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等杯子里的水干掉了,也就是说全被铅笔吸进去了,您就可以拿它写故事了。”
推销员说了一大通话,觉得口渴了。抓起桌上的杯子,咕嘟咕嘟把水全喝光,然后把手里的铅笔搁进杯子里,站起来说:“我得走了。再见z先生,我等着您的新故事。”
9
傍晚,我们的特派邮递员下班了,他骑着车,慢慢从z先生住的楼前经过。他惊喜地发现,z先生的窗户打开了!
会有一叠故事从窗户里边抛下来吗?!他紧张地用一只脚撑着地,扶着车等着。
没有故事被抛下来。
而是有好多好多的故事,挤挤攘攘地,从窗口飞出去,飘出去,跑出去。如果你的眼睛象特派邮递员一样好,你会发现这些故事都是不完整的,残缺的故事,或者说只是一些故事的碎片。
这是z先生在清理房间呢。他虽然对大家说“z先生写不出故事了”,但还是有那么多故事泡泡在z先生的脑子里冒个不停,还记得那些坐喷嚏跑出来想看看蓝天白云的故事们吗?
z先生打开窗户,让故事碎片们自己出去看蓝天白云。等它们出去玩够了,长得更好了,z先生再用吸饱了胶水的笔把它们重新写下来。
没错的,写下来,写到纸上,厚厚一叠,从窗口抛下来给我们等待已久的特派邮递员。
流火
03。10。04
。。
春天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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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在雪地上站了很久,雪人觉得很孤单,他小心地动动胳膊挪挪腿,迈开脚步,准备四处走走。
雪人看见盖着薄薄白毯子的麦田,他走过去问麦田:“春天到了吗?”“还没有,”麦田裹紧毯子,“我还要继续睡觉。”雪人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开。
雪人看见戴着歪歪白帽子的小屋,他走过去问小木屋:“春天到了吗?”“还没有,”小木屋拉了拉白帽子,好让它遮住眼睛,“我还要继续睡觉。”雪人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开。
雪人看见一棵一片叶子都没有的树,他走过去问:“春天到了吗?”“还没有。”树说。树抬抬眼睛,看看自己光秃秃的树枝:“我还要继续睡觉。”雪人点点头,轻手轻脚走开。
过了一会儿,雪人又发现一棵树,这是棵很大的橡树,树干上还有个洞。雪人好奇地凑到洞边看。“你干什么?”一个声音说。那是一只刺猬。缩成一团的刺猬努力睁大眼睛,很不高兴地看着雪人。“我,我只是想知道春天到了没有。”雪人回答得有点慌张。“当然还没有。”刺猬觉得很好笑,“难道你认为春天住在树洞里。”“噢。”雪人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把头收回去,他离开树洞,不打扰刺猬睡觉。
雪人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春天当然不住在树洞里,那她住哪呢?水里?地下?还是天空?
这个时候,他看见高高的天空里飞来一只风筝。雪人仰着头,朝风筝喊:“春天到了吗?”“还没有。”风筝在天空里摇摇晃晃,她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还想继续睡觉呢,贪玩的小孩子就把我放出来了。”雪人同情地冲风筝点点头,走开了。
走了这么久,雪人觉得有点累,他在一个小山坡后边坐下来休息。垂着头看向地面的时候,雪人发现一株小草正转动着脑袋四处望。雪人轻轻问那嫩嫩细细的小草芽:“春天到了吗?”“他们说还没有。”小草芽很有精神地说,“但是我不想再继续睡觉了,我想出来看看。”“这样啊。”雪人点头,他在小草芽旁边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雪人走啊走,走到小河边。他问静静流着的小河:“春天到了吗?”小河没有回答。是没听见吧,雪人又问了一遍:“春天到了吗?”小河还是没有回答,她不爱说话。雪人可不知道小河的脾气,他站在河边看着水面,一直等小河回话。
雪人静静在小河边站着,淡淡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觉得很舒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拿手擦擦眼睛,再看向小河的时候,雪人忽然发现水面上映着自己的影子。
“春天到了吗?”他看着河水里那个有一点点融化的雪人问。
“到了。”雪人回答,“春天已经到了,我们可以开始睡觉。”
2007/7/8
??
摘朵晚饭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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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放心好了。谁家这么大的女儿还不会做饭呀。”
之前信心满满的保证,这会儿想起来只会让人羞愧。
怎么就把饭给烧糊了呢?
小枝跑去掩上厨房的门,才又回到炉子跟前,对着饭锅发愁。
因为妈妈的娇宠,小枝长这么大都一直没怎么进过厨房,更别说生火做饭。
可是那不难的吧。妈妈又详详细细解说过。
竟然还是弄成这个样子。
夕阳斜斜照进窗子,看看时间,重新煮过已经来不及。难道就让生病的妈妈吃这烧糊了的米饭?
小枝沮丧得都不想去动洗好等着切的青菜。
这时,有谁在小枝耳边轻轻说:
“放点晚饭花吧,
“放一朵晚饭花吧。”
晚饭花小枝知道。厨房窗子外边就栽了一丛。小小的白色长颈子喇叭花,总在傍晚大家吃饭的时候开。每次妈妈淘好米,都会用饭碗盛一些淘米水,从窗子探身出去,洒到到晚饭花根上。
因为想起这个,耳边那个不知哪里来的声音,似乎就变得可信起来。
小枝跑去摘了一朵晚饭花,拿水冲了冲,揭开饭锅盖子,放了进去。
然后就下了决心似的,看也不看饭锅一眼,不管不顾地咚咚切菜炒菜。
最后一盘菜也炒好了,锅都刷好了。不得不走过去,慢慢揭开饭锅的盖子。
温暖香甜的米饭味道扑面而来,难闻的焦糊味完全消失不见。
太好了。
2
妈妈的身体总不见好。
小枝顺理成章地接掌了厨房里的一切事务。
小枝的手艺越来越好,把饭菜烧糊这种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却总忘不了在淘米的时候给晚饭花喂一小碗水。
其实这个时候,水已经很珍贵了。
跟白米一样珍贵。
出去做事的爸爸一直没有回来,妈妈又生着病。米缸里的米一直浅下去,浅下去。
很多天没有下雨,外边的池塘和水井,也像家里的米缸,一直浅下去,浅下去,浅下去。
清晨,大家便排了好长的队等着取水。
看着锅里加了好多番薯,混着黄黄的水浆咕嘟嘟的在煮。小枝为难得都忘记往灶里添火。
难道就让生着病的,咳嗽得厉害的妈妈,吃这样的饭么?
这时,有谁在小枝耳边轻轻说:
“放点晚饭花吧,
“放一朵晚饭花吧。”
小枝跳起来,飞奔到屋外采了两朵晚饭花。已经没水洗了,洗了也许更脏。小枝鼓起腮吹吹手里捏的花,然后小心翼翼把它们放进锅里。
盖上锅盖,等着。
等到盖子也遮不住那股温暖的甜香。小枝伸手过去揭开它。
锅里是半满的雪白晶莹的米饭。
太好了。
3
干旱越来越厉害。
幸好晚饭花只靠小枝浇的一小碗泥浆水也能长得很好。
“家里竟然还有米么?”
妈妈疑惑地问过小枝。小枝回答说是爸爸托人捎了钱回来。妈妈听了就又放心地昏昏沉沉睡去了。再醒来的时候,会念叨几句,怎么光记得捎钱,也不顺便让带封信回来呢?
小枝开始琢磨着编造几封爸爸的来信,可是完全不记得他的笔迹了,没办法模仿,担心被妈妈瞧破,不敢写。
日子过得非常平静,甚至太安静了些。地里已经没什么活可干,大人都呆在家里。孩子们也不再到处地跑来嚷去。
小枝平时就不太和大家玩,这会子更是找不到同伴了。她每天最快活的时候便是傍晚。
夕阳照进厨房的窗子,雪白的晚饭花一朵朵醒过来。屏住呼吸用手指遥遥点指着,一朵朵,轻轻数。
前一天晚饭花开了十五朵。小枝摘了三朵煮饭,剩下十三朵。
今天去看的时候,竟然开着十七朵。新开了四朵呢!小枝有点想多摘一朵花加餐,——其实她每天都没吃太饱——到底舍不得,还是让花开在枝子上吧。
沉溺在自己小小的幸福中的小枝没有发现,整个村子,只有她这一家的屋顶,还在每天按时冒出炊烟。
4
喂妈妈吃完饭以后。小枝回到厨房,端起碗准备喝粥。
又白又粘的米粥,喝下去身子暖暖的。
有谁咚地把门敲响了。
不是家里的大门,是厨房侧边的小门。
打开一看。是,小柱子吧。
小枝跟柱子的姐姐阿雪算比较熟,前前些日子,该是见过吧。这孩子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小枝姐姐。”小柱子慢慢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碗来,“可以给我点吃的吗?只要一点。”
看到三两下就把粥喝了个精光,正认认真真舔着碗底的小柱子。小枝狠了狠心,跑到屋外,又摘了一朵晚饭花。生起火开始煮粥。
站在灶边,盯着发出咕嘟声的锅。小枝把两只手捏得紧紧的。
这时,在炉火的噼啪和锅的咕嘟声中,有谁的声音响起来。
“放点晚饭花吧,
“放一朵晚饭花吧。”
小枝猛地抬起头。小小的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除了小柱以外,阿涛、雪美、巧巧、三豆、大头……
高高矮矮,小枝熟悉的,不熟悉的孩子们都一色的黄瘦,手里都攥着捏着一只只比较干净的,不那么干净的,小小的碗。
小枝呆呆地站着,那声音又响起来。
“放点晚饭花吧,
“放一朵晚饭花吧。”
小枝打开厨房门。屋子外也静静站了好多人。
大人们一声不响地与小枝对视,几十次呼吸以后,有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来:“大人没关系,请让小孩子吃一次饱饭吧。”
5
整个晚上,灶上的火都没有熄灭过。
锅一直在咕嘟咕嘟地响。
屋子外边的大人们早已经离去。
拿着碗的孩子们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中的好多人小枝都从来没有见过,看他们脏脏的脚和疲倦的脸,似乎是走了好远才来到这里。
小枝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了。
只是不停地到屋子外边去摘回花,放进锅里煮,舀出来分给孩子们喝,再去摘花,再进来煮……
唯一让人安慰的是,银色的月光下,原本早就应该睡着的晚饭花,仍旧精神抖擞地开着,一拨又一拨,好像永远可以有新的骨朵儿冒出来。
就算是这样。天快亮的时候,也只剩下一个花苞了。
小枝站在厨房外边,犹豫了很久。
那个声音一直没有再响起。
“摘吧,
摘走晚饭花吧。”
小枝忽然自己轻声说,然后把最后一朵晚饭花也煮成了粥。
也许还有谁家的小孩子没有吃饱。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小小的厨房又慢慢地空掉。
小枝把窝刷好,碗洗好。停了停,又去桶底舀来黄黄的水浆,喂给晚饭花喝。
把完全干掉的碗扣在地下,小枝靠着墙也就那么坐在晚饭花旁。
“辛苦了。”
有谁的声音响起来。
“辛苦了。”小枝也说,望着一个花蕾也没有了的晚饭花。
“傍晚的时候,还能再长出花来的吧。”
“傍晚的时候,一定还能再长出花来的吧。”
“一定能再长出来的吧。”
。d 。
噩梦制造
,
01 据说女巫都很可怕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麻妮很是惊讶。
会是谁呢?
麻妮自己以及偶尔来访的朋友们都习惯从客厅的窗户直出直入,门的作用只是装饰而已。
打开门看见的果然是陌生人。
那个可怜的女人,努力克服着对传说中女巫的恐惧,结结巴巴说明来意。
她需要能让人做噩梦的药。
配置噩梦药水对麻妮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麻妮一边往锅子里丢蜗牛触角,一边兴致勃勃地探问:“这么说是有人得罪你了?”让对方做点噩梦这种报复方法麻妮非常喜欢,安静清洁、绝少污染环境,是绿色系复仇术中的首选。
“不不不!”那女人连连否认,“这药是给我儿子用的。”
“那有什么,即使是自己的孩子,做错事照样要惩罚嘛。”麻妮满不在乎地说,“噢,你儿子几岁?既然是小孩子,剂量得跟成人份的不同。”
“他没做错事……”女人哆哆嗦嗦好歹把整件事情说清。
原来她的儿子从小嗜睡,每天都要睡14小时以上。作为婴儿这数字当然不算什么,可现在这孩子都8岁了,还睡这么多,怎么瞧着都不太健康,让做母亲的很是不安。
“所以,我想,”女人满怀期望地看着锅里翻腾的药水,“要是他睡觉时做点儿噩梦,就不会再喜欢睡觉了。”
“这样啊,”麻妮弹了弹手指,“要是整夜做噩梦也不成的吧,完全不睡也不健康。”
“啊!”女人惊叫,“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放心,”麻妮从耳朵上取下一只鸦毛笔,在已经平静下来的药水表面迅速划了个十字,“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