了她的手,低头一看,便看到他一口咬住了邢司翰的手腕,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个小英雄。
他虽是小孩子,但若是真的下了狠力,这一口下去,也不容小觑。可邢司翰仍没有松手,他抬起手,摘下了黑色的口罩,低声说:“我能逗留在你身边的时间并不多。”
他说的很慢,明显是让她看清楚嘴型,尽量让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黎静静在心里哼了一声,别开了头。
他一步走到了她的跟前,继续说:“唐邢两家联姻,你要答应。”
黎静静紧抿着唇,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免觉得好笑,他这样费劲功夫来见她,只是为了说这个?好啊,真好。她没有回答,只笑了一下,再次转身。
他便再一次,站在她的跟前,黎静静刚一抬眸,便只觉眼前一黑,邢司翰竟一下子抱住了她。一只手用力的摁住了她的头,将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然后说;“我错了。”
胸腔震颤,这三个字,模模糊糊,但她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能感觉到他穿的很少,外套是一件黑色加绒的棒球服,里面是薄薄的一件,外套没有拉上拉链,所以此刻,她与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很暖,却再也暖不进她的心里。
“我承认我以前的决定是错误的,是我太过自以为是,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好你,让你置身事外,让你不再受顾景善的折磨和迫害,但是我错了,我应该把你留在身边,无论逆境顺境,都该把你留在身边,用尽一切来护着你,让你不受到伤害。我错了,以前错了,现在还是错,以后我绝对不会再错。”
黎静静没动,她仍然深深记得,在那个地下室里,他说的每一句话,依旧记得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冷漠,他丢弃她的时候,是那样的绝然,没有丝毫犹豫。
错了?一句错了,就可以弥补一切?一句错了,她就会轻易原谅?
那这个世界上,要什么法律,要什么警察,要什么公道。刀子既然已经插进胸口了,拔出来是通,不拔也痛,终究还是痛的。血还是在流,伤口会永永远远的留在那里。
一句错了,算什么呢?
她没有动,就这样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口,隐约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强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她吸了口气,突然想到当初在无人岛,他趴在她的身上,气息微弱,她甚至感觉不到他心跳的时候,那时候,她却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温暖,靠在他的身上,她安心,有他在,她便放心,甚至变得大胆。
在小木屋养伤的那段时间,她也感觉到了温暖,前所未有的快乐。
可如今,他的身体那么温暖,心跳那么有力,她却再感觉不到温暖,一丝温暖都感觉不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