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梗着脖子瞪白斯昀。
白斯昀也梗着脖子看我，“不一定非要结婚才算有个家。”
我俩就这么梗着脖子互看，跟乌龟看王八似的。
他倒是看对眼了，我越看他越烦。
“行了吧咱俩赏花去吧。”我挥挥手，扭头就走。
边走边想，今天那个蟹肉，真好吃，明天还来点，点十个。
不，二十个。
我们沿着一条小道，走得极其缓慢。
路上人很少，这时候大家都去吃饭或者泡温泉了。
白斯昀随手摘了一朵石榴花。
“别动。”他拉住我，把花插我丸子头上。
“土死了，谁要戴花。”我想拿下来，手被他握住。
“天然发饰配天然美人。你懂个屁。”
风把一缕碎发吹到我唇角，白斯昀将它拨开，拢到我耳后。
他身上虽然有股斯文败类的渣男气质，但跟孟泽成又渣得不太一样。
孟泽成渣得简单粗暴，白斯昀渣得含蓄有礼。
比如闹别扭，我要是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孟泽成就会发微信一一“你他妈可劲儿作，晚上回来搞不死你。”
然后那天晚上，我就别想睡觉了。
白斯昀就很隐忍收敛。
我不理他，他消停会，过不了多久，接着撩——“晚上过来看你，正在排队买你爱吃的OPERA。”
很暖是吧？
可惜总让人觉得，暖得像个中央空调。
回酒店拿泳衣，半路上我问白斯昀，是不是成天瞎撩。
他没说话，掏出手机，解锁，递给我。
“干嘛？”我斜眼看他。
“自己查啊。聊天记录随便翻。”白斯昀把手机塞我手里，双手揣进裤兜。
“我不看，又不是你女朋友。”
“快了。”
“嗯？”
“昨晚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你就快答应我了。”白斯昀一脸认真。
我把手机塞他裤兜里，“你们男人真贱，越得不至IJ，越追着跑。”
泳衣是在伦敦买的。黑白连体裙式，拢胸遮肚效果极佳，前面挡得严实，腰部以上，后背几乎全露。
乍眼看很保守，一转身，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我从更衣室出来，白斯昀笑我穿得老土，我什么也没说，转过身，他就闭嘴了。
换泳衣之前，我补了个妆。底妆，眼线和口红都是防水的。
说不定还会碰上某对夫妻。
我已经做好了骚断某人腿的准备。
傍晚，温泉人越来越多，有几个位置比较好的池子，已经挤满了。
白斯昀找了个比较偏僻的池子，就我们两个。
我把头上的榴花摘下来，放在水中。
火红的花浮在水面，随着波浪轻轻抖动。
“白斯昀，我觉得自己就像这朵花，被你摘下来，被我放水里，被水波推来推去。”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方向，人生无望。”
白斯昀捻起那朵花，低头看着它，“怎么会呢？你找不到方向，我带你找。你看不到希望，我带你看阳光。
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不想什么都靠男人。”我说。
“你以为男人肩膀长来干什么？长来扛事情，长来给女人靠。”白斯昀又把花插我头上。
“我帮你出书吧，温凡，先在网上大推，推了肯定火。互联网的事儿，你还信不过我？推火了，就给你出书，然后投钱找当红鲜肉小花演。”
我一愣，赶紧摇头，“别，千万别，这事儿我还是靠自己吧。”
白斯昀笑了，也摇摇头，“要不我怎么喜欢你呢？天真得可爱。甭管哪个圈子，走的都是关系跟门路。
你认识几个编辑，几个导演，几个投资方？这事儿交给我，我跟你打包票，不出一年，你这身价就一_”
他伸出食指往上指，“蹭蹭蹭飙升。”
“游戏开了金手指，就不好玩了。”我说。
“不开金手指，你玩不下去的。”
“我要是答应了，你不就是我金主了？”
白斯昀笑，“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了。男朋友是金主，多少人羡慕嫉妒恨的事啊。就拿娱乐圈来说，很多女艺人，陪完金主陪男友，多累啊。你倒省事儿，两个一起陪了。”
万恶的名利啊，又来诱。惑我。
掏心窝子讲，我就是一凡夫俗子。
爱名爱利爱码字。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眼前一一
一，闷头写，五年才能红，运气不好，一辈子都红不了。
二，靠白斯昀，一年之内名利双收。
前者就像自家做的全麦馒头，看着不高级，尝着不美味，但吃得踏实放心。
后者就像商店卖的奶油蛋糕，看着高大上，尝着甜蜜蜜，但含有反式脂肪。
各有利弊。
我正犹豫着，不远处走来两个身影。
定睛一看，还真是某对夫妻。
我上前一步，转身，靠近白斯昀，搂着他脖子。
“你猜我答不答应？ ”化妆的时候，我故意把尾端眼线化得微挑，显得更妖媚。
白斯昀先是一愣，猛地搂住我的腰，把我往怀里带。
“我半年没开荤，别馋我。”
他下半身已经有了反应，抵着我，羞得我脸红。
“开没开荤，我怎么知道呀？你少哄我。”我拿媚眼睨他，心想，后背赤。裸一大片，孟泽成只要不瞎，总看得见吧？
白斯昀鼻尖抵着我鼻尖，微红的薄唇轻轻张开，“哄没哄你，今晚试试不就知道了？明天你下得了床，算我输。”
事情有点不受控制了。我开姶心慌意乱。
因为，我也有反应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禁撩？
“白总。”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回过头，看见孟泽成和白羽歆站在池子外。
“方便的话，借一步说话。”孟泽成松开白羽歆的手。
我也把胳膊从白斯昀肩上放下，转身靠着池壁。
白斯昀起身，“好啊。”
我跟着起身，捏了下他的手，微笑，“回房间等你哦。”
98。孟哥哥早就死了
回到房间，我卸妆洗澡敷面膜。
敲门声一直没响。
其实我不期盼跟白斯昀真发生点什么，但我很想知道，孟泽成跟他谈了什么。
快凌晨了，门外还是没动静。
我忍不住，打电话给白斯昀，没人接。
不会已经回房间睡觉了吧？
孟泽成这嘴，不知道把我损成什么样。
而且，我一个生完两个孩子的二十七岁的女人，就算单身，对白斯昀这种钻石王老五的吸引力，能有多大？
还是早点睡吧。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一一他们到底谈了啥？！
给白斯昀发信息，打电话，都没回应。
最后实在忍不住，打算直接找他面谈。
火急火燎的，刚打开门，猛地往后一跳。
见了鬼了。孟泽成站我门口，抬着手，像是正准备敲门。
我箭步冲上去关门，他一闪身就挤进来了，不仅帮我关了门，还顺便反锁。
“谁让你进来的？”我本能地后退两步。
孟泽成扬起下巴，微侧着头，开姶脱衬衫。
前两颗领扣没系，解开第三颗纽扣时，锁骨已经露了出来。
衬衫被扔到地上。
孟泽成身材比以前更好了。
瘦了些，肌肉线条越发明晰，腹肌之下，西裤上的皮带已经被解开。
我想绕过他跑出去，结果被他一挡，结结实实撞到他胸口。
孟泽成打横捞起我往床上扔，完全不给我逃跑的机会，扑过来压得我难以动弹。
“孟总，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忽然决定，不反抗了？
“你说呢？”孟泽成攥着我白色棉麻睡裙领口。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看来孟总很喜欢越界啊。”我吃力地从他身下抽出手，勾起他脖子。
孟泽成反应来得太快，隔着衣物，紧紧顶着我。
好久没这么亲密接触，我脸上的火都烧到脖子去了，几秒钟的功夫，身体滚烫。
“骚得挺带劲儿啊今晚上。”孟泽成从我睡裙下伸手进来。
我微微抬腿，来回蹭他，媚笑，“孟总不开心啊？记得以前在床上，孟总还嫌我不够骚呢。”
“不许叫孟总，跟出来卖似的。”孟泽成低声阿斥，勾起我下巴，“叫孟哥哥。”
我别过脸，“我没有孟哥哥。”
孟泽成把我脸扳回来，“怎么没有？”
被逼着脸对脸，我还是不看他，垂眼，“孟哥哥早就死了。”
孟泽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所以你现在是一_鬼压床？”
“对！你就是恶鬼，厉鬼，魔鬼，吸血鬼！饿了回去吃你老婆，别来我身上撒野。”我撇着嘴，皱着眉瞪他，瞪得太用力，眼睛都酸了，泪花泛出来。
孟泽成一脸“你奈我何”的无赖样，忽然晈住我下巴。
我吃痛，推开他，一耳光扇过去。
“要搞滚回去搞你老婆，少来我这发。情。”
忽然想到，白羽歆可能孕期没满三个月，现在还不能做。
我别过头冷笑，“你老婆不能搞，Piao去啊，以前又不是没piao过。”
“艹。”孟泽成捶了枕头一拳，“那是以前。”
“狗改不了吃屎。”
“咱别闹了行么？你来衡溪干嘛，还想自欺欺人？”
“什么叫自欺欺人？我想看石榴花，不行？”
“行。”
“我想跟白斯昀一起看石榴花，不行？”
“不行。”
“你王八蛋！”
我往孟泽成肩头一阵乱捶，“兴你跟白羽歆睡觉生孩子，就不许我跟白斯昀看石榴花？！”
孟泽成手掌包住我拳头，目光逼迫，“因为你根本就不想跟他看。”
“谁说我不想？我想得很！”
“滚几把蛋。”孟泽成冷笑，“最后问一遍，你想跟谁看？”
威胁的语气真是好笑。我翻白眼，“反正不想跟你看。”
“真的？”
“千真万确！”
孟泽成点了点头，盯着我，缓缓开口一一“孟哥哥，后山的石榴花开了，火红火红的，好漂亮。
听说衡溪的石榴花最多，最好看，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我攒了一百五十块零花钱，够买我们两个人的来回火车票了。
还可以买好多零食在火车上吃。
虽然我才十几岁，但我已经找到了人生的目标，那就是：
跟最爱的人，吃美食，看美景，过日子。”
孟泽成的声音低沉而平和，仿佛是从久远岁月里，传来的低声自语。
很久很久，我问他：“那封信怎么在你那？”
又过了很久很久，他回答：“有次温欣叫我去你家，当时只有她在家。”
“然后呢？”
“她拉着我去你们房间。”
“然后呢？”
“她把衣服脱了，问我要不要。”
“那时候她才十七，我让她把衣服穿上。她不穿，过来抱我。我推开她。她穿好衣服，跑你爸妈那屋锁着门哭。”
“我看见书桌上，有一本《半生缘》，顺手翻开，就发现了这封信。信封上写，‘孟泽成亲启’。”
我转过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扯出这个笑的，“你怎么跟个贼一样，连封信都要顺走。”
孟泽成轻轻擦去我眼角滑落的泪，“你送不送，那封信都是我的。”
我推开他。这次很容易就推开了。坐起来，“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意思。”
“温凡，你知道我特喜欢你什么吗？ ”孟泽成也坐起来，问。
“什么啊？ ”我坐在床沿，腿垂在半空，双脚一上一下晃着。
“我觉得你特纯净。特别纯净。你写情书，都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只会夸我帅，你就想着，请我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
“我那是傻，谢谢。”
“你看着傻不拉几的，其实确实也傻不拉几的。可是傻得特招人喜欢，你知道么？ ”孟泽成手伸过来，搂着我脖子。
我没推开他，低着头，闷闷的，“不知道。”
“你说如果那年，我们来衡溪，会不会一_”
“没有如果了。”我打断他，“什么都晚了。
孟泽成胳膊勾着我脖子，手掌摸着我下巴，“温凡，其实那孩子一一”
砰砰砰。轻轻的敲门声。
“泽成，你在里面吗？”
外面传来白羽歆的声音。
作者说：
风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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