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铁石虽然巨大,但石窟里边却只是一条狭长的通道,渐渐向山腹中延伸去,石阶上湿漉漉的,两旁的石壁均是光滑潮湿的麻面岩石,生着一些苔藓。石阶两旁每隔五步左右凿着浅浅的石坑,里边放了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吴天德三人随在老白身后走出去约有百阶左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极大的洞穴展现在眼前,上方一枝枝钟乳石如宝剑倒悬。斜上方一道窄窄的缝隙,沿着陡峭的石壁直插上去,大约在三十多米以上露出一角天空,阳光透进来,映得洞穴内为之一亮。
泉水从这道露天的石缝中哗哗地流淌下来,在石壁下积了一泓极清澈的泉水,不知流向什么地方去了。那泉水极清,看着似是不深,但从水中向上探出的石柱来看,怕不有三米左右。
水中每隔几步便有一座石柱露出水面一截儿,柱顶已被人凿平,几人踏着石柱跃过水面,沿着水边石阶向左一拐,洞穴更大,地面也趋于平坦,只见不远处石壁下有一道木门,明亮的灯光从门上一个狭长的小孔中直射出来。
几人正要走过去,忽听那门内发出一声说牟医校桓雠思饫鞯纳艨窈暗溃骸拔沂撬课沂撬坎唬〔唬〔唬≌獠皇俏遥乙绷四悖 �
吴天德三人听了那凄厉之极的惨叫,在这幽深的洞穴中远远传了开去,犹如地狱的冤鬼呜嚎,不禁皮肤上起了阵阵战栗,那一直神志不清的老白被这一声凄呼似乎一下惊醒,忽然转首四顾,茫然道:“我怎么了?”他一眼瞧见站在身后的吴天德几人,不禁惊骇欲呼。
任盈盈急忙抢上一步,并掌如刀,干净利落的一掌斩在他左颈上,老白脖子一歪,软软地瘫在地上。随后三人疾扑向那门口,从那狭长小孔往室内望去。
这间房子是藉山势自然地形,又以人工雕琢而成,四壁点了十余枝火把,将房内照得犹如白昼。房中放着两张木板床,床上铺着洁白的麻布,现在被大片的血迹染红。
一个近乎赤裸的女人披头散发,十指屈起,原本姣好的面孔铁青,扭曲得如同厉鬼,踉踉跄跄地追打着一个矮胖男人。只是这女人似乎不懂武功,手臂无力,脚下虚浮,那矮胖男人只是略施身形便轻易避了开去。
忽地那身材矮胖的男人闪至另一座床前,掀起床上血淋淋的床单呵呵笑道:“长息坛主,你原来不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现在的模样可是俊俏多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摇头晃脑地说着,看着那长发女人一副十分欣赏与得意的样子。
※第二节 天下陪葬※
这人脑袋极大,生着一撇鼠须,正是开封名医平一指。吴天德和蓝娃儿听得满头雾水,不知所谓,不过瞧见平一指拉开床单,现出一具血肉模糊的男人裸体来,那尸体看来极是强壮,身上并无伤痕,但是头部却鲜血淋漓,被平一指托在手中,那五官看起来有些变形,显得极是诡异恶心。
蓝娃儿瞧了这可怖恶心的场面险些当场吐了,连忙转过身去。任盈盈却睁大了双眼,瞧得霎也不霎,简直有些木瞪口呆了。
那个只穿着亵衣,身染鲜血的女子见了被平一指托在手中的男人头颅,忽地见了鬼般的一声尖叫,惊恐地向后退去,一边摇着头,一边疯狂地叫道:“那是我,那是我,我看到了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平一指,你是魔鬼!你是地狱的魔鬼!”
平一指满面得色地道:“长坛主,这可是千古不闻的神迹呀,我终于做到了,哈哈哈,以前一将人脑移人他人身体便立即死亡,这合合蛊果然奇妙,以它的汁液粘合,我终于成功地将人脑移入别人的身体,这是最伟大的医术!古往今来再了不起的医圣、医仙都没有这样的创举。后世之人,将永远记得我平一指,还有你,长坛主,教主见了你一定开心的很!”
任盈盈方才心中已经有些明白,但是实实不敢置信,这时听了平一指的话,才知自己所料不差,惊得身子都抖了起来。她知道冼月坛主长息的名字,那人已是五十多岁的一个男人,方才听平一指叫这女人为长坛主,心中已有种恐惧古怪的预感,这时得到证实,只觉身子如浸冰河,简直不敢相信人世间竟有这么可怕诡异的事情。
吴天德虽不识得长息是何人,但对于平一指过于超前的话却一听就明白,听说他竟然懂得自己那时代也几乎不可能办到的换脑手术,真的是大吃一惊,不知那合合蛊有什么奇效,竟然解决了人脑移入别人身体的排斥效果,虽觉此事太过诡异,但那被称为长息的女人就活生生站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那女人连退几步,声嘶力竭地狂叫道:“不会的,不会的,这不可能,啊……”她边说边退,忽然看到旁边一面齐人高的铜镜中自己女人的相貌,如同见鬼般一声狂叫,转身一头撞向尖利的岩壁。
平一指见了连忙从那具尸体旁跃了过来,却已救援不及,那女人头颅刚刚缝合,此时在石壁上一撞,顿时脑浆四迸,撞死在石上。
平一指顿足道:“可惜,可惜,你能成为如此了不起的医术试验品,何等荣幸?唉,可惜不能让东方兄弟亲眼见到我的成功……”他静了一下,忽地又邪笑道:“不过这也无妨,这一个成功了,下一个又有何难?哈哈哈……”
平一指虽相貌难看,但一向瞧在旁人眼中只是有些阴阳怪气而已,这时诡异地一笑,说不出的可怖,任盈盈再也忍不住,牙齿格格打战,肩头一下子撞在铁门上。
平一指听见,猛地抬头向外瞧来,冷声喝道:“是什么人?谁要你们进来的,给我滚进来。”吴天德虽然自己心中也感觉冷飕飕的,有种说不出的阴寒,见了任盈盈模样,便握住了她手,一股纯之又纯的先天真气渡了过去。
他握住了盈盈手掌,任盈盈竟不反抗,只觉一股暖洋洋的真气渡入体内,寒意这才减弱,她定了定神,长吸一口气,轻轻抽出自己手掌,吴天德示意一眼,一推房门,当先踏进房去。
房中一片血腥之气,床上躺着一具有些怪异的死尸,地上还躺着一具女尸,平一指却如站在花园里一般怡然自得,见了进来的三人,他神色一奇,忽地目光一闪,望着蓝娃儿道:“你是塔格莱丽丝?”又瞧瞧只是略作易容的吴天德,恍然道:“华山剑宗吴掌门?你们是偷偷摸进来的?”
吴天德望着这原本感觉自己极熟悉的平一指,只觉无比陌生。记得看金大的小说时,说这人好医成痴,为了救治令狐冲的怪疾费尽心机,黑发变白,最后不知是羞惭自尽还是想得呕血,竟然气绝而死,所以对他极是尊敬,想不到这人医痴是医痴,竟然如此没有医德,拿活人试验,做出这等天人共愤的事情来。
这房中一片狼藉,任盈盈和蓝娃儿虽是女中豪杰,却见不得这等血淋淋的场面,进门便避向右首墙角。吴天德叹道:“平神医,我们来这里只是想救一个人,并不想与你为难,可是看来你与东方不败关系匪浅,此事干系重大,为了不泄露秘密,只好委屈你与我们同行。”
平一指目光一闪,阴沉沉地看了他们一眼,嘿嘿笑道:“向问天!你们是来救向问天的么?嘿嘿,奇怪,华山剑宗的掌门为什么要救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真是莫名其妙。”
任盈盈走上前来,冷冷地说道:“平一指,我一直敬你是位神医,想不到你竟逆天行事,做出这样可怖的事来。”
平一指不以为然,哂然道:“你是谁?什么狗屁神医,我能做成这件事,才算得上神医,想想看,这是多么伟大的创举?”
他说着说着,脸上又露出狂热的表情,激动地道:“我平一指一生醉心医术,为了有所创造,我可以付出一切。哈哈哈,以前的平一指,只能救人,但是今后的平一指,不但可以让人长生不死,甚至能令女人变成男人,男人变成女人,你想想看,这有多么了不起?”
吴天德吃了一惊,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啊地一声,他突然想到为什么杨莲亭那样紧张他的研究,原来他研究这种换脑术,是为了东方不败……
平一指听到他一声惊呼,还以为他惊讶于自己的发明,脸上更加得意,指着吴天德三人道:“我只想超越前人,在医术上有所成就,平生甚少杀人,不过你们要救的人是万万不能救的,我便替东方兄弟除去你们吧。”
任盈盈怒斥道:“平一指,你知道我是谁么?竟敢如此无礼?”她将面上精巧的人皮面具除下,露出那嗔怒之中犹令人心动的美丽娇颜,冷声道:“想不到你与东方不败沆瀣一气,我以前真是看错了你!”
平一指一声怪叫,失声道:“圣姑?!想不到……想不到你竟到了这里,东方兄弟见了你,一定开心的很!”
任盈盈冷笑一声道:“待我见到向叔叔,知道东方不败不曾做过对不起我爹爹的事时,我见了他也一定开心得很!”
平一指脸色一变,嘴角抽搐了两下,干笑道:“教主怎么会做对不起任老教主的事情?你可是被吴天德这小子骗了么?”他说着身子突然拔起,扑向吴天德,右手食指凌空点下,口中喝道:“一指平天下!”
他那短短胖胖的一根手指,这一点之势竟然真的威势赫人,凌厉无匹的劲气拢罩了吴天德的面门,在吴天德的眼中看来,那一根手指沉重如山岳,自虚空之中倏然而至,其势快不可言,吴天德竟不及拔刀。
他想不到这平一指说打就打,武功竟然如此高明,那飘然一指如天外飞来,倾刻间便至面门,劲气迫得眉心发炸,他急急展开‘阴魂不散’身法向后退开,一掌拍向平一指,平一指一击落空,大喝一声如同劈雷:“二指笑乾坤!”
他手腕一翻,食中二指并起如剑,迅疾地向上扬起,直刺吴天德咽喉,吴天德刀拔一半,剑指已至,幸亏他这身法如同鬼魅,脚下滴溜溜一转,又绕了开去,弯刀也在此时出鞘。
只听平一指喝道:“三指,定、君、臣!……”他拇指、食指、中指依次捻开如同花瓣绽放,这绽放的花瓣旋转如轮,如同吞噬一切的一个黑洞,挟带着无可抵御的强大力道卷向吴天德胸口。
吴天德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指剑功夫练到如此可怖境界,指尖未到,翻滚而来的剑气已直催五脏六腑。平一指用的不是剑,只是三根手指,却像有千百把剑同时刺向他的胸膛,指尖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怒龙腾空,翩然起落,变化无端。
若论武功实力,吴天德的武功当比平一指还要高上一筹,但他根本没有想到这平神医的武功竟然高明若斯,自他出道以来,除了风清扬和东厂的侍僧,这已是他遇上的最高明的对手。
他被平一指使出绝学猝然一击,已尽失先机,身子一退再退,退至蓝娃儿身畔。那手指变化繁复,指法玄妙已极,指尖及体,他已来不及用独孤九剑破解。
吴天德把心一横,弯刀流转如月,畅涌如泉,以攻对攻洒然迎向平一指的身子,左手并掌如刀砍向平一指翻转变化的手指。掌刀对指剑,平一指的剑轮一凝,忽然闪电般掠回,指尖划转间翩然一点,吴天德只觉肩胛处一痛,已被平一指在肩胛处一指搠了个窟窿。
平一指仰身倒纵出去,吴天德手中弯刀寒光一闪,半空中扬起一片血雾,平一指大腿至小腹右侧被划出长长一道口子。
平一指落地后疾退两步,忽然在身边柱上一点,吴天德立足之处石板啪地翻开,脚下现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来。
这陷板设计的极为巧妙,若是左右向下陷落,以吴天德的武功未必不可腾身避开,但这陷板却是在中间置以横轴,翻板迎面扑来,滑不溜手,四处无法着力,将吴天德和蓝娃儿直拍了进去,翻板倒扣,原来的底面成了上面。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只是平一指腾空跃起,凌空连出三指的刹那功夫,任盈盈也不及救援。只听砰地一声,石板倒扣,地面仍是平滑如镜。
平一指回过头来,向任盈盈桀然一笑,任盈盈心中焦急,但是面对这位平一指,却是不敢丝毫大意,因为她已猜出平一指的真实身份,深知自己的武功不足以对付他。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平一指,惊疑不定地道:“神教六痴,教中弟子大多不识他们的真实身份。便是我,那时年幼,也只知教中有六位长老结拜托,六痴兄弟中有乐痴黄钟公、武痴东方迷、棋痴黑白子、字痴秃笔翁、画痴丹青生,六痴之首却行踪成谜,只有教中极少几人知其身份。爹爹也只对我提过那人有‘三指定君臣’的剑指绝学,想不到却是开封名医平一指,我本该猜到的,神医何尝不是医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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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翻板压落,吴天德和蓝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