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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一次路过蒙波克斯差一点成为最后一次。那是在他以个人的魅力取得了与何塞?安东尼奥?派斯将军的和解后,从加拉加斯回来时经过这里的,然而派斯将军远没有放弃他搞分离的梦想。他与桑坦德的对立是众所周知的事,甚至发展到拒不接收对方信件,因为他既不相信他的良心也不相信他的道德。“您少跟我称我的朋友了”,他给桑坦德这样写道。桑坦德对他产生憎恨的直接借口将军仓促发表的一份致加拉加斯人的公告。在这份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文件里,他说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在为了加拉加斯的自由和光荣这一信念指导下产生的。他逃回到新格拉纳达后,曾试图用致卡塔赫纳和蒙波克斯的这样一句公正的话解决发生的事情:“如果加拉加斯给了我生命的话,你们给了我光荣”。但是这有点从纯修词学角度弥补问题的话,并未能平息桑坦德分子的蛊惑宣传。
为了防止灾难性结果的发生,将军返回圣菲时带了一支部队,并期望能在途中集结更多的兵力,以便再一次开始他推进统一的努力。当时他曾表示,那是他一生中关键的时刻,就象他奔赴委内瑞拉制止那里的分离活动时说的那样。如果他能稍微反思一下,他就会明白,20 多年来,他生命中没有哪一刻不是决定性的时刻。“全体教会、全体军队和民族的绝大多数都是支持我们,”后来当他回忆起当时的那些日子时,他这样写道。尽管存在所有这一切优势,他说,“已经反复地证明,当他离开南方去北部或离开北方去南部时,他留下的地方就在他背后丢失,新的内战就使它变成废墟,这就是他的命运。
对子他在军事上的失败,桑坦德派的报纸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把它们归因于他夜间的荒唐行为。在其它许多旨在贬低他荣誉的谣言中,有那些日子发表在圣菲报纸上的报导,说是桑坦德将军而不是他指挥了 1819 年 8 月 7 日上午七点完成独立的傅亚卡战役,而他当时是在通哈与当地上流社会一位声名狼藉的贵妇寻欢作乐。
不管怎么说,桑坦德派的报纸不是唯一刊载他那些放荡的夜生活以搞臭他名声的报纸。战争胜利之前就传说,独立战争期间,至少有三次战役,因为他不是在他应该在的地方而是睡在某个女人的床铺上,招致了失败。在他另一次访问蒙波克斯期问,一天,从街中心走过一支马队,马上骑着不同年龄、肤色各异的女人,马过之处,空气里充满了诱人欲醉的香水味。她们象男人一样跨骑在马上,打着印花绸的阳伞,身穿精致的绸衣。在这个城市里,从没有见过这样穿戴的女人。有人以为这些都是将军的姘妇,她们是提前来到这里等候将军的,对于这样的猜测,谁也没有辟过谣。正如其它许多次的假想一样,那一次的猜测也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有关他在军中淫乐之说是流传在沙笼里的众多流言蜚语之一,这些无稽之谈直到他死后还仍在追踪着他。
那些歪曲报导的方法并不新鲜。将军本人在反抗西班牙人的战争中就曾使用过,他曾命令桑坦德印刷假消息来捉弄西班牙人的指挥官们。共和国成立后,当将军对桑坦德利用报纸歪曲报导的做法提出要求时,后者以文绉绉的嘲讽答道:“阁下,我们有过一位良师。”
“一位蹩脚的老师”,将军反驳说,“您应当记得我们制造的那些消息后来损害了我们自己。”
对于外界一切有关他的言传,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很敏感,任何关于他的不实之说都会使他卧不安寝,一直到他临终时,他都在为揭穿谎言而抗争。但是,在避免谣言产生这一点上,他注意得很少。就象另外场合多次发生过的一样,上次路过蒙波克斯时,他也为一个女人而把他的荣誉当儿戏了。
这个女人名叫何塞法?萨格拉里奥,出身于当地名门,她用何塞?帕拉西奥斯事先告诉的口令“上帝之地”,穿一件方济会修士的道袍,并半掩着面孔,接连闯过了卫队的七道岗哨。她的皮肤洁白如玉,就是在黑夜里她那肉体的光泽也清晰可见。那天晚上,她以一件奇异的饰物给她美貌无比的娇容增添了更多的艳丽,原来她在外衣的前胸后背挂上了当地金银工匠制做的一副玲珑剔透的金护甲。护甲的分量如此之重,当他想把她抱到吊床上去时,几乎都抱不动了。
早晨,经过一个咨意放荡的夜晚后,她感到时光短暂得可怕,便求他再把她留一夜。
那风险非同小可.因为根据将军的军事情报机构提供的消息,桑坦德已经密谋就绪.要剥夺他的权力并肢解哥伦比亚。但是.她还是留下了,不是一夜,而是十夜。两个人如此快活,双方甚至都认为在这个世界上真的谁也没有象他们这样相爱过。
她给他留下了金制的饰物。“留给你打仗用,”她对他说。由于顾虑这是在床上赢得的一笔不光彩的财产,他就交给了一位朋友看管。后来把它忘了。在这次访问蒙波克斯期间,当番石榴的积食消化了以后,他才在记忆里想起了这笔财产和收藏它的地方。他让人找来首饰箱以核点一下所存财物。
眼前所看到的真是一件奇迹:何塞法?萨格拉里奥的金护甲由金银首饰匠们以无比精湛的技艺制成,总重量达 30 磅。此外,有一个装着餐具的木箱,里面有 23 把叉子、24 把刀,24 把汤匙,33把咖啡匙,9 把夹糖块用的夹子,全都是金的,别的还有数件贵重的家用器皿也是,他在不同的时间留下托人照管的,结果也被忘记了。在将军杂乱无序的巨额财富里,这几件在最不为人所料的地方找到的财物,没有使任何人感到惊讶。他指示将餐具并入他的行李,把金器首饰箱还给它的女主人。但是当使徒圣佩德罗学校的神甫校长告诉他说何塞法?萨格拉甩奥由于密谋破坏国家的安全己被流放到意失利时,他不胜惊诧。
“当然是桑坦德干的事情。”将军说。
“不,将军”,神甫说,“是您自己由于 1828 年那场争吵无意中把她和其他一些人一道流放出去了”。
首饰箱被放到了原来的地方,他开始说明当时的情况,便再也不提流放的事了。因为,据何塞?帕拉西奥斯说,他有把握,一旦他乘船离开卡塔赫纳,何塞?法萨格拉里奥就会在那帮被他流放的政敌的骚乱中返回国内。
“卡桑德罗早应在收拾行装了,”他说。
确实,很多被流放的人,一得悉他己去欧洲的消息.便纷纷开始回国。但是老谋深算、难以捉摸的桑坦德将军直到最后一批才返回国内。将军辞去总统职务的消息引起了他的警觉,但没有露出一点准备回国的迹象,也没有立即停止他对欧洲各国的考察学习,虽然从上一年 10 月份抵达汉堡起他就开始了这种旅行。1831 年 3 月2 日路过佛罗伦萨时,他在《商报》上看到一则消息,说将军已经死了。然而直到六个月之后,当新政府恢复了他的军衔和军功,议会在他缺席的况情选举他为共和国总统时,他才慢慢腾腾起程回国。
在船队起锚离开蒙波克斯前,他对他的老战友洛伦索卡卡莫作了一次拜访,意在赔礼道歉。只是这时候才知道卡卡莫病情很严重,上一天下午他所以从床上起来是专门为了去拜候将军的。尽管疾病己严重地危害了他的健康,他不得不强打精神挺着身子,大着嗓门说话,而同时,他却不断用枕头擦着眼眶里涌出的、与他精神状态无一丝共通之处的泪泉。
两个人一起感叹自己的不幸,为人们的朝三暮四和胜利后的忘恩负义感到痛心,少干一起发泄对桑坦德的激愤,这是每当他们两个人碰到一起时必谈的话题。将军很少这样直言不讳。在 1813 年的战役里,洛伦索?卡卡莫亲眼看到了将军与桑坦德的一场激烈争吵,当时桑坦德拒绝服从越过边界第二次解放委内瑞拉的命令。卡卡莫将军仍然认为那次事件是将军内心痛苦的根源,而历史的进程只不过使之加剧罢了。
相反,将军认为那不是两个人伟大友谊的结束,而是这种友谊的开始。他们之间不和的根源也不在于授予派斯将军特权,或是倒霉的玻利维亚宪法,或是将军在秘鲁接受授予他的帝王权力,或是由于他想把总统府和参议院永久地设在哥伦比亚,也不是奥卡尼亚会议后他具有的绝对权力。不是,这些或那些都不是造成相互反目为仇的原因。这种可怕的怨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积越烈,直至导致9 月 25 日的暗杀行动。“真正的原因是桑坦德不能领会整个大陆是一个国家的思想”,将军说, “统一的美洲对他来说太大了。”他准备结束此次拜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洛伦索?卡卡莫,有如躺在一场从没有打胜过的战争的最后战役的战场上。
“当然,人死了之后任何东西也没有意义了。”他说。
洛伦索?卡卡莫看见神情忧伤且已无任何御敌之力的将军站了起来,他感到将军和他一样,对往事的回忆甚于年龄对他产生的负担。当卡卡莫把他的手握在他的两手中间时,发觉两个人都在发烧,他默然地自问,两个人当中将是谁的死亡阻碍他们再次相见。“西蒙老弟,一切都完了!”洛伦索?卡卡莫说。
“我们把它毁了,”将军说,“现在唯一剩下的是再一次重头做起。”
“我们去做。”洛伦索?卡卡莫说。
“我不去做了,”将军说,“我所缺的就是把我扔进垃圾箱去。”
洛伦索?卡卡莫把装在红绸匣子里的一对手枪送给他作纪念。他知道将军不喜欢火器,在他为数不多的个人争斗中,他都让自己用剑。但是这两支枪具有道义上的价值,因为在一次爱情决斗中,它们被幸运地使用过.将军激动地收下了。没过多少天之后,将军将会在图尔瓦科接到卡卡莫己经去世的消息。
5 月 21 日(星期天)的下午,在吉兆的预示下将军又踏上了旅程。船与其说是被桨划着前进,不如说是被水流推着前进,舢舨把陡峭的岩壁和海滩上的海市蜃楼都抛在了后面。现在途中碰到的木排数量比过去多,速度也更快。与头几天见到的不同的是,这些木排上都盖有梦幻般的小房子,窗沿上摆着花盆,窗口凉晒着衣服,还带有铁丝编成的鸡笼并养有奶牛,早衰的孩子们在向着已过去很远的舢舨招手道别。船队在映照着满天星斗的平静水流甩航行了一个整夜,天亮时,远远望见桑布拉诺镇在旭日初照下闪闪发光。
码头上,被人们唤做大孩子的卡斯图洛?坎皮略在树冠如盖的木棉树下迎候他们,他在家中准备了沿海风味的木薯香蕉肉以欢迎将军。他发出这样的邀请是根据传说得到启发的。据说,将军第一次访问桑布拉诺时,曾在码头大石头那边一家小得可怜的饭馆里吃了顿午饭,饭后他说,即使仅仅为了享用一顿可口的木薯香蕉肉,每年也要来此一次。饭馆的女主人为这位如此重要客人的光临受宠若惊,她让人去尊贵的坎皮略家借来盘子和餐具。有关那一次用餐的细节,将军已记不清了。何塞? 帕拉西奥斯也没有把握,但那具有沿海风味的木薯香蕉肉与委内瑞拉的炖大肉是不是一回事。但是,卡雷尼奥将军认为是一样的,而且确实在码头的大石头那边用过餐,不过不是在马格达莱纳河战役期间,而是这次战役的三年前乘汽艇来这里时吃的饭。将军对于他记忆力的衰退越来越感到不安,他谦逊地肯定了人们提供的证言。
坎皮略家族有座富丽堂皇的邸宅,庭院里有不少高大的杏树,卫队的掷弹兵就在杏树下面木板支成的案子上吃午饭,案子上铺着香蕉叶代替桌布。在俯览整个庭院的内露台上,有一张豪华的餐桌,完全按照英国方式布置而成,那是供将军和他的副官及少数几个来宾用餐的。女主人解释说,他们是清晨四点才接到蒙波克斯的消息,几乎没有充裕的时间来屠宰他们家牧场里饲养得最好的牛、羊。鲜嫩味美的肉已被切成一块块放在水里大火煨煮,同时还配以园子里的各种水果。
听到事先并未告诉他而已准备好午宴的消息,将军甚为恼怒,何塞?帕拉西奥斯不得不使尽和事佬的全部解数,劝说将军接受登岸的邀请。家宴上亲切好客的气氛使他的情绪大为好转。他有根有据地夸赞了菜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