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我,别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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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爱我,别扑火-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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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呼吸几次,我回办公室,走到孟泽成面前,冲他笑了笑,“过段时间再跟我妈说小宇的事,好吗?”

    孟泽成微垂着头,抬起眼皮看我,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劈头盖脸朝我扔过来。

    是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没砸到我,零零散散落到地上。

    照片是几个不同的女人。

    有的我认识,有的我不认识。

    认识的那两个,算是二三线明星吧。

    一个歌手,一个演员。

    “刚才照镜子,没看清楚自己什么货色?”孟泽成冷笑着问。

    他仰起下巴,脑袋靠在椅背上,漠然睥睨,“人家求我帮忙上位,起码还有点姿色,你有什么?嗯?”

    “另外,你怎么知道,你妈发现小宇跟我的关系,会受打击?”

    他摊开手,耸了下肩,“我觉得这事儿对她来说,是个惊喜。”

    “surprise。”他用英文强调。

    在国外留学几年,他发音变得很标准,声线低沉,讲起英文来好听得能让耳朵怀孕。

    顺着他这个思路想了想,我瞬间觉得很崩溃。

    我还是,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女儿。

    我居然,把我妈贪财的特点,忘得一干二净。

    我只以为,我妈口口声声骂他小批崽子,说明我妈非常讨厌他。

    自己女儿跟自己讨厌的人未婚生子,真是件糟心的事。

    我以为。

    但我遗漏了一点,那就是,我妈很讨厌他,可是我妈,很喜欢钱。

    我妈对钱的热爱,搞不好足以抵消对孟泽成的厌恶。

    搞不好她会趁此机会,拼命促成这段孽缘。

    无所不用其极,把我往豪门里推。

    完全有可能。

    既然这样,更不应该让她知道真相!

    “要是知道你跟小宇的关系,她肯定会缠着你,找你麻烦,万一把事情闹大……”我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我发现,孟泽成压根就不在乎。

    他已经开始浏览文件,翻页,看几眼,又翻页。

    我没了声儿好一会,他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闹大怎么了?未婚生子的不是我,拿孩子当跳板想挤进豪门的,也不是我。”

    弦外之音:丢脸的反正不是我。

    这一刻我真的,很想撕烂他的脸。

    当然,只是很想。

    并不敢。

    有位诗人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我觉得不对,牛逼,才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孟泽成不就是因为有钱有势牛逼哄哄,才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狂拽炫酷吊炸天吗?

    我能怎么办啊,我是真的,很绝望啊。

    哪怕在心里已经将那张欠扁的脸撕得粉碎,我也只能低眉顺眼继续求他,“闹大了,总归还是会影响你声誉的,到时候也会对盛恒股票有影响……”

    “哟,还知道会影响股票。”孟泽成斜眼看着我。

    “现在真的不适合告诉我妈。”我就差给他跪下了。

    如果下跪就能如愿以偿,那让我跪多久都行。

    尊严在现实面前,算个狗屁。

    可我知道,孟泽成不会用这么简单的方式践踏我的。

    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走出大厦后,手机响了。

    “我今晚到深城。”

    常安发来微信。

30。骚情四溢

    常安的微信头像是张风景照。

    有山有海,色调暗淡。

    尽管接触很少,还是能感觉出一种低调内敛的气质。

    单从头像上看,常安跟孟泽成,完全是不同类型的人。

    自打微信加了孟泽成,我发现他头像换得很频繁。

    差不多一周换一次,还不重样。

    有闭着一只眼咧嘴坏笑的,有侧身露出肱二头肌的,有脸部特写目光挑衅的……

    骚情四溢。

    不过他也很怪,很少发朋友圈,发过的图片和文字寥寥数几。

    回家的路上,我给常安打电话,被他挂断,微信回我:忙。今晚见。

    我:几点,在哪?

    他:九点,名门。

    在深城,名门是和小天堂齐名的高级会所。

    我说今晚去不了,我妈来了,她受刺激了,我得陪她。

    常安回复得冷淡而残酷——明天一早回槟州。

    老天。这男人档期就这么满?

    我问可以打电话或者微信联系吗?不一定非要见面。

    他说更喜欢面谈,今晚不来,下次再约。

    生意人都这么任性?还是我有求于他,所以,没话语权?

    买菜回家,发现我妈已经做好午饭了。

    小宇说,外婆之前下去买菜,说要给我做锅包肉。

    我妈是南方人,南方人管妈妈的妈妈,叫外婆。小宇从小在北方生活,北方都叫姥姥。

    但跟我妈相处,小宇就会随着她叫外婆。

    小宇最爱吃锅包肉,北方菜系很对他胃口。

    作为南方人,我妈因为这个外孙,北方菜也做得拿手。

    我就不行,完全没有继承她厨艺方面的天才。

    吃饭的时候,我妈念叨,凡凡,你可要好好学做菜了,哪个男人不喜欢会做菜的女人啊?

    这话听着别扭。

    搁以前,我就会还嘴。但这次我没有。

    我“嗯”了一声,偷偷观察我妈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云淡风轻,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平静得……让我害怕。

    这种平静,丝毫不像伪装出来的。

    然而我知道,这种平静,就是伪装出来的。

    我嘴里嚼着饭,眼睛偷瞥我妈,心想,她会不会疯了?

    可她看着很正常。

    她问小宇最近在幼儿园学什么。

    小宇说,学画画,学英语。

    她问,你们幼儿园还教英语啊,你妈不是说那个幼儿园可破了么?

    小宇转着眼珠,真话假话掺一起,说,以前挺破的,现在好了。

    以前那个幼儿园,确实不咋地,但胜在便宜,以我的经济能力,负担得起。

    孟泽成把小宇接过去以后,就给他转到深城最好的私立幼儿园了。

    我妈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是这样的,什么都会越来越好的。

    这话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真的什么都会越来越好吗?

    为什么我觉得,一切,都越来越糟了。

    午后。

    对着电脑上空白的文档,我一个字也敲不出。

    小说已经断更好久。

    有读者问,是不是打算把这本当月刊写。

    我很想回复这些可爱的小天使,这段时间,我很惨,可以说是非常惨了,所以行行好,别抛弃这本书,别弃我而去。

    我当然不能这么回。

    凭什么叫别人浪费时间等你?连最起码稳定的更新都做不到,你不透明谁透明?

    活该我这么多年,都没写红。

    伏在桌案埋头哭泣时,一个手掌轻轻地落在我肩上。

    抬头,看见我妈的脸。

    她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泪痕未干,嘴唇颤抖,泪水又涌了出来。

    小宇午睡。

    我们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我妈问,你姐怎么回事?

    我把温欣出事前后的情况跟她一一坦白。

    除了孟泽成和常安。

    这两个人,我只字未提。

    “她那个、那个工作单位咋不给个说法?”我妈梗着脖子问。

    我妈实在说不出“夜总会”这三个字。

    知道温欣在夜总会上班后,我妈跟她断绝过母女关系。

    也就一阵子而已。

    那阵子,温欣转账过去,我妈就把钱转给我,让我还温欣。

    我在姐姐和母亲关系恶化的时期里,并没有起到什么调节作用。

    我的那些劝解,安慰,依然如同鸡肋。

    就像孟泽成跟小宇抗衡期间,我无足轻重的存在。

    网络世界中,我是个透明作者。

    现实生活里,我也像个透明人。

    “找过那边了,问不出什么说法。”我告诉我妈。

    “我去找他们问清楚!”

    “妈,别添乱了。”我不耐烦。

    我妈慢慢垂下眼,不再说话。

    能感觉到,她在怕我。

    这让我很不舒服。

    我知道。我知道她已经失去丈夫,失去左手手掌,现在又失去了一个女儿,所以她开始害怕,害怕再失去我。

    无论死别,还是生离。

    她都怕。

    我抱住她。用自己细瘦的胳膊,抱住她肥大而笨重的身躯。

    我说妈你别怕,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点了一下头。

    我告诉她晚上我得出去办事,会尽早回来。

    没说去找人问温欣生前的情况,怕她缠着要一起去。

    下午过得相安无事。

    孟泽成没找我,常安也没找我。小宇睡到三点起床,主动拿出幼儿园发的英语课本念课文。

    我妈非常欣慰,安静地坐旁边听小宇念,偷偷抹着泪。

    晚上八点,我换了套白色棉麻连衣裙出门。

    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路上要小心,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过马路注意车辆,吃东西注意卫生,尤其注意别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盆砸到。

    她太怕我飞来横祸暴毙街头了。

    我说妈,生小宇时我差点死过去,还不是活过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放心吧。

    我妈沉默,满脸写着——我怎么放心得下?

    走了几级台阶,我妈还没关门,忽然问:“你腿怎么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早上出去崴到脚了。”我若无其事说,步伐加快。

    衣服遮得住身上淤紫的吻痕,却遮不住孟泽成对我所作的恶行。

    到了名门,我联系常安,他让一个小姐出来接我。

    包间很大,但人不算多,稀稀落落各处坐着。

    一对男女正在合唱广岛之恋。

    镭射灯发出彩色的光束和波点。

    刹那间,我像是被人猛地拎了起来,心悬在半空。

    因为我看见——

    孟泽成和常安,坐在一块。

31。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我,这个拥有倒霉体质的女人,再次被衰神眷顾。

    拖着像是灌了铅的步子,走到孟泽成和常安面前,我先跟常安打招呼,“常先生好。”

    然后冲孟泽成笑笑,“你也在啊。”

    常安拍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我看着孟泽成,等他发话。

    但他什么也没说,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看着前面屏幕上闪动的MV。

    我知道他生气了。

    所以我直接走到他旁边坐下。

    常安也没计较,扭头问我喝点什么。

    我说不用,谢谢,常先生,现在能告诉我,温欣当时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我和常安之间,隔着孟泽成,讲话都要歪着头,伸着脖子。

    我故意说得很大声,生怕孟泽成不知道,我上这来找常安,是为了打听温欣的事。

    孟泽成生气,肯定不是因为吃醋。

    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他的私有物品。

    也许在他的众多私有物品里面,我是最廉价的一个。

    常安说,这里太吵,等待会出去再谈。

    他端起杯子,递到孟泽成面前,孟泽成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一下杯,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

    好像在发微信。

    常安没再跟我说话,开始唱歌。

    他唱歌很好听,声音跟长相,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孟泽成在旁边,我不敢总盯着他看,但脑子里会不自觉回想起他的模样。

    年少时爱看古言,尤其钟爱运筹帷幄的深情帝王。

    我想,常安的古装扮相,一定很好看。

    他眼睛挺大,单眼皮,眼角比一般人稍长,眼尾微挑,风。流多情相。

    但整个人看着,却很干净,话也不多。

    他中途不爱切歌,就这么从头唱到尾。

    缤纷的灯光扫过他的脸,光影的衬托下,侧脸轮廓更深刻了,鼻梁高挺,薄唇阖动,英俊得不像话。

    无论唱什么歌,他都是淡淡的。

    不怎么入戏,不怎么用情。

    像是唱着别人的故事。

    我忽然很想知道,这个气质干净,眉目含情,却又淡漠疏离的男人,有没有真正地,爱过谁。

    他也会流连花丛,也爱莺歌燕舞,但他的心思,仿佛永远都置身事外。

    大概是我想得太入神,居然没注意到,包间里多了一个人。

    除了孟泽成和常安,另外几对男女都在哄笑。

    他们看着这个站在我面前的女人,调笑——

    “娜娜,又来找你家小孟爷了?”

    “新戏我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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