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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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宋-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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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方才吃了个大亏,岳应祥已经出离的愤怒了。

  看到岳云冲来,那女将猛地抬起头,张嘴一笑。一张英气勃勃的脸,雪白的牙齿,讽刺的眼神。

  王慎大叫:“应祥小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斜刺里杀出一人。那个敌人手中提着一把连枷,呼一声挥了一个圈儿,就抽向岳云的背心。

  李成的骑兵都是西军精锐出身,身高力大,乃北宋精锐中的精锐,又借着战马冲刺的速度,这一记的力量何等之大。

  这个时候的岳云不过是一个半大孩子,身体尚未长成,还不是后来那个战斗经验丰富背嵬士,这一记却是抵挡不住。

  只听得“咚”一声闷响,肉眼可见,他的背心就凹下去一块,整个人也被带得扑倒在地。

  使出这一锤,那个骑兵飞快闪开,露出后面的女将。

  那员李成军女将双脚的马刺狠狠刺入马腹,将马力加到最大,俯下身体端着长槊,飞快冲来。

  “应祥!”王慎凄厉地大叫一声,大步朝前冲去。

  同时,陆灿和谷烈也同时上抢。

  陆灿已经抱着杀身殉国的意志,而谷烈本就是个老军汉,此刻一口刚烈之气涌了上来,也顾不的埋怨王慎。反正今天大家都要死,拼一个算一个。

  战马铁蹄狠狠地踩在积水中,大片红色浪花溅起。如雷轰隆声中是一双满是讽刺的精亮眸子,以步对骑,以短兵器对长槊,那就是以卵击石。

  王慎已经来不及多想,他猛地站定了,左脚前跨,右脚蹬在地上,深深地陷入进烂泥,身躯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地盯着逼近的战马,身上的所有肌肉在瞬间紧绷如铁。

  就在这个瞬间,他突然陷入一种玄奥的境界。时间停顿,一切都如同电影中的慢动作。战马缓缓张嘴,口中的白气悠悠喷出,水滴在空中漂浮,马槊慢吞吞前探。

  “就是现在!”

  王慎一声暴喝,扭身,力从脚生,借着腰力,挥刀。

  黑影如箭,马槊擦着他的胸甲而过。能够在如此湿润的空气中爆出一丛火星,可见这一枪的威力何等之大。

  刀光,新月般的刀光。

  切进马颈,斩断颈椎,透体而出。

  体形庞大的河曲马猛地倒下,直接前冲扑进稀烂的血泥中。

  马上的女将眼睛里闪和一丝惊恐,接着被巨大的惯性抛离马鞍,一头栽倒在地。

  这个时候,被王慎一刀斩下的硕大马头才弹上半空,血雾冲天而来,周遭一切皆为红色笼罩。

  “杀!”王慎、陆灿、谷烈如同刚被人从血河里捞起来,都红了眼,大吼一声,三把刀分不同角度朝倒在地上的女将身上斩去。

  女将在泥里滚了几圈,手上的长槊已经掉了。见三人来袭,眼睛里的惊恐瞬间消失,代之以一种不屈的倔强。

  清啸一声,她突然抽出挂在腰上的一长一短两把手刀,整个人如陀螺般转了一圈。

  “当当当!”

  王慎三人只觉得身体一震,定住了。

  这女子好大力气。

  “呼!”不等三人使出第二招,女将就地一滚,滚出去一丈开外,这才跃将起来。脚踩不丁不八步,短刀背于身后,长刀前指,愤怒地大笑起来。

  她的头盔已经掉了,一头秀发披散下来,清秀的面庞上全是泥水。

  在她身后,十骑重骑冲来,眼见着就要撞进辎重营乱军中。

  突然,有锣响起。

  “吁!”十人同时拉停战马,惊讶地转头看去。

  “咻咻,咻咻……”连绵不绝地锐响。

  这是羽箭撕破空气的声音。

  王慎心叫一声不好,就地一滚。

  还没等他喊出声来,眼角就看到有黑光同时射中陆灿和谷烈的胸口。

  “完了!”王慎心中一凉,作为一个弓道高手,他如何看不出这是有人突施冷箭。而且,听这破空声中蕴涵的力道,竟然比神臂弓还强,至少在两百磅以上……不,怕是更大。

  即便二人身上着甲,怕是也要被人在身上射出个窟窿来。

  有这种力量,能使出如此强弓之人,不是李成还能是谁?

  李成,李天王来了。

  还没等他喘一口气,又有一道黑光直奔他面门而来。

  好精确的准头,好快的手法。

  这手连珠箭一刻不停,直如机关枪,和人家比起来自己的箭术只不过是三岁小儿。

  根本来不及多想,王慎下意识地将刀面在在脸前一横。

  “当!”就好象被一柄大锤击中,横刀都被打得弯曲如弓,然后狠狠弹开。

  王慎胸口一热,一屁股坐下去,顺着地上稀泥溜出去一米远。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射来的这些箭的箭头都是圆形钢珠,没错,这就是锤头箭。

  冷兵器战争中,弓兵手中箭头并不像后人所想象的那样就是一个三角形锐器。

  而是根据用途不同,有着花样百出的设计。有专破铁甲的三棱破甲锥,有用着传递信号的在箭头装了哨子的响箭,有专门给敌人造成可怕伤口的铲头箭,还有让敌人瞬间失去行动力的锤头箭……林林总总十来种。

  显然,刚才射过来的正是锤头箭。

  如此说来,陆灿和谷烈还死不了。

  他用眼角看去,果然,二人的护心镜都瘪了下去,疼得佝偻下身体。

  “好!”远处有洪亮的声音传来。

  一骑急出,如大岳瞬间出现在王慎面前。


第二十八章 飞将


  实在太快了。

  疾风卷起无边水雾迎面扑来,如刀如矢,铿锵着响。

  整个世界都是黑红暗淡之色。

  但那一幕正中的骑士就像是当空烈日,浑身上下闪耀着夺目光华。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那光芒的热力蒸发了,剧烈的扭曲,颤抖。

  强悍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天王,这就是天王啊!

  无论怎么样的勇士,站在他身前,都会被震得浑然懵懂。

  王慎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人都被一张巨大的手掌攥住,就要被捏得粉碎。

  一柄长槊抬起来,枪尖指着他,轻轻一捅。

  整个世界都破碎了,飞快地凝集成一点,凝集在槊尖。

  在枪头后面,是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仿佛是一个天神正在嘲笑不自量力螳臂当车的蝼蚁。

  这样的笑意是如此恐怖,王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形。冷汗瞬间从千万颗毛孔里渗出来,冷得一身都僵硬了。

  马槊刺来,直指王慎的额头。

  眉心一疼,脑子里也迷糊了。

  但就在瞬间,强烈屈辱袭来。王慎瞬间清醒,大吼一声:“直你娘!”双手执刀,狠狠斩在槊尖上。

  “仆!”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雷霆闪电,有的只是这古怪的声音,横刀就好象切在一团旧橡胶上。

  李成手一抖,马槊被抖得一弯,然后“嗡”一声弹直。

  兵刃交错瞬间王慎被震得腾云驾雾飞出,整个人落在地上,滚出去一丈远才跳起来。

  身上的铠甲全是淤泥,滴答答地流着黑红的血水泥水。

  叉开双腿,举着横刀,王慎的心脏跳得就好像要从口腔里蹦出来。

  他鏖战了四天,手上也不知道杀了多少贼兵。从开始的畏惧到麻木,最后竟隐隐有种杀戮的快感,对于冷兵器战争时期的战斗也有了个大约的概念。

  实际上,战阵之场,讲究的硬桥硬马,一刀一枪过去务必用尽全力,在最短时间内使敌人失去抵抗力,个人勇武并没有大的用处。这其中,速度和力量才是王道。

  而这两点对于一个营养过剩,身高体壮,成天泡在健身房里。没事就去徒步、爬雪山过大坂的王慎来说并不缺。

  实际上,据他所知道,陆灿和谷烈的武艺就非常不错。如果在不着甲的情况下,自己未必就是他们对手。但如果大家都穿上铁铠,生死相搏。比谁快比谁力气大,王慎觉得并不输他们多少。

  可是,今天见到这个骑将,王慎才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武艺,什么叫百人敌,什么叫仅凭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战场态势的强者。

  “咦!”见王慎挡住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槊,那人惊讶地抬起头来。略带黝黑的面庞上是刀劈斧削的棱角,浓黑的眉毛和笔挺的鼻梁下是一双傲气冲天的眼睛。

  只一顿,他又纵马冲来,长槊一挥斩向王慎的颈项。

  枪刃未至,被扯碎的气流扑面而来,刮脸生痛。

  “杀!”两声大吼,陆灿和谷烈一左一右,挥舞着刀子疯狂扑来。

  快,实在是太快了。长槊“呼”一声在空气中闪出一道虚影。

  只见“呛郎”一声,陆灿就跃将出去,倒在地上。

  接着,敌将手中的枪杆子就抽到谷烈的头盔上,沉闷地“冬”的一声。

  谷烈眼睛一白,瘫软在地。

  这个时候,一把手刀在落下来,插在陆灿的身前。深没入土,只剩半截刀身在外面霍霍乱颤。

  原来,就在刚才一瞬,敌将以枪刃挑开陆灿的手刀,又回手解决了谷烈。

  依旧是一招,没有人能够在他手上走过一招。

  “这人是李成,绝对是!”王慎心中起了一个念头,浑身冰冷:“这个时代第一流的高手原来竟是强悍成这样,在岳、韩、李三个超级高人眼中,世人都是蝼蚁!”

  吾生也迟,不识得三国时的吕温侯。所谓飞将,大约就是李成这样吧!

  睥睨天下,横扫六合。

  趁二人阻住李成,王慎顾不得许多,伸手扯住岳云,向后一拉,就退进人群中。

  “想逃,没那么容易!”李成一声长笑。

  黑影又至,长槊一扫,银色大弧。

  三个士卒顷刻被栏腰斩断。

  银弧又至,绕住王慎和岳云。

  带着昏迷不醒身体沉重的岳应祥,王慎已经无力反抗了。

  刹那间,自己这短暂的一生的场景走马灯似地在脑海中闪现,幸福的童年、苦到极点的高考题海、飞扬的青春、被现实操得痛苦不堪的就业市场、去世多年的双亲那期待而慈爱的眼神、创业成功后的志得意满……还有大学毕业时和自己分手的初恋女友……一切都在转动,都在幻化,最后凝结成一张秀气的满是爱怜的脸。

  “王大哥,应祥!”一声悲叫,有纤细温暖的身子扑到王慎和岳云的身上。

  那是安娘。

  身周的银色大弧一闪,凝成一条直线狠狠朝安娘后脑扎来。

  以李成的力气,这一槊在刺爆安娘的脑袋之后自可顺畅地将王慎和岳云串在一起。

  “不……”王慎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张琮!”

  ……

  “呼”随着王慎这一声喊,耀地天地失色的银光消失。

  眼前那匹高大的山岳瞬间后移,带着朝两边分开的泥浪。

  长槊缩后,定在空中,后面是李成满面的震动之色。

  他大喝一声:“都住手?”

  正在大开杀戒的骑兵们都拉停了战马。

  ……

  安娘还扑在王慎身上,有热热的液体从她的脑后不断流下来,流进王慎口中,那么的咸那么的热。

  王慎急忙翻身坐起来,定睛看去,安娘的脑后一被李成的长槊刺破,正汩汩流血。好在只是一个寸余大的伤口,入肉不深。

  再环视四周,岳云已经昏迷,陆灿右臂软软地挂在身上。原来,李成刚才挑掉他手中腰刀的时候,因为力量实在太大,让他的胳膊也瞬间脱臼。

  至于谷烈竟然没有晕厥,而是坐在地上不住呕吐,想来是被人家一枪杆子抽成脑震荡。

  至于其他辎重营士卒都丢掉了手中兵器,呆呆地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泥水里滚了半天,身上又红又黑,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那个女将愤怒地冲上来,提刀欲砍向王慎,李成一槊挡住她:“且住,我有话要问。”

  “是,天王。”女将退了下去。

  李成缓缓靠进王慎:“呵呵,能将两百乌合之众带成强军,硬顶了上万济南军四日,也算是个人物,报上名来?还有,你怎么知道张琮的?”

  “可是李成李天王?”

  “某就是李成。”李成微微函授。

  “那就好,那就好,请稍待片刻。”见李成微微函授,王慎进忙扶起岳云,将他交给安娘:“安娘,带应祥回库房去。”

  安娘眼睛里全是泪水:“王大哥。”

  “不用担心,我死不了,大家都死不了。快走!”

  “恩!”安娘点了点头,一抹眼泪,扶着岳云吃力地朝库房移去。

  岳云背心吃了一记连枷,内伤很重,口鼻中不断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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