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也因此有些僵。
季曼琳淡淡的笑,说:“唐小姐,我知道你身份尊贵……”
不等她说完,?静静双手抱臂,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接了她的话,“对啊,我现在的身份就是很尊贵,而且我也没打算要结婚,既然你那么想跟我结婚,总要付出点代价!更何况,邢先生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儿,我可是到今天还深深的记在脑海里呢。”
“不知道那个时候,邢越先生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求我的时候呢?”
邢越垂着眼帘。唇边含着淡淡的笑,片刻,抬起眼帘,对上?静静的眼睛,说:“我们结婚也是各取所需。”
“你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所以谈不上什么各取所需。如果今天要我来吃这一顿饭,是为了谈这件事,那就算了吧,我先走了。”她说着,半分面子都不给他,直接站了起来,就准备走。
顾景善一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
他的手劲很大。?静静一下坐了回去,皱眉,瞪视了他一眼,“你放手。”
“有话慢慢说,何必要闹成这样。”
“哼,他是你的狗,我可不是。”
季曼琳脸上的笑容终于落了下来,沉声道:“唐小姐,我想你的身份,也并没有你自己认为的那么高吧?”
静静笑着,身子往前,一只手抵着下巴,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说:“伯母说的对,说的特别好,我这样的身份,必然是配不上您的儿子,所以这一家人,还是免了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绝对不会高攀了你们。”
季曼琳眸光冷然,笑了笑,说:“若不是老爷子觉得你好,我也不觉得你是我们阿越最好的人选。”
“什么?”?静静像是没有听清楚,“您说什么?”
静静可以容忍顾景善,但绝对不会容忍邢越,完全没有必要,她不求他什么,也就不需要委曲求全。
季曼琳眯了眼睛。“我们阿越孝顺,老爷子那么说了,他也就这么做,也会死不想让老爷子失望。”
“老爷子?邢老爷子吗?如果没记错的话,老爷子都已经死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她可是没有必要跟季曼琳演戏。
话音落下,气氛微凝。
还是邢越出来打圆场,说:“今天只是吃饭,没有任何目的,有些事儿,咱们日后慢慢说,不着急。”
静静一下扯开了顾景善的手,“抱歉。我是真的没有胃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出了大门,顾景善就跟了上来。
“脾气那么大?”
“邢越这种人,我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静静愤愤然的说,旋即突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他,说:“你一早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我觉得这没什么,跟他结婚,也不是真的结婚。没了莫晋源,来一个邢越,更好控制。你说的没错。他是我的狗,所以他一定是听我的话,你又怕什么?”
“我不是怕,我就是不想让他如愿以偿!”
顾景善笑了一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比他重要多了。如今邢司翰算是彻底废了,大概只有你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我还指望从你嘴里知道点什么。”
“邢司翰既然都已经废了,你干嘛还要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他不是已经废了吗?”
“这就是我的事儿了,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我若放任不管,那岂不是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吗?邢司翰背叛了我,如今的下场。是他活该,我对他还算仁慈了。”
静静说:“那你就不怕落落伤心?他们都要结婚了。”
顾景善不语,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转身上了车。
他那笑容看起来怪怪的,?静静微的皱了一下眉,转而便上了车。
他们饭也没吃就出来了,顾景善带着她去了个中式餐厅吃饭,?静静确实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多,而且对于油腻的菜非常排斥。
顾景善看着她挑挑拣拣的样子,说:“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静静摇头,说:“少吃点还能减肥,挺好的。”
饭后,顾景善便送?静静回家,车子停在大门口,?静静下车之前,想了想,坐了回去,侧头看他,说:“邢越真的准备娶我?”
“怎么?”
“你跟他说,要真想娶我,先给我跪下,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然后,你找人给他注射毒品,最厉害的那种毒品,然后由我来控制他的毒源。否则的话,就免谈。”
顾景善挑了下眉梢,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倒是挺狠。”
“狠吗?我只是以牙还牙,不然我活到今天,是为了什么?他以为做了这么多事儿,都可以一笔勾销吗?简直做梦!”她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弯身对着他,说:“你回去考虑一下,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不等顾景善说什么,便甩上了车门,昂着头,挺着胸,缓步往里走。
车子的灯光一直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他甚至可以听到她高跟鞋的声音。
顾景善微微扬了一下嘴角,对司机说:“回去吧。”
晚上,?静静躺在床上,盘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自己的例假已经很久没有来访了,以前她的例假本就不准时,一直也没放在心上,今个季曼琳在饭桌上那样一说,她便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拿手机搜索了一下症状,差不多很多条都对上了。
有了这种意识之后,?静静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心沉到了谷底,那个她努力想要忘掉的事儿,再次回到她的脑海里。那时候,她的脑子很乱,很烦,竟忘记做避孕措施了。
由此,她便越发的憎恨邢越,还有邢司翰。
半晌,她又用力的晃了晃脑袋,说不定是弄错了,等有机会确认一下再说。
隔天,她带着骆一去医院的时候,在半道上去了一趟药店,花了几块钱买了两根验孕棒,又乱七八糟买了不少药。
进了病房,她就进了卫生间。
正当她要用验孕棒试纸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敲响,骆一在外面大声的叫,“姐姐,姐姐!妈妈醒了!妈妈醒了!”
静静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匆忙之间,把验孕棒丢进了垃圾桶里,整理好一切,就走了出去。骆一的动静闹的很大,原本守在外面的警察,一下走了进来。
静静说:“先叫一声吧,这人才刚刚醒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你们也别那么着急,总归这人是跑不掉了。”
骆一这会趴在床边,紧紧的握着董宜琳的手,十分激动。
随后,医生进来,做了简单的检查,告知病人还需要更多的休息,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检查,并不适合率口供。
整个过程?静静就一直站在角落里,期间进了卫生间瞥了一眼,出来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微微发白,站在那儿发愣。
☆、第130章:我终于知道她当初的感受
从医院出来,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手脚冰冷,骆一在她身边不停的说着话,她却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久久无法回神。
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一辆车子开过来,她没注意,就这么径直的往前走。喇叭声十分刺耳,黎静静反应过来的时候,骆一用力的拉了她一下,她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几步,堪堪避开。
看着那辆车从她眼前开过,她脸色微白,终于是回过神来。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都不看车子。”骆一紧拧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见他稚嫩的脸上,挂着如此违和的表情,黎静静浅浅的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声对不起,便集中精神,不再去多想什么,拉着他走到车子前,先把他送去了幼儿园。
随后,将车子停在路边,尽情的发呆,脑子空白一片。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那种感觉就是想吃了屎一样,膈应又恶心。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她没有开窗,车内是密闭的,车内还存留着点点暖气,不似外面那般,看着阳光普照,可温度却异常的寒冷。
可黎静静依旧觉得冷,全身像是被冷水从头泼到脚趾头,冷的她不自觉的发抖。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启动了车子,漫无目的在路上绕圈子。
不知不觉车子就开到了甘梨家门口,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里,也只有她,能够听她倾诉,也只有对着她,黎静静还能说几句话掏心窝子的话,不用担心这些话,会被传到谁的耳朵里。
甘梨是彻彻底底的局外人,她可以把所有压制在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毫无保留。
她实在憋的太久了。
她停好车子,走到门前,摁下门铃,很快佣人就过来开门,见着她微微笑了笑,满是惊讶,说:“黎小姐。”
黎静静点了点头。
对方很热情的将她迎接了进去,然后上楼叫人。
没一会,甘梨就匆匆忙忙的从楼上下来,见着她的瞬间,眼中满是欣喜,几步就走到她的面前,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说:“终于是看见你了!”
黎静静笑容淡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甘梨应该过的还算不错,起码脸色看起来很不错。想来,傅靖州还是有些良心,把她照顾的很好。
甘梨拉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佣人已经泡了杯茶过来,欢欢喜喜的问:“黎小姐今天要留下来吃晚餐吗?”
“要,当然要,你做几个她爱吃的菜。”不等黎静静说,甘梨便先一步帮她回答。
“成,那我这就出去买菜。”
说完,那佣人便进了厨房,拿了个菜篮子就出门了。
等她离开,甘梨这才开口问道:“听说你现在是唐家大小姐了?”
黎静静点点头,说:“是啊,我的亲生父亲是唐天擎。”
“是是,傅靖州都给我说了,说你现在挺好,而且特别风光。可是我现在看到你,怎么觉得,你并不是他说的那么好。”
黎静静笑了笑,说:“从身份地位上来说,确实还行,只是仅限于知道我身份的人。你也知道,我这种私生女,见不得光。唐家高门大户的,会认我,只是被我威胁,迫不得已才认我。虽然我已经回到唐家,但其实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我的亲生父亲并不喜欢我,家里的那些人,也同样不待见我。说不定还在背后谋划着要怎么把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除掉,免得分薄了他们的财产。”
“不会吧。唐家一直以来家风都很好的。”甘梨以前也在那个圈子待过,对于唐家的人和事,她也是有所耳闻的,一直以来都是好评,从来没见过有人说过一句唐家的不是。
“家风这种东西,你若不是亲自去感受过,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人真正的面目是什么。表面上看起来恶毒的人,说不定就有一颗善良的心,表面上善良的人,可能就存着一颗这世上最恶毒的心,人这种东西说不好的。”她淡淡的扬了一下嘴角,对上了甘梨的视线,说:“你想,若是唐天擎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正直,那么我想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我的存在。”
这话说的有理,甘梨记得以前,唐天擎夫妇在外人眼里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后来唐老夫人去世,拍到的关于唐天擎的照片,都是异常憔悴。那时候,她看到这些个报道,觉得爱情真好,这种能够一起白头到老的感情,更是叫人羡慕。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唐天擎竟然会有私生女,这私生女还是黎静静。确实足以颠覆唐天擎之前塑造的形象,让人大跌眼镜。
看来,所有的美好,都是这些人刻意演出来的,冷暖自知。
甘梨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这种事儿,也不太好劝。
黎静静看着她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笑说:“你放心,我早就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我不觉得难过,比这还难过的事儿我都抗住了,这种都是小意思。”
甘梨又怎么会知道,她不但是私生女,还是她父母亲的污点,母亲把她生下来,不过是为了要报复别人而已。她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不会有好的未来。
甘梨看着她,没有说话。
黎静静只同她对视了片刻,就转开了视线,往四周看了一圈,问:“小迪呢?”
“在楼上睡觉呢。”
黎静静说:“小迪的病怎么样了?”
甘梨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笑着,“就那样吧,现在只能等,没别的办法。再着急也没有用,我只能开开心心的陪着她过每一天,过好每一天,起码就算有一天……”
“别说这种话。”不等她说完。黎静静就打断了她,“你该有信心的,现在医学发达,我们国家那么多人,总会有匹配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