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喝了两杯了,姐夫的酒量真不是盖的,我感觉,再这么喝下去,要被他玩坏了。”
慕雅哲冷哼了一声,随手拿起白酒瓶,直接给宮桀的酒杯倒满了。
宮桀,“……”
慕雅哲温柔地道,“小舅子,今晚不醉不归。”
宮桀立即委屈地嚷道,“姐夫,你一定是故意的,是不是想灌醉我,然后丢我一人在家里,不带我放烟花?”
这小子,脑袋灵光的很嘛。
竟然被察觉到了动机。
慕雅哲挑眉,似是挑衅,“有本事你别喝醉啊。”
宮桀语塞,眉梢抖了抖,顿时被激发了无穷的战力,“哼哼哼!我倒要看看,今晚倒下的究竟是谁!”
说完,两个人又拿起酒杯怼了起来。
桌上叽叽喳喳,欢声笑语不断。
花锦有些怔忡地望着这一幕,一丝温暖的弧度不由得浮现在唇畔。
记忆中的心念,似乎永远在父亲酗酒和暴力中度过的。
每逢新年,家家户户,其乐融融。
却唯独他的记忆中,新年总是伤痕累累。
☆、2232。第2232章 最幸福的夜晚
每当大年夜,父亲的心情似乎更糟糕了,每每除夕夜,总是醉醺醺地归家,然后,将他从床上拖下来,再然后,或是用皮带,或是用衣挂,将他抽得遍体鳞伤。
“贱种!小贱种!!”
“当妈的贱,做儿子的也贱!你妈祸害我,你也祸害我是不是?!”
“看我这样,你很得意是吗?很开心是吗!?打死你!打死你这混小子!!”
父亲咆哮仿佛已然回响在耳。
那狰狞而扭曲的脸,似乎依然在目。
花锦从回忆中回过神,抬眸,久违的温暖却再度将他包围,他忽然微笑起来,抬起手腕,“谢谢招待,我敬大家一杯!”
今晚的他,全然不复在剧组时的骄傲与横行霸道,像个孩子一般谦逊礼貌,乖巧得不可思议。
云诗诗暗暗腹诽,这大概就是他最初的模样,不带一丝一毫的伪装,天真纯粹。
年夜饭结束后。
宮桀已是有些酒劲上头,然而却只是微醺。
事实证明,慕雅哲的酒量更胜一筹,然而最是令人大跌眼镜的,却是花锦的酒量。
他喝得一点也不少,并在,在宮桀的拉拢下,为宮桀挡了不少酒,一斤多的白酒,喝下去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诗诗心里吓了一下。
这家伙,酒量这么好!?
慕雅哲也喝了一斤多,然而却仍旧没什么反应,好像喝的那一斤,全是白开水似的。
吃完了年夜饭,一家人浩浩荡荡去江边放烟花了。
云业程却说要留在家里照顾云业厚。
屋外天气凉。
白天还有些阳光,只是到了晚上,寒风更甚,云业厚一双腿,温度冷下来,便受不住,时常作痛。
因此,云业厚是没法出去放烟花了,云业程便留在家里陪护他。
云诗诗也不强求,于是,载着一车人,到了江边。
六个人抵达江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江边已经来了不少人,有许多,是为了放烟花而准备的,有些人则是专门跑来看烟花的。
每当除夕夜,人们便会默契地聚集在江边,因为城市限制燃放烟花炮竹,然而江边,却管制松懈,因为临靠江边,因此也没有天大的隐患,基本不管。
云诗诗购置了许多烟花,有大型的艺术礼花,慕雅哲和宮桀将礼花安置好位置,便等着新年倒计时一过,凌晨十二点准时燃放。
不过,在这之前,当然需要一些预热的嘛!
也有许多小型的烟花,用作观赏玩耍的。
小奕辰从没有在新年放过烟花,因此激动坏了,追着云诗诗身后叫着嚷着要放烟花。
云诗诗给了他一根烟花棒,小奕辰拿到手里,却是一头雾水,不知该怎么点。
佑佑嘀咕了一声,“笨蛋,你没有放过烟花棒吗?”
“没有耶。”
小奕辰委屈地道,“这是第一次嘛!”
云诗诗哈哈一笑,随即走过去,在他身边顿下,温柔地教他,“拿着末端,对,这么握,不要把这一头对着自己喔!”
“哦……”
“看到这根小的引线没有?点着它……”
☆、2233。第2233章 放烟花⑴
云诗诗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划染了一根火柴,对准引线点燃,很快,“滋里滋里”的声音,引线点着了,火星四溅。
小奕辰激动地紧握住烟花棒的末端,却像是如临大敌一般,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
很快,烟花燃起,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烟火一束束喷/射了出来,一下子映亮了他嫩生生的面孔。
“哇!好漂亮喔!”
小奕辰又是震惊又是激动地叫唤了一声。
很快,云诗诗也给佑佑点燃了一根烟花棒,然而佑佑却不想小奕辰因为第一次放烟花那样紧张而无措,从容地拿着烟花棒,轻轻地在半空中挥舞。
五光十色的烟火在夜空中挥舞成一道道绚烂的流线,美丽逼人。
小奕辰见烟花可以这么玩,也兴奋得学着佑佑的模样,挥舞了起来,两个小家伙乐不可支地玩了起来。
花锦原本站在一边,看着正出神。
云诗诗忽然向他递来一根烟花棒,微笑道,“花锦,一起吧?”
“好!”
花锦接过烟花棒,云诗诗为他点燃,五彩的烟火一下子染亮了他微笑着的面孔。
花锦拿着烟花棒,靠在江边,轻轻地挥舞。
宮桀也慕雅哲也拿了另一种更漂亮的烟花,放了起来。
“哈哈哈!”
一旁,小奕辰手上的烟花很快就放完了,转过身一见宮桀手上的烟花,羡慕不已,“哇哇哇!舅舅放的烟花真的好漂亮喔!我也要放我也要放!”
宮桀走过去,一只手将小奕辰抱了起来,将手中的烟花递给了他,“诺!拿好了,给你玩!”
“谢谢舅舅!”
小奕辰开心得眉开眼笑,拿着烟火棒在半空挥舞起来。
佑佑也放完了,云诗诗将自己手中的烟花棒给他玩。
花锦站在一旁,望着云诗诗抱着佑佑,一边笑着一边放烟花,心口像是划开一道口子,炙热无比。
就是在这样一个瞬间,此刻,花锦忽然觉得,云诗诗的世界里,无论是她,还是周遭,都散发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他迫切地,并且渴望着,想要进入他的世界。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云诗诗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十级的龙卷风一样,威力十足,一下子扰乱了他的心情。
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初尝恋爱滋味的青涩少年一样,高涨的情绪,仿佛快要决堤了。
花锦有些痴痴地望着云诗诗的背影,不觉间,竟泪流满面。
云诗诗偶然间回眸,刚想招呼花锦一起加入,却见他默默地站在背后,烟火的映衬中,脸上隐约一道清亮的泪痕,触目惊心。
她惊了一下,将佑佑放下,走到了他的面前,却见花锦怔怔地凝望她,大大的眼睛,竟隐隐泛着湿意。
“花锦……你,你怎么了……”
云诗诗伸出手,轻轻为他抚去泪痕,有些手足无措地道,“你……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呢……”
哭?
咦?
他哭了吗?
花锦有些失神地抚上眼角,却触及一片冰凉,忽然地心口一刺。
☆、2234。第2234章 我也希望我是你的孩子
“怎么了……”
云诗诗愈发无措了。
花锦立即摇摇头,解释道,“没什么,我……我没什么……”
“那你……怎么哭了嘛?”
花锦落寞道,“我只是……有点羡慕他。”
云诗诗循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却看见小奕辰和佑佑站在一起的背景,忽然一下子敏/感地意识到,花锦此刻的心境,醒悟过来。
他羡慕的,大概是佑佑和小奕辰吧?
“小奕辰和佑佑好幸福,幸福的,我有些羡慕而已。”
花锦轻笑,笑容里却透着几分苦涩。
云诗诗抿了抿唇,转过身,靠在他的身边,默默地望着小奕辰和佑佑无忧无虑的背影,两个小家伙又不知道因为什么闹了起来,你追我赶。
佑佑追着小奕辰打。
小奕辰则聪明地躲到了慕雅哲的身后,两个小家伙就围着慕雅哲绕着追追跑跑。
慕雅哲看不下去了,伸手就将小奕辰一抱,搂坐在肩头。
仗着慕雅哲的身高优势,小奕辰得意地笑了笑,朝着佑佑做鬼脸。
佑佑见了,自然不服气,跑过去拽了拽宮桀的衣袖,也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就看见宮桀也将佑佑举高在头顶,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
佑佑像是指挥坐骑一样,宮桀走到慕雅哲身边,然后两个小家伙继续打闹起来。
小奕辰让着佑佑,下手不重,因为知道,自己手上力气大,要是真动手,佑佑肯定要被欺负哭了,因此,很让着他。
可佑佑却毫不留情,打得小奕辰嗷嗷直叫。
宮桀哈哈大笑着,鼓动着佑佑欺负小奕辰。
慕雅哲看不下去了,见大儿子不争气,举着小奕辰就跑。
宮桀举着佑佑就追上去,四个人,两大两小鬼,闹得不可开交。
云诗诗立即气呼呼地道,“喂!你们别胡闹,小心摔了!”
花锦被逗得一阵发笑,蓦地,温温地说,“诗诗,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他们,有这么温柔的父亲和母亲。”
云诗诗看了花锦一眼,随后,又默默地望向了那边闹成一团的场景,忽然,温柔地失笑,“如果,我是花锦的妈妈的话,一定会很疼爱花锦的!”
花锦猛地怔了一下,有些惊诧地转过头,望向她。
却见此刻,云诗诗凝望着慕雅哲和宮桀,还有两个小家伙追逐打闹的背影,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
大概,这就是母性的光辉吧。
望着自己的孩子,眼中充满柔情,这一份柔情,纵然是再冷硬的心,都要融化成水。
云诗诗忽然听到耳畔传来花锦或是落寞,或是羡慕的声音——
“我也很希望,我是诗诗的孩子。”
……
——我也很希望,我是诗诗的孩子。
云诗诗被这无助而失落的话,刺得心口一疼,她转过头来,忽然伸出了手,轻轻地牵住了花锦的手,与他紧紧相握。
“花锦,以后除夕,和我们一起过,就像今天这样,一包饺子,一起吃年夜饭,一起放烟花,嗯?”
花锦笑着点点头,重重的,没有任何迟疑,“嗯!”
☆、2235。第2235章 阴影
花锦的笑容,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他的眼中里,有一种特别妖娆的雾气。
平常,云诗诗很少见他流露出过多少真情实意的笑容。
在镜头前,他笑得谦虚而虚伪,表面上看起来像个谦逊的少年,然而偶然间当镜头一转而过,不过眨眼间,他眼角流露出的轻蔑与厌倦,却衬得那一份笑尤其讽刺。
在剧组里,他的笑又变得傲慢而不可一世,就像是个混世小魔王一样,像是叛逆的孩子一样,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甚至是群众演员,他都像是在故意激怒一样,恶言相向,直到别人伤心了,难过了,他这才露出得逞的表情。
可马上,眼中又会流露出另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和寂寞。
这一种落寞,就像一个被孤立的孩子一样,试图用最恶劣的方式,引起任何人的主意,得到别人的关怀和逢迎——哪怕是虚情假意的。
可此时此刻,当云诗诗转过头,望向花锦时,却见他看向夜空,眼睛就像藏匿着无处星辰一般,明亮生辉。
这似乎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天真,无邪,单纯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身上再没有那些扎人的锋芒,纯白得不沾染任何刺眼的颜色。
他说:
——我也很希望,我是诗诗的孩子。
听起来,明明是很平常的话。
可从他的语气里,云诗诗竟听出了几分无助和向往。
这样的无助和向往,却令人莫名的心痛万分。
她从不是个爱心泛滥的人,那些陈词滥调的伪善,是她深恶痛绝的。
可对于花锦的疼惜,在花锦那微笑着的目光里,心中的痛楚一下子漫溢出来,泛滥成灾。
她不由得紧握住了他的手,只想在这样寒冷的夜晚,能够极尽可能,给他哪怕一丝温暖。
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云诗诗望向天空,这个时候,已经有按耐不住激动心情的人,提前点亮的烟花。
她不禁想起小时候。
犹然记得第一个在云家度过的新年。
她还记得,那一年,云业程特地买了许多烟花回来放,有些烟花很昂贵,动辄好几百大洋,甚至有些大的,特别漂亮的礼花,价格在几千上下,寻常的家庭不怎么舍得放,一般,只有家境稍微富有一些的,才会买来放。
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