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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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 第9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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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上古高辛帝时代,四川那个地方还没设立官长,没有统一的领导。那里的人每个家族居住在一起,家族间交替地互相侵吞。蚕女的遗迹在现在的四川广汉。蚕女,不知道她姓什么,她的父亲被邻国抢走,已经一年了,只有她父亲常骑的马还在家中。蚕女想到父亲远在异乡,常常饭也吃不下。她的母亲为了安慰她,就向众人立誓说:〃有能把她的父亲找回来的,就把这个女儿嫁给他。〃部下的人,只能听听那个誓言,没有能把她父亲找回来的。那匹马听到蚕女母亲的话,却惊喜跳跃躁动不停,挣断缰绳跑了。过了几天,蚕女的父亲骑着马回来了。从这一天开始这匹马就不断地嘶叫,不肯吃草喝水。蚕女的父亲问这事的原因,蚕女的母亲就把向众人立誓的话告诉了他。蚕女的父亲说:〃是向人立誓,不是向马立誓,哪有把人嫁给马的呢?这匹马能使我脱离灾难,功劳也算是很大的事,不过你立的誓言是不能实行的。〃马听后用蹄刨地刨得更厉害了,蚕女的父亲很生气,用箭射死了马,并把马皮放在院子里晒着。蚕女经过马皮旁边时,马皮骤然立起来,卷起蚕女飞走了。过了十天,马皮又停在桑树上面了,但蚕女已变成了蚕;吃桑叶,吐丝做茧,让人们用来作衣被。蚕女的父母非常悔恨,苦苦思念女儿。有一天,忽然看见蚕女驾着飘浮的云彩,乘着那匹马,带着几十名侍从从天而下,蚕女对父母说:〃玉皇大帝因为我孝顺能达到献身的地步,并且心中念念不忘大义,所以把九宫仙嫔的职位授给了我。从此将永远在天上生活,请不要再想念我了。〃说完升空而去。蚕女的家在今什邡、绵竹、德阳三县交界处。每年祈祷蚕茧丰收的人,从四面八方像云彩般聚集到这里来,都获得灵验的效果。道观佛寺中都塑了一个女子的神像,身披马皮,称她为马头娘,向她祈祷蚕桑的事。稽圣赋说:〃有个女子,被那死马感应,化为蚕虫,而为天下人带来衣裳,这就是蚕女。〃

砂俘效

陈藏器《本草》云,砂俘,又云倒行拘(明抄本〃拘〃作〃狗〃)子,蜀人号曰俘郁。旋干土为孔,常睡不动,取致枕中,令夫妻相悦。愚有亲表,曾得此物,未尝试验。愚始游成都,止于逆旅,与卖草药李山人相熟。见蜀城少年,往往欣然而访李生,仍以善价酬。因诘之,曰:〃媚药。〃征其所用,乃砂俘,与陈氏所说,信不虚语。李生亦秘其所传之法,人不可得也。武陵山川媚草,无赖者以银换之,有因其术而男女发狂,罹祸非细也。(出《北梦琐言》)

陈藏器的《本草》上说,砂俘,又叫倒行拘子,四川人把它称为俘郁。这种虫在于土上旋转钻出眼来,常睡在里面不活动。把它弄来放到枕头中,可以使夫妻互相爱悦。我有一位表亲,曾弄到这种东西,但未试验过。我首次游览成都,住在旅馆,跟卖草药的李山人相识,看到蜀城中的少年,常常很高兴地去拜访这个姓李的年轻人,花高价买他的药。我因此问他,他回答说是〃媚药〃,再问他所用的材料,原来就是砂俘,跟陈藏器所说的相同,陈确没说假话。姓李的年轻人对他制药的方法保密,别人是得不到的。武陵山川出产的媚草,无赖们都抢着买,有些男女由于服用了媚药而发了疯,遭到的祸害可是不小啊!

舍 毒

舍毒者,蚊蚋之属,江岭间有之,郴连界尤甚。为客中者,慎勿以手搔之,但布盐于上,以物封裹,半日间,毒则解矣。若以手搔,痒不可止,皮穿肉穴,其毒弥甚。湘衡北间有之,其毒稍可。峡江至蜀,有蟆子,色黑,亦能咬人,毒亦不甚。视其生处,即麸盐树叶背上,春间生之,叶 成窠,大如桃李,名为五倍子,治一切疮毒。收者晒而杀之,即不化去,不然者,必窍穴而出,飞为蟆子矣。黔南界有微尘,色白甚小,视之不见。能昼夜害人,虽帐深密,亦不可断。以粗茶烧之,烟如焚香状,即可断之。又如席铺油帔隔之,稍可灭。(出《录异记》)

舍毒是蚊蚋之类的昆虫,长江与五岭之间就有,郴连界那里更多些。在外作客的人,被此虫咬后,千万不要用手去挠,只在咬处撒上盐,用东西包扎好,半天时间毒就化解了。如果用手挠了,就瘙痒不止。皮肉上出现伤口,中毒就更厉害。湖南衡山北边一带也有这种虫,它的毒性还差些。从瞿塘峡到蜀地,有一种叫蟆子的虫,黑色,也能咬人,毒却不太厉害。看它生存的地方,原来就附在盐麸子树叶的背面。这种虫春天出生,把叶 成窝,窝大如桃李。名为五倍子。五倍子可以治一切疮毒。采收五倍子的人要把它晒干杀死,这样里面的虫子才不会孵化飞走。不这样处理,这种虫子一定会破孔飞出,变成了蟆子。贵州南部边境有一种叫微尘的小虫,白色,身体很小,一般看不清它,这种虫能白天晚上都害人。即使蚊帐严密无缝,也挡不住它。把粗茶叶烧起来像烧香时冒出的烟,就可以赶走它。还有一种办法,如果席上铺上油布,也可以稍微地使白尘危害减轻。

老 蛛

泰(〃泰〃原作〃秦〃,据明抄本改。)岳之麓有岱岳观,楼殿咸古制,年代寝远。一夕大风,有声轰然,响震山谷。及旦视,即经楼之陊也。楼屋徘徊之中,杂骨盈车。有老蛛在焉,形如矮腹五升之茶鼎,展手足则周数尺之地矣。先是侧近寺观,或民家,亡失幼儿,不计其数,盖悉罹其啖食也。多有网于其上,或遭其黏然縻绊,而不能自解而脱走,则必遭其害矣。于是观主命薪以焚之,臭闻十余里。(出《玉堂闲话》)

泰山脚下有座岱岳观,楼房殿堂都是古代建造的,年代已很久远了。有一天晚上刮大风,听到〃轰〃的一声,响声震动了山谷。等到早晨去看时,原来是经楼倒塌了。人们在楼的废址上来回查看时,找到的各种枯骨能装满一车,还发现了一个老蜘蛛,形体像腹部能装五升的煎茶的鼎那么大,伸开前后爪子就能覆盖方圆几尺的地面。以前靠近寺观住的老百姓家,常常丢失孩子,数量不少,原来全都是被老蜘蛛吃了。楼屋上有很多蛛网,有的孩子就被那粘糊糊的蛛丝束缚住,不能自己解脱逃走,就被蜘蛛吃了。于是观主命令用木柴烧死那老蜘蛛,烧时放出的臭气十多里外都能闻到。

李 禅

李禅,楚州刺史承嗣少子也,居广陵宣平里大第。昼日寝庭前,忽有白蝙蝠,绕庭而飞。家僮辈竟以帚扑,皆不能中,久之,飞去院门,扑之亦不中。又飞出门,至外门之外,遂不见。其年,禅妻卒,荩С党鋈胫罚窗昨鸱上柚病#ǔ觥痘衤肌罚�

李禅是楚州刺史承嗣的小儿子,住在广陵宣平里的大宅子里。有一天白天,他在院子前面的床上睡觉,忽然有只白色的蝙蝠,围着院子飞。家僮们争先恐后地用扫帚扑打它。但都没打着。过了好半天,白蝙蝠飞出了院门,还是没打着它,又飞出大门的外面,便看不见了。那一年,李禅的妻子死了,丧车出入的路,正是白蝙蝠飞行经过的地方。

蝗 化

唐天祐末岁,蝗虫生地穴中,生讫。即众蝗衔其足翅而拽出。帝谓蝗曰:〃予何罪,食予苗。〃遂化为蜻蜓,洛中皆验之。是岁,群雀化燕。

唐代天祐末年,蝗虫出生在地洞中。蝗虫们长成以后,就立即咬住它们的爪子和翅膀从洞里扯出来。皇帝对蝗虫说:〃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吃我的庄稼苗?〃蝗虫于是都变成了蜻蜓。洛阳一带的蝗虫也都变成了蜻蜓。那一年,各种雀都变成了燕子。

水 蛙

徐之东界,接沂川,有沟名(〃名〃原作〃多〃,据明抄本、陈校本改。)盘车,相传是奚仲试车之所。(徐有奚仲墓,山上亦有试车处,石上辄深数尺。)沟有水,水有蛙,可大如五石瓮,目如碗。昔尝有人,于其项上得药,服之度世。(出《玉堂闲话》)

徐州的东部边界跟沂川相接,有条沟名叫盘车,相传是夏代第一个造车的奚仲试车的地方。沟里有水,水里有青蛙,可长到像装五石粮的瓮那么大,眼睛像碗那样大。从前曾有人在它的脖子上得到一种药,吃了药就离开世俗出家了。

蚓 疮

天祐中,浙西重造慈和寺,治地既毕,每为蚯蚓穿穴,执事者患之。有一僧教以石灰覆之,由是得定,而杀蚯蚓无数。顷之,其僧病苦,举身皆痒,恒(〃恒〃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须得长指爪者搔之,以至成疮。疮中辄得死蚯蚓一条,殆数百千条。肉尽至骨而卒。(出《稽神录》)

唐代天祐年间,浙江西部重修慈和寺。地面整治完毕后,常被蚯蚓打上些洞,承担此项任务的人很头疼。有一位和尚教给一法,用石灰把地面盖上,由此地面固定不受破坏了,但却杀死了不少的蚯蚓。不久,那个和尚就被病痛所苦,全身发痒,总得让指甲长的人给搔痒,时间一长,就形成了疮。每个疮里都有一条死蚯蚓,总共差不多有成百上千条,最后和尚的肉被蚯蚓吃尽,露出了骨头,死去了。

蜂 馀

庐陵有人应举,行遇夜,诣一村舍求宿。有老翁出见客曰:〃吾舍窄人多,容一榻可矣。〃因止其家。屋室百余间,但窄小甚。久之告饥,翁曰:〃居家贫,所食唯野菜耳。〃即以设,客食之,甚甘美,与常菜殊。及就寝,唯闻讧讧之声。既曙而寤,身卧田中,旁有大蜂窠。客尝患风,因尔遂愈,盖食蜂之余尔。(出《稽神录》)

庐陵有个书生进京赶考,夜晚到一个村庄里的人家借宿。有位老翁出来会见客人,说:〃我家房子狭小而人口挺多,容纳一张床还可以。〃于是就住在了这家。屋里的房间有一百多个,只是窄小得很。过了好久,书生说饿了,老翁说:〃家里穷,吃的东西只有野菜。〃就把野菜摆了出来。书生吃了,觉得味道甜美,与一般的菜不一样。等到上床睡觉时,只听到哄哄的声音。天亮后客人醒了,却看见自己睡在田地里,旁边有一个大蜂窝。这位客人曾患有风湿病,因为这次经历便全好了。大概是因为吃了蜜蜂剩余的东西了。

熊 乃

信州有版山,川谷深远,采版之所,因以名之。州人熊乃,尝与其徒入山伐木。其弟从而追之,日暮,不及其兄。忽见甲士清道,自东来,传呼甚厉。乃弟惧恐,伏于草间。俄而旗帜戈甲,络绎而至。道旁亦有行人,其犯清道者,辄为所戮。至军中,拥一人若大将者,西驰而去。度其远,乃敢起行。迨晓,方见其兄,具道所见。众皆曰:〃非巡逻之所,而西去溪滩险绝,往无所诣,安得有此人?〃即共寻之,可十余里,隔溪滩,犹见旌旗纷若,布围畋猎之状。其徒有勇者,遥呼叱之,忽无所见。就视之,人皆树叶,马皆大蚁。取而碎之,皆有血云。(出《稽神录》)

信州有座版山,溪流山谷幽深遥远,是采木制版的地方,于是以此给它命名。州里人有个熊乃,曾和他的徒弟们进山伐木,他的弟弟在后面跟着追赶,到黄昏时候,还没追上。忽然看见有穿铠甲的人清道,从东而来,高声传唤。熊乃的弟弟很害怕,就趴在草中,不一会儿就看见许多打着旗、扛着戈、穿着铠甲的人连续不断地来了。道路旁边也有走路的人,有人触犯了清道的,就被杀死。说话间,只见一大队士兵簇拥着一位像大将的人,骑着马向西急驰而去。熊乃的弟弟估计那些人走远了,才敢起来继续赶路。走到天亮,才追上他的哥哥,就把自己看到的全都告诉了哥哥。大家都说:〃这儿不是巡逻的地方,向西去有溪流险滩,非常危险,而且没有可投奔的去处,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些人?〃就立即一同去寻找那帮人。大约走了十多里,隔着溪流险滩,就看见许多旗帜乱纷纷的,围成一圈好像打猎的样子。熊乃的徒弟中有个勇敢的人,就远远地呼喊喝叱那些人。忽然便什么都看不见了。熊乃等人走近细看,人都是树叶,马都是大蚂蚁,把它们拿过来弄碎,却都有血。

螽 斯

蝗之为孽也,盖沴气所生,斯臭腥,或曰,鱼卵所化。每岁生育,或三或四。每一生,其卵盈百,自卵及翼,凡一月而飞。故《诗》称螽斯子孙众多。螽斯即蝗属也。羽翼未成,跳跃而行,其名蝻。晋天福之末,天下大蝗,连岁不解。行则蔽地,起则蔽天。禾稼草木,赤地无遗。其蝻之盛也,流引无数,甚至浮河越岭,逾池渡堑,如履平地。入人家舍,莫能制御,穿户入牖,井溷填咽,腥秽床帐,损啮书衣,积日连宵,不胜其苦。郓城县有一农家,豢豕十余头,时于陂泽间,值蝻大至,群豢豕跃而啖食之,斯须复饫,不能运动。其蝻又饥,唼啮群豕,有若堆积,豕竟困顿,不能御之,皆为蝻所杀。癸卯年,其蝗皆抱草木而枯死,所为天生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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