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成澈回答的很坚定,只是柳痕已经不确定,他这话到底是跟谁说的。
挂了电话,她缩在卧室的一角,嘤嘤地哭了起来。
而南雅则舒服地喟叹出声,原来这么明目张胆地邪恶能带来如此的刺激!
但是她还是恨不得冲过去,手撕了柳痕!
趴在床上盯着成澈的脸,南雅已经敛住眼底的愤恨,“成澈哥哥,生我气了?”
“没有。”他的声音暗哑,仍能听出其中的阴鸷,他睨着眼前女人的小脸,呵,多么邪恶的一张脸,跟她合作,一定会逼得他成功的!
“别忘了你的好主意。”
南雅凌厉的吊眼一动,原来他为了这个。
……
火车、公交、出租,一路辗转,辛语终于找到了南煜所在的部队。
只是站在门口,她犹疑了。
望着神圣的军营,她不知道怎么迈开步子。
真的见到南煜了,得到答案了,然后呢,何去何从。
“姑娘,请问你找什么人吗?”站岗的哨兵,倒是很谦和地询问着。
“我……”辛语仰头看了看阴沉的天,如同她的心情,“我找南煜。”
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过,见到南煜却很顺畅。
不同于以往对他的印象,此时的南煜又黑又瘦,眼神坚定,甚至连脸上的疤痕都绽放着铁硬的光彩。
“你怎么来了?”他立在距离辛语两步远的位置,看着白皙沉静的她,如同一朵百合花,自带幽香。
“有人跟我说,你知道穆倚川曾经给我吃过药,会忘却记忆的那种。”辛语说的很详细,生怕南煜弄错了。
他怔然。
脸越发坚硬。
轰隆隆,一片雷声自头顶翻滚而过。
黑漆漆的乌云压在头顶,仿佛马上就会浇下来一盆冷冷的雨水。
而比这更快的,是南煜出口的话。
冷。
彻骨的冷。
他说:“是。”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却让辛语僵住了,麻木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了头顶的神经。
“你确定?你……怎么知道的?”她努力扯着嘴角,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有一次去中傲医院的时候,也是你晕倒的那次,穆倚川亲口问邱炙的。”
“……”
原来连邱炙也知道。
原来竟是穆倚川亲口承认的!
“你没事吧?”南煜终于向她迈近了一步,她的小脸惨白,却还倔强地坚持着。
“为什么你当时不跟我说?”如果说了,她是不是就不会深陷穆倚川给她编织的虚假爱意里?
“穆倚川威胁我。”南煜实话实说,“邱炙告诉我你爱穆倚川,让我不要伤害你。”
“……”辛语深深地垂下头。
是啊,她爱穆倚川。
可是他呢,给了她美丽的梦,又亲手打碎了。
咔嚓。
一道闪电在天空中撕裂。
接着一道接着一道。
辛语抬头,泪水恣意地从脸颊两侧滑落……
“跟我进去避避雨吧?”
“好。”
南煜听到辛语竟然痛快的来了一句,他本以为她会难过到自虐。
一夜大雨倾盆,滂沱得心都凌乱了。
辛语抱膝在南煜找的部队招待所里,呆呆坐了一夜。
关键是,她什么都没想……
“你真的可以自己回去吗?”南煜担忧地说,他看着她疲惫与血红的眼睛,心中难过。
她坐了一夜,他站了一夜。
原来最痛的不是自虐,而是不知道怎么虐了。
“我可以。”辛语坚定的说。
十六岁那年,她妈妈离开,她不是一样好好地活到了二十二岁!
刚刚踏上市中心的土地上,电话就开始嗡嗡作响。
不给人片刻的静宁与休息时间。
“喂,圆子。”开口一片沙哑,吓了成圆一跳。
“阿语,你怎么了?”她急切地问着,“你在哪里?是不是比赛累着了?”
“没有,圆子,我没事。”辛语茫然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雨后的太阳肆意地照射着大地,可是却暖不到人心了,“昨天是不是最后一场秋雨了……”
“嗯?阿语,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在哪里啊?”成圆急的都要哭了,穆老住院,穆管家却三缄其口,好不容易挨到了辛语比赛结束,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怎么好像瞬间,世界就变了呢?
“我在世贸广场。”辛语捡了路边的长椅坐下,她好累。
“那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辛语靠着椅背,黑眸茫然,她累,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休息了。
铃铃铃。
电话唱起了令人烦躁的铃声。
“喂?”辛语也有几分不耐烦,甚至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看就接起来了。
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
“姐姐,”是辛苒尖锐的声音,“你快来一下中心医院,爸爸住院了。”
“……”辛语第一反应是对方是个骗子,父亲辛忠住院?
怎么可能?
只是他住院了跟她有关系吗?
她自己住院的时候,也没见这个父亲来看过自己!
“姐姐,你在听吗?”辛苒声音提高了两度,“不会是装作没听到吧?”
“你这么聒噪,当然听到了。”辛语漫不经心的开口,猜测着此刻辛苒一定是在辛忠的床前,不然不会隐藏着她白莲花的特质。
“你……!”果然,辛苒气得想要骂街,可是碍于辛忠的目光,只好讪讪地再次改回了原来的声音,“姐姐,你快来看看爸爸吧,他很想你。”
“我又不是医生。”辛语拒绝,此刻的她谁都不想见。
谁知道辛忠装病是为了什么?
又要逼婚了吗?
呵。
真讽刺。
“你这个不孝顺的逆子!”电话那头传来了辛忠的咆哮声。
“看来您身体不错,底气十足。”说完,辛语就挂断了电话,说她不孝就不孝吧,她反正已经担了太多的罪名了。
成圆气喘吁吁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辛语闭目养神地坐在长椅上,似乎在享受着阳光。
“阿语——”成圆轻声叫着,她睁开眼,有好长一段时间,她觉得眼前是黑的,无法适应刺眼的世界。
“圆子。”辛语一把抱住了好友,汲取着温度。
“阿语,你到底怎么了?”
成圆正问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温润的声音开口,“阿语。”
辛语连忙抹了把眼泪,平复了几秒钟才坐直。
回头。
柳水寒。
“水寒哥哥。”见辛语没出声,成圆硬着头皮喊道。
只是这个称呼出口,她竟然觉得心下一松。
好似某样东西释然了……
“嗯,”柳水寒轻嗯一声算是回应成圆,然后将眼神落在辛语通红的眼睛上,“阿语,你没事吧?”
“没有。”辛语开口,嘴角漾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那你要去看看辛伯父吗?他住院了。”
她抬头看着柳水寒,好像想知道他是不是在配合着自己的父亲开玩笑。
只是他没有。
☆、第152章 穆倚川你就是个魔鬼
父亲辛忠住院了?
如果不是柳水寒凝重而严肃的神色,辛语真的不敢相信。
跟着他一直到了中心医院,一路上她也是半信半疑,不知道辛父闹得这是哪一出。
看到辛父半躺在病床上后,她彻底……不相信了。
谁让他脸色那么好呢!
“你还知道过来?”辛父仍然生着气,声音浑厚,底气中足,“是不是在你心里巴不得我死了算了!”
辛语还未开口,继母连忙上前抚顺着辛父的背,“哎呀,老辛,你这是说的什么!别人巴不得我们可是离不了你!”
呃……呕。
辛语淡然看着这恶心的一幕,懒得掺和,反正继母黑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有站在窗边的看好戏的继妹。
“你……”辛父怒瞪,“不说话你来做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大女儿竟真的变成了这样毫无情商、眼力见的人了!
怎么看怎么没有小女儿好!
“我说什么呢,实在是您的身体不错。”辛语顶了一句, 她是真的没看出个所以然了,不知道辛父好端端的为什么跑来住院。
自虐吗?
还是找人生的存在感?
“我身体不错,我能来住院?”辛父吼着,估计要不是看在柳水寒在场,他会像运动员一样冲下来,狠狠揍辛语一顿。
“我也很好奇。”
似乎辛语终于说了一句在点上的话,辛父脸色缓和了几分,“那我告诉你,离穆倚川远点!”
“……”辛语盯了辛父两眼,转身就要走。
柳水寒连忙拉住了她,低声的说,“阿语,别这样,毕竟辛伯父是个病人。”
“怎么?我说到你的痛处了?”辛父嘲讽着,“是不是你觉得好不容易攀上的大树——”
“是啊!我好不容易攀上的九先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辛语接过话茬,心已经凉了半截。
她的父亲就是这样看待她这个女儿的!
攀……
“不会轻易放弃?”辛语冷哼,“那我请问你,辛大小姐,辛家这次因为穆倚川搞的鬼导致投资失利,损失了几个亿——”
“您确定不是您或者股东们的决策失误?”辛语打断,厌烦他这样归咎问题的原因。
辛父一怔,脸被憋得铁青,“你爸爸我投资十几年了,怎么可能决策失误!”
辛语偏过头,她一点也不想跟他讨论这种无解的问题,只是赶巧不巧,正好看到了辛苒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蹭地,辛父下床,扯掉手中的点滴针,拿出手机,甩给辛语看。
“老辛,你这是做什么!苒苒你快叫护士啊!”继母急切的扶住辛父,“哎呀,你说你跟不懂事的小丫头执拗个什么劲!”
辛语冷凝地扫了她的继母一眼,低头看着手机,“看不懂。”
她递给辛父,一堆的股票图,她没学过。
“不懂?!”辛父又发现了辛语的一个缺点,“你看看辛家的股票都跌到什么程度了!历史最低!”
“……”
“都是因为穆倚川!我命令你离开他!”
又回来了,其实这才是要见面的重点。
辛父紧握着拳头,手上的青筋暴露,“离开穆倚川,嫁给水寒。”
辛语震惊地看着辛父和一旁沉默的柳水寒,他们……
“我拒绝。”她呻吟不大,很是淡然无畏。
“拒绝?”继母冲了过来,“阿语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爸跟你说了这么多,你难道都不理解吗?”
哼,还是帝都的高材生。
说出去都会被人笑掉大牙。
辛语连看也没看继母一眼,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而坚定的说,“我拒绝,你不用在说别的了。”
不管穆倚川是不是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命令她做什么!
铃铃铃。
两头正在对峙的时候,辛语的手机响了。
辛父竟然一把抢了过去,看着穆倚川三个字,他嘴角是无尽的轻蔑。
啪。
他将辛语的手机摔到了地方,咔嚓,碎裂。
“明天就订婚!”辛父狂吼,浑身颤抖着。
辛语只是低着头盯着地上碎裂的安静的手机,心,被戳了一个大洞。
“辛语!”继母厉声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爸爸都病成这样了,你难道要这么不孝顺吗?就算不念父女之情,你可是吃他的喝他的长大的!”
“姐姐,”辛苒也加入进来,好像很贴心地握住辛语的胳膊,实则一直在暗暗使劲,后者的胳膊被掐的生疼,“姐姐,你要是想要傍大款,也要有自知之明——”
“拿开你的脏手,否则我不客气了!”辛语阴鸷地打断辛苒。
她现在只想离开,不想再看这一家的丑恶的嘴脸。
她太有自知之明了,所以未成年的时候就从辛家搬了出来。
跌跌撞撞的从病房里冲了出来,柳水寒一直护在身侧。
辛语第一次对他起了反感,不禁语气非常冷硬,“我自己可以,不需要帮忙。”
柳水寒一怔,没有松手,而是板正她,双目含着悲戚与情义,“阿语,是在怪我吗?”
辛语没说话,挣扎了几下。
“我确实想要你嫁给我。”他看着她在病房里被辛家的人夹击,并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娶她的心越发的强烈。
“我不会嫁的!”辛语出口果决,并抬起自己手上的钻戒,“我已经答应穆倚川了。”
柳水寒一个趔趄,撞到了身后的墙上,眼神里流淌着钻心的痛楚,“阿语,我还是迟了吗?”
为什么?
“我等了你十几年,你就这样放弃我了?”他质问着,“你甚至都不想去了解过去我们经历的感情,就这样放弃了我?”
辛语紧紧咬着唇,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过去?
她还能想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