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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蒂利亚曾在马德里军事学校读过数学和哲学。在委内瑞拉获得解放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之前,他一直是国王堂?费尔南多七世的侍从官。他曾在墨西哥积极谋反,在库拉索岛巧妙地走私大量的武器。17 岁在战斗中负伤之后,他仍然南征北战,骁勇无比。1821年,他赶走了从里奥阿查到巴拿马沿海地区的所有西班牙人。他击败了一支人数比他多、装备比他精良的军队,占领了卡塔赫纳。那时,他主动高姿态地要求跟将军和解。他寄给了将军一把卡塔赫纳城的金钥匙。作为报偿,将军提升他为旅长.并命令他负责沿海地区政府。他不是一个受人喜欢的执政者,尽管他常常以幽默来缓和他的过火行为。他拥有卡塔赫纳城最豪华的住宅。他的“活水”庄园是全省最受别人羡慕的庄园之一。人们在墙上写出标语,质问他从哪儿弄到钱买了那样的房舍和田产。但是,在八年艰难而孤独的执政之后,他仍旧呆在那个位置上,而巨变成了一个狡猾的,别人无法反对的政治家。
将军每次提出要求,都被蒙蒂利亚用种种理由拒绝。尽管如此,有一次蒙蒂利亚还是毫不掩饰地说了真话:卡塔赫纳的玻利瓦尔派决心不去宣誓效忠一个妥协的宪法,也不去承认一个软弱无能的政府,这个政府不是建立在大家思想统一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分歧的基础上。这是典型的地方政治的政府,此类政府的分歧,曾经多次导致历史的大悲剧。“如果阁下,您这位最大的自由派,把我们交给那些抢去自由派的名称和权利,以便摧毁它的事业的人,任他们任意摧布的话,那么,卡塔赫纳的玻利瓦尔派们的作法并非没有道理。”蒙蒂利亚说。这样,唯一的谅解方案便是将军留在国内,以阻止国家的分裂。
“那好,既然如此,那就请您告诉卡蒙纳再来一次,我们说服他去造反。”将军以他特有的讥讽反驳道。“这要比卡塔赫纳人鲁莽地排起的内战流血要少。”
但是,在送走蒙蒂利亚之前,他已经平静下来。他要求把他的支持者的头头们送到图尔瓦科,以便讨论和解决分歧。正当他等待这些人到来的时候,卡雷尼奥将军给他带来了一条传闻,说是华金?莫斯克拉已经接任了总统职务。听了这话,将军在前额上拍了一下。
“瞎扯鸡巴蛋!”他喊道。“即使把我活活弄死.我也不相信!”
当天下午,蒙蒂利亚将军便冒着瓢泼大雨到外边去打听,以便证实那条消息。当时不仅下着大雨,还刮着狂风,大树被连根拔起,半个镇子被破坏,家家户户的畜栏被毁坏,淹死的家畜被冲走。但这场雨水也抵消了那个坏消息的冲击力。那些被空虚无聊的生活折磨得不耐烦的随从人员,由于他们的努力,避免了雨水可能造成的更严重的灾害。蒙蒂利亚披上一件军用雨衣,亲自指挥抢险工作。将军裹着一条睡毯坐在窗前的摇椅上,目光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一边平静地呼吸着,一边凝望着在风雨的呼啸中混浊的急流把破砖烂瓦、残渣废物冲走的情景。加勒比地区的那种狂风暴雨,他从小已司空见惯。尽管如此,当士兵们急急忙忙地收拾院子里的东西时,他对何塞?帕拉西奥斯说,他从不记得见到过如此严重的天灾。当暴风雨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蒙蒂利亚甩着泥水走进了大厅,裤子一直湿到了膝盖。将军依旧沉思着,一动也没有动。
“好啦,蒙蒂利亚,”他说道,“这就是说,莫斯克拉当上了总统,可卡塔赫纳却坚持不承认他。”
蒙蒂利亚并没有被那场暴风雨乱了方寸,他回答道:“如果阁下您留在卡塔赫纳.那事情就将好办得多了。”
“那样可能会有被人说成我插手干预的危险。说真话,我可不想在任何事情上扮演主角。”他说,“而且,在这件事没有得到解决之前,我决不离开这儿。”
那天晚上他给莫斯克拉将军写了一封和解的信。“我刚刚不无惊讶地知道.您接受了国家总统的职位。对此我为国家高兴,也为我自己高兴。”他对他说,“但是我现在为您感到遗撼,将来也永远为您感到遗憾。”他在信的最后又加了一句带有讽刺意味的附言:“由于护照没有到,我还没有走。但护照一到,我马上就走。”
星期日那天,不列颠军团的杰出人物丹尼尔?弗洛伦西奥,奥利里将军赶到图尔瓦科加入了将军的随从队伍。他一直是将军的懂两国语言的副官和书记官。蒙蒂利亚将军高兴异常地从卡塔赫纳陪他到达这儿,两个人跟将军在桔树下度过了朋友之间的一个愉快的下午。关于奥利里履行的军务方而的事,将军同他谈了许久,然后他话锋一转.又端出了他惯常的口头禅:“那儿在谈论些什么呢?”
“他们说您出国的话不是真的。”奥利里说。
“啊哈,”将军说道,“怎么会有这种说法?”
“因为曼努埃里塔留了下来。”
将军以令人瞠目的坦诚反驳道:“可是她每次都留下来的呀!”
奥利亚是曼努埃拉?萨恩斯的密友,他知道将军讲的是事实。的确,曼努埃拉每次都留下来,但那不是出于她的意愿,而是将军总是找个理由让她服从,其目的是为了不费劲地摆脱规规矩矩的爱情的束缚。“我决不再去爱别的什么女人。”有一次他对何塞?帕拉西奥斯推心置腹地说,他从未向任何其他人吐露过这一类的内心秘密。“爱上一个女人就等于一个人同时有两个灵魂。”曼努埃拉已经铁了心,甚至连自己的自尊都不顾了,然而,她越是想让将军服服贴贴,将军越是想摆脱她的束缚。将军总是在回避她。在基多,在与她刚度过两个星期的恣意放纵的恩爱生活后,他就不得不到瓜亚基尔会见拉普拉塔河流域的解放者何塞?圣马丁将军。而她则困惑不解地自问,那种把做好的晚餐吃了一半就匆匆丢下走路的人,这算什么情夫?他答应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会给她写信,他发誓赌咒向她表露忠心,说爱她胜过爱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他的确给她写了信,有时还是亲笔信,但都没有寄出。在此期间,他同加拉伊科阿地区母系氏族社会中的五个形影不离的女人同时保持着情爱关系.而他自已却永远也都弄不清他选中的究竟是她们当中的哪一个:是 56 岁的祖母还是 38 岁的女儿,或者是正当豆蔻年华的三个孙女。在瓜亚基尔的使命完成之后,他便离开了那些女人。临行时,自然又是一番海誓山盟,表示对她们的爱情忠贞不渝,并答应很快便会回来。但一回到基多,他便又如胶似漆地投入了曼努埃拉?萨恩斯那流沙般的怀抱。
第二年年初,在解放秘鲁的战争中,他又没有带上曼努埃拉。那场战争是为实现他的理想而进行的最后努力。曼努埃拉等了四个月,当刚刚有信来的时候,她立即登船去了利马。那些信有些是将军亲笔所写,有些是将军的私人秘书胡安?何塞?桑塔纳根据将军授意代写。她在拉马格达莱纳乡间别墅的那座寻欢作乐的邸宅里找到了他。当时他享有议会赋于他的至高无上的权力,被新共和国京城的漂亮而放荡的女人包围着。总统府内是如此的乌烟瘴气,以致一个长矛骑兵上校不得不在深更半夜搬了家,因为从那些卧室里传来的作爱的呻吟声使他难以入睡。但是,曼努埃拉对当地的一切非常了解。她生在基多,是当地一个富有女庄园主和一个有妇之夫的私生女。18 岁时,她从就读的修道院的窗户里逃出来,跟西班牙军队的一个军官私奔。尽管如此,两年之后,她戴着象征处女的柑桔花在利马跟詹姆斯?索恩结了婚。索恩是一位和气而讨人喜欢的医生,比她的年龄大一倍。因此,当她回到秘鲁刻意追求她生活中的爱情时,不需要向任何人请教便在那种乱糟糟的环境中扎下根来。
在这些情爱的战争中,奥利里是将军最好的副官。曼努埃拉不常住在马格达莱纳别墅里,但在她愿意的时候,可以以军人的身份随时从大门出入。她聪明机灵,举止优雅迷人,生就一副好强性格。办事很有能力,且能经受住任何考验。她跟丈夫学了一口流利的英语,她的法语讲得也还能让人听得懂。她能象见习修女一般装模作样弹奏拨弦古钢琴。她的字迹潦草难以辨认,句法晦涩难懂,而对自己书写上那些离奇的错误,她几乎笑得要死。将军为了让她呆在自己身边,任命她为档案保管员,这样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寻欢作爱.尽管将军自己有一股象亚马逊地区动物似的欲火,但曼努埃拉每次都以自己的魅力征服了他,使他得到了满足。
虽然如此,当将军对仍处在西班牙人控制下的那片难以攻克的秘鲁土地发动进攻时,曼努埃拉没有能够使他把她作为参谋人员编进他的参谋部。在没有得到将军同意的情况下,她带着第一夫人的箱子、档案柜,以女奴般的殷勤和奉承,夹杂在哥伦比亚后卫部队中间追随着他。由于她懂当地语言,军人们都很尊敬她。她骑着一匹母骡子,在安第斯山令人头晕目眩的悬崖峭壁间走了 1600 多公里。四个月中间,只跟将军睡了四个夜晚,其中一个夜晚还是以自杀来威胁将军而得到的。过了一段时向她才发现,当她赶不上将军的时候,他便在途中找个别的什么女人去寻欢作乐,逢场作戏地跟她们睡觉。其中有一个女人叫曼努埃利塔?马德罗尼奥,是个 18 岁的野性十足的混血姑娘,她在将军失眠时不仅为他排忧解愁,而且给了他无限的欢乐。
自从将军从基多回来之后,曼努埃拉决定和他的丈夫分手。她说丈夫是一个平淡无味的英国人,他的爱情没有任何乐趣,说话也是干巴巴的,走路半死不活的样子,问候时点头哈腰,起坐时谨小慎微,甚至连自己说的笑话都笑不起来。但是将军还是说服了她,无论如何要维持那种婚姻关系,最后她听从了将军的话。
阿亚库乔战役胜利一个月之后,将军已成为半个世界的主人,此时他便去了秘鲁——也就是后来的玻利维亚共和国,这次离开时他非但没有带曼努埃拉,而且在临行前象处理国家大事那样向她提出他们应该彻底分手的建议。“我看没有什么理由可以使我们光明正大地呆在一起了,”他写信对她说:“将来你可以一个人生活,虽然你呆在你的丈夫身旁,而我将孤独一人浪迹天涯。只有这种天各一方的荣誉才能使我们得到安慰。”不到三个月,他收到了曼努埃拉的来信。她在信中告诉他,她将跟她的丈夫到伦敦去,当时将军正躺在勇敢的女军人费朗西斯卡?苏维亚加?德加马拉的床上,她是后来荣任共和国总统的一位元帅的妻子。将军得知曼努埃拉要走的这一消息后大吃一惊,当晚没有等到再跟那位情妇第二次作爱便立即给曼努埃拉写了回信。那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一个作战命令:“您要说真话,您哪儿也不能去。”他在最后一句话上还加了着重号:“我对您的爱情忠贞不二。”曼努埃拉非常高兴地听从了他的话。
将军的梦想实现的那一天也就是开始破碎的那一天。他刚刚创建了玻利维亚和完成了秘鲁政府机构的改组,就不得不急急忙忙地赶回圣菲,因为派斯将军在委内瑞拉开始了分离活劝,桑坦德也在新格拉纳达玩弄政治阴谋。这一次曼努埃拉费了更多的口舌才说服将军允许她同往,但当他们终于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便开始了象吉卜赛人似的搬家。他们用 12 头骡子驮着箱子,带着终生跟随他们的仆人,还有 11 只猫,六条狗,三只懂得宫廷作爱艺术的长尾猴,一只训练得会穿针引线的熊和九笼会用三种语言信口开河地骂桑坦德的金刚鹦鹉。
曼努埃拉赶到圣菲时,在那个 9 月 25 日不祥的夜晚险些儿来不及挽救将军岌岌可危的生命。自他们相识起才过了五年,但是将军已变得是那样苍老和多疑,仿佛已经过去了 50 年,曼努埃拉觉得他如同毫无目标地摸黑走路一样。没有多久,他又要到南方去制止秘鲁针对基多和瓜亚基尔的殖民主义野心,然而一切努力均属徒劳。那时,曼努埃拉留在了圣菲,她再也打不起精神跟他走了,因为她知道她那位一生逃亡的情夫再也无处可逃了。
奥利里在他的回忆录中说,将军从未象在图尔瓦科那个礼拜天的下午那样主动地回忆自己偷偷摸摸的爱情游戏。蒙蒂利亚认为那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