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自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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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自由路-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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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求他不要辞职,但是,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几天内,他向希代尔斯基递交了辞呈,正如高尔说的那样,希代尔斯基最终与我签订了劳动合同。我不能说高尔的辞职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但是,他的辞呈是他慷慨无私的又一证明。



 



1943年初,我通过了南非大学的考试之后,需要回福特黑尔大学办理毕业手续。在我动身去福特黑尔大学之前,我决定为自己买一身合适的衣服。为此,我不得不向瓦尔特西苏陆借钱。当我要去福特黑尔大学读书的时候,摄政王为我买过一身新衣服,现在在这里毕业的时候,我要自己给自己买一身新衣服。当时,我还从我的朋友兼校友兰道尔皮特尼那里借了一身校服。



 



我的侄子k。d。马叹兹玛已于几年前毕业,他开车把我母亲和摄政王的遗孀非英格兰送到福特黑尔大学参加我的毕业仪式。我为母亲来参加我的毕业仪式感到很高兴,事实上,非英格兰王后来参加我的毕业仪式使我感觉好像是摄政王亲自为我的毕业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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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第18节:约翰内斯堡(7)



毕业后,我在达利旺伽(马叹兹玛的氏族名,我通常这样称呼他)家里住了几天。达利旺伽已经选择了世袭酋长的道路。他按照世袭关系要出任泰姆布兰埃米格兰特的酋长。埃米格兰特位于特兰斯凯的最西部。我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劝我当上律师后回乌姆塔塔工作。你为什么住在约翰内斯堡?他问道,你更需要在这里工作。



 



这个建议有一定道理:在德兰士瓦的专业非洲人员当然比在特兰斯凯的专业非洲人员多。我告诉达利旺伽,他的建议为时尚早。但是,我心中知道自己正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通过与高尔和瓦尔特结识,我开始认识到自己的责任是要为全南非人服务,而不是仅仅为某一个局部或某一部分人服务。我感觉到生命中的潮流正在把我从特兰斯凯冲走,冲向似乎是属于中心的地带,冲向忠于地区利益让位于忠于全南非的共同利益的某个地方。



 



在福特黑尔大学毕业给了我自省和反思的时间。自己的旧设想与实际经历之间的反差强烈地震撼了我,使我丢弃了以前那种大学毕业自然要当官做老爷和我与泰姆布王室的亲属关系自然保证我的尊贵地位的想法。有一份成功的职业和可观的薪金不再是我的最终目标。我发现自己被拉进了政治领域,因为我不再满足于我原有的信仰。



 



在约翰内斯堡,我进入了见识和实际经验比高学历更重要的圈子里。我恰恰在得到学位的时候才发现,在大学里学的东西好像与我的新环境没有什么关系。在大学里,老师们羞答答地避开诸如种族压迫、非洲人缺少机会、镇压黑人的法律和规定这样的课题。但是,在约翰内斯堡的生活中,我几乎天天遇到这些问题。从来没有人提出如何消除种族歧视的建议,我不得不通过不断摸索进行学习。



 



在我1943年初回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我考入了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攻读法学学士。对于一个律师来说,这是预备性培训。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大家习惯称威特大学,位于约翰内斯堡市中心偏北部的布拉姆方丹,许多人认为它是南非第一所讲英语的大学。



 



在律师事务所工作使我第一次接触白人,而在福特黑尔大学我只是偶然接触到来自格拉姆斯敦的罗德斯大学的白人学生。但是,在威特大学,我却直接与白人一起上课。这对他们和对我一样,都感到新鲜,因为我是法律系唯一的非洲学生。



 



南非讲英语的大学是自由价值的孵化器,这是对这些接收黑人学生的大学的一种赞扬。对于南非白人大学,这种事情是不可思议的。



 



尽管这所大学提倡自由价值,但我在那里从来没有真正感到舒服过。除了服务人员外,始终只有我一个黑人。往最好处说,我被别人当珍奇人物看待;往最坏处说,我被别人看作是一位闯入者。这种经历并不是一种愉快的经历。我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十分警惕。我既遇到过慷慨,也遇到过敌意。尽管我设法寻找同情自己的白人,而且这些白人成了我的朋友,后来又成了我的同事。但是,威特大学的大多数白人并非不是种族歧视者或不抱种族成见的人。记得有一天,我上大堂课时迟到了几分钟,因此没注意与一个名叫萨雷尔替基的同学靠着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他后来成为合众党的一位议员。尽管这堂课已经开始,并且只有几个空位子,但是,他却故意地收拾起东西挪到离我比较远的座位上。这种行为并不是个别、偶然的现象。没有人说卡非尔(非洲黑人)这个词,但是,他们的敌意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的感觉倒是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的法律教师哈罗先生是一个严格而聪明的人,不允许他的学生有过多的独立性。当他谈到女人和非洲人的时候,他坚持一种奇怪的法律观点。他说女人和非洲人不应该当律师,他认为法律是社会科学,而女人和非洲人的大脑没有受过足够的训练,不能掌握错综复杂的法律内涵。他曾经告诉我,我不应该在威特大学学习,而是应该通过南非大学取得学位。尽管我不赞成他的观点,但是,我无法证明他的这些观点是错误的。因为,我作为一个非洲学生的处境是十分凄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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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第19节:约翰内斯堡(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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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威特大学遇到了许多人,他们与我一起经历了解放斗争的兴衰。没有他们;我将没有成就可言。许多白人学生让我感到超乎寻常的温暖。在威特大学第一学期;我认识了乔斯洛沃和他未来的夫人鲁思佛斯特。那时和现在一样;乔是我遇见的头脑最敏锐、思维最敏捷的人物之一。他是一位热情的共产主义者,因为精神高尚而知名。鲁思具有外向的人格,也是一位有天赋的作家。他们两人都是南非犹太移民的孩子。我开始与乔治毕佐斯和布拉姆费希尔建立了终身友谊。乔治是希腊移民的孩子,是一个富有同情心且头脑敏捷的人。布拉姆费希尔业余时间当助教,他是一个著名的南非白人家庭的子孙。他爷爷曾是奥兰治殖民地的首相,父亲则是奥兰治自由邦的总统。尽管他可以一直担任南非的首相,但是,他却成为我所知道的为自由而斗争的最勇敢、最坚强的朋友之一。我与托尼奥多德和哈罗德沃尔佩成了朋友,他们都是政治激进分子和共产党党员。朱利斯布朗德及其夫人也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是反对南非种族隔离事业的精英。



 



我也与许多印度学生建立了亲密的友谊。尽管在福特黑尔大学也有一小部分印度同



学,但他们住在另一个旅店里,我很少与他们接触。在威特大学,我认识了伊斯梅尔弥尔、j。n。辛格、阿迈德布拉和拉姆拉尔布里亚,并同他们成了朋友。这个紧密团体的中心是伊斯梅尔的住处,位于市中心住宅区考尔沃德平房13号,有4个房间。我们在那里学习、谈话,甚至跳舞,一直到第二天凌晨。这里成了年轻自由战士的司令部。如果太晚,赶不上回奥兰多的火车,我有时就住在那里。



 



伊斯梅尔弥尔是一个聪明而严肃认真的人,他出生于纳塔尔。在威特大学法学院的时候,他成为德兰士瓦南非印度人大会的主要成员。j。n。辛格是一个多数人喜欢的漂亮小伙子,与所有有色人都处得很融洽,他也是一名共产党党员。有一天,伊斯梅尔、j。n。辛格和我正在急急忙忙地去考尔沃德平房,尽管事实上是印度人能乘而非洲人不能乘有轨电车,但是,我们还是都乘坐了有轨电车。还没走多远,有轨电车的售票员就用南非荷兰语对伊斯梅尔和j。n。辛格说不允许他们的卡非尔(非洲黑人)朋友乘坐。伊斯梅尔和j。n。辛格对那位售票员非常气愤,告诉对方他们连卡非尔这个词都不懂,用这样的名字称呼我是对我的冒犯。那位售票员立即让电车停下来去喊警察,警察把我们逮捕并送进警察局控告我们,并命令我们第二天去法院应诉。那天夜里,伊斯梅尔和j。n。辛格安排布拉姆费希尔为我辩护。第二天,地方法院院长似乎了解布拉姆的家庭关系,我们很快就被无罪释放。我第一次看到,执法人员的眼睛一点都不会放过黑人。



 



威特大学为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一个理想、政治信仰与辩论的世界,一个人们对政治满腔热情的世界。我融入了我们自己那一代的白人和印度知识分子之中,这些青年人将在随后几年中成为最重要的政治运动的先锋。我第一次看到,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正在坚定地开展自由解放斗争,尽管他们都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之处,但是他们都做好了准备:为了被压迫人民的事业献出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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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第20节:一个自由战士的诞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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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自由战士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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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人不能投票,但这并不意味我们不关心谁赢得了选举。在1948年的白人大选中,执政的合众党在珍纳罗尔斯马茨的领导下反对复兴的国民党。当时,合众党正处于国际威望鼎盛时期。在斯马茨使南非加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同盟国阵营的同时,国民党拒绝支持英国而公开同情纳粹德国。国民党的竞选运动以黑人危险为中心,在竞选中打出了两个口号:黑人们留下、苦力们滚出这个国家。苦力是南非白人对印度人的贬称。



 



在荷兰归正会的前牧师、一家报社的编辑丹尼尔马伦的领导下,国民党是一个受仇恨驱使的党派。他们对英国人充满着仇恨,英国人几十年来一直把他们当作次等人;他们对非洲人也充满着仇恨,国民党人认为黑人是对南非白人文化的繁荣和纯度的威胁。非洲人只是对珍纳罗尔斯马茨不忠,而我们则不仅仅是对国民党不忠。



 



马伦的理论平台就是种族隔离。种族隔离是新术语、旧思想。其字面的意思是隔开,它代表的是一种压迫制度下的所有法律、法规的总和,这些法律和法规使非洲人在地位上低于白人达几个世纪。这种或多或少的非法现实无情地被合法化。在过去300年中,偶然的隔离常常被巩固成一种社会制度,在这种制度下,其行政手段是残忍的,行政范围是无所不包的,行政权力是至高无上的。种族隔离的前提是白人比非洲人、有色人和印度人都优越,其作用就是永远维护白人的霸权地位。正如国民党人所指出的那样:白人必须始终保留其上司地位。他们的理论平台是建立在白人至高无上这一基础之上的,白人至高无上的含蓄意思就是在各个领域内保持白人的绝对统治。这个理论得到了荷兰归正会的支持。荷兰归正会用宗教理论为种族隔离提供依据。这种宗教理论暗示南非白人是上帝选择的人,黑人是南非白人的附属。按照南非白人的世界观,种族隔离和教会两大武器要同时并举。



 



国民党的胜利起源于南非白人统治被英国人推翻。英语作为一种官方语言仅次于南非荷兰语。国民党的口号包藏了他们的使命:我们自己的人民,我们自己的语言,我们自己的土地。按照南非白人扭曲的宇宙理论,国民党的胜利就像以色列人到应许之地一样。这是上帝应许的实现,在他们看来,南非应该永远是白人的国家。



 



这次胜利也是一种震惊。合众党和珍纳罗尔斯马茨打败了纳粹,他们也一定能击败国民党。在大选的那天,我与奥利佛塔博和另外几个人一起在约翰内斯堡参加了一个选举大会。我们仅仅是探讨国民党人政府的问题,因为我们不喜欢有这个政府。选举进行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们看见有一个卖报的售货亭正在出售《兰德每日邮报》:国民党人胜利了。我感到吃惊和失望,而奥利佛则说了一句更有意思的话。他说:我喜欢这个结果。我想象不出他为什么说这句话。他解释说:现在我们明确了谁是我们的敌人和我们将采取什么立场。



 



就连珍纳罗尔斯马茨也认识到了这种理论的危险,他把种族隔离谴责为狂热的概念,是由于偏见和恐惧而产生的理论。自从国民党人选举的那一时刻,我们就知道,我们的土地从今以后将成为紧张和冲突的战场。在南非历史上,唯我独尊的南非白人政党第一次把持了南非政府。马伦在他大选胜利后演讲时宣布:南非属于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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