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啖,与儿,魅亦将去。连与数啖,忽变作老狐,宛转而仆。擒获之,登令烧毁讫,合家欢庆。此日昏后,闻远处有数人哭声,斯须渐近,遂入堂后,并皆称冤,号擗甚哀。中有一叟,哭声每云:〃若痛老狐,何乃为喉咙枉杀腔幢?〃数十日间,朝夕来家,往往见有衣衰绖者,翼深忧之。后来渐稀,经久方绝,亦无害也。(出《广异记》)
唐朝麟德年间,上官翼是绛州司马。他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儿子。他这个儿子曾经有一天独自站在门外,有一个十三四岁,姿色绝美的女子打门前路过。他儿子很喜欢这女子,就和她调戏,寻欢作乐。他儿子问女子家住哪里,想要到她家去一趟。女子说:〃我家虽然很艰难,你是州官的儿子,两方面的形迹,我都不想让人知道。只要你能有真心,有机会我就来找你。〃上官翼的儿子邀请她来,从早到晚地盼望。女子一开始的时候坚决地推辞。上官翼的儿子想要把她留住。后来渐渐地她就答应了。黄昏后,他在徘徊留连地等她,到时候她果然来了。从此后,她常常在夜间前来。几天后,被一位老婢女从窗口看见了,便知道是妖怪。老婢女把这事告诉了上官翼。上官翼千方百计地禁止,始终不能禁得住。而且那妖怪来得更频了,白天黑夜不离开。儿子每当要吃东西的时候,妖怪就夺去碗筷杯子什么的。妖怪已经吃饱了,而儿子还没吃。上官翼曾经亲自做吃的,分给儿子吃,刚送到,东西已被妖怪拿去。上官翼很有智慧。他因此偷偷地捣细一些毒药。当时是晚秋,油麻刚成熟。上官翼就让人熬了两叠油麻,把其中的一叠放了毒药。先拿那叠好的吃,妻子儿女全都吃过之后,最后才给儿子吃。未等儿子接去,妖怪先接了去。这时候便把有毒的拿过来,递给儿子,又被妖怪接了去。一连给了几次。妖怪忽然变成一只老狐狸,跌跌撞撞地倒了下去。上官翼让人把它捉住,立刻把它烧毁。全家欢庆。这天黄昏之后,听到远处有几个人的哭声,片刻之间渐渐靠近,于是就进到堂屋后边,一齐喊冤,捶着胸口号哭,很是悲哀。其中有一个老头,哭着说:〃你痛死老狐了!为什么竟然为了口欲而枉杀了身子呢?〃几十天当中,这些狐妖一早一晚都到上官翼家里来,常常看到有穿丧服的。上官翼非常忧虑。后来渐渐来得少了,时间久了便断绝,不再来了,也没有别的危害。
大安和尚
唐则天在位,有女人自称圣菩萨。人心所在,女必知之。太后召入宫,前后所言皆验,宫中敬事之。数月,谓为真菩萨。其后大安和尚入宫,太后问见女菩萨未?安曰:〃菩萨何在?愿一见之。〃敕令与之相见。和尚风神邈然。久之,大安曰:〃汝善观心,试观我心安在?〃答曰:〃师心在塔头相轮边铃中。〃寻复问之。曰:〃在兜率天弥勒宫中听法。〃第三问之,在非非想天。〃皆如其言。太后忻悦。大安因且置心于四果阿罗汉地,则不能知。大安呵曰:〃我心始置阿罗汉之地,汝已不知。若置于菩萨诸佛之地,何由可料!〃女词屈,变作牝狐,下阶而走,不知所适。(出《广异记》)
唐朝武则天在位的时候,有一个女人自称是圣菩萨,人的意念在什么地方,她一定知道。武则天把她召入宫中,她前后说的都很准。宫中对她很敬重。几个月之后,称她为真菩萨。后来大安和尚入宫,太后问他见过女菩萨没有。大安说:〃菩萨在哪?请让我见一见。〃武则天就让他们相见。相见之后,大安和尚表现出藐视的神彩。许久,大安和尚说:〃你善于观察人的意念,请看看我的意念在哪儿。〃女人回答说:〃大师的意念在塔顶相轮边铃之中。〃不一会儿又问,她说:〃在兜率天弥勒佛宫中听法。〃第三次问她,她说:〃在非非想天。〃她说得全对。武则天很高兴。大安于是暂且把意念放在四果阿罗汉地,她便不知道了。大安呵斥道:〃我的意念才放在阿罗汉地你已经不知道了,如果放到菩萨诸佛之地,你怎么可能知道?〃女人词穷,变成一只母狐狸,下阶跑了,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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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 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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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项生 王义方 何让之 沈东美 杨伯成 叶法善 刘 甲 李参军
李项生
唐垂拱初,谯国公李崇义男项生染病。其妻及女于侧侍疾。忽有一狐,从项生被中走出。俄失其所在。数日,项生亡。(出《五行记》
唐朝垂拱年初,谯国公李崇义的儿子李项生生病,他的妻子和女儿在身边侍候。忽然有一只狐狸从李项生的被窝里钻出来,顷刻间就不见了。几天之后,李项生死了。
王义方
唐前御史王义方黜莱州司户参军,去官归魏州,以讲授为业。时乡人郭无为颇有术,教义方使野狐。义方虽能呼得之,不伏使,却被群狐竞来恼。每掷瓦甓以击义方。或正诵读,即袭碎其书。闻空中有声云:〃有何神术,而欲使我乎?〃义方竟不能禁止。无何而卒。(出《朝野佥载》)
唐朝前御史王义方被罢黜了莱州司户参军,离开官位回到魏州,以讲授学业为职业。当时乡里有个叫郭无为的人很有道术,他教王义方使用狐狸。王义方虽然能把狐狸呼唤出来,但是狐狸不听使唤,还遭到群狐的强烈反抗,常常扔瓦片袭击他。有时候他正在诵读,就扯裂他的书,听到空中有声音说:〃你有什么神术,就想要使唤我呢?〃王义方到底不能禁止它们。不久他就死了。
何让之
唐神龙中,庐江何让之赴洛。遇上巳日,将陟老君庙,瞰洛中游春冠盖。庙之东北二百余步,有大丘三四,时亦号后汉诸陵。故张孟阳七哀诗云:〃恭文遥相望,原陵郁膴膴。〃原陵即光武陵。一陵上独有枯柏三四枝,其下盘石,可容数十人坐。见一翁,姿貌有异常辈。眉鬓皓然,著賨幪巾襦裤,帻乌纱,抱膝南望,吟曰:〃野田荆棘春,闺阁绮罗新。出没头上日,生死眼前人。欲知我家在何处,北邙松柏正为邻。〃俄有一贵戚,金翠车舆。如花之婢数十,连袂笑乐而出徽安门,抵榆林店。又睇中桥之南北,垂杨拂于天津,繁花明于上苑。紫禁绮陌,轧乱香尘。让之方叹栖迟,独行踽踽,已讶前吟翁非人,翁忽又吟曰:〃洛阳女儿多,无奈孤翁老去何?〃让之遽欲前执,翁倏然跃于丘中,让之从焉。初入丘,曛黑不辨,其逐翁已复本形矢。遂见一狐跳出,尾有火焰如流星。让之却出玄堂之外。门东有一筵已空。让之见一几案,上有朱盏笔砚之类,有一帖文书,纸尽惨灰色,文字则不可晓解。略记可辨者。其一云:〃正色鸿焘,神思化代。穹施后承,光负玄设。呕沦吐萠,垠倪散截。迷肠郗曲,霨(音朦)零(音乙林反)霾曀(入声)。雀燬龟冰,健驰御屈。拿尾研动,袾袾晰晰。□用秘功,以岭以穴。柂薪伐药,莽榤万茁。呕律则祥,佛伦惟萨。牡虚无有,颐咽蕊屑。肇素未来,晦明兴灭。〃其二辞曰:〃五行七曜,成此闰余。上帝降灵,岁旦涒徐。蛇蜕其皮,吾亦神摅。九九六六,束身天除。何以充喉,吐纳太虚。何以蔽踝?霞袂云袽。哀尔浮生,栉比荒墟。吾复丽气,还形之初。在帝左右,道济忽诸。〃题云:应天狐超异科策八道。后文甚繁,难以详载。让之获此书帖,喜而怀之,遂跃出丘穴。后数日,水北同德寺僧志静来访让之。说云:〃前者所获丘中文书,非郎君所用,留之不祥。其人近捷上界之科,可以祸福中国。郎君必能却归此,他亦酬谢不薄。其人谓志静曰:〃吾已备三百缣,欲赎购此书。如何?〃让之许诺。志静明日,挈三百缣送让之。让之领讫,遂话志静,言其书以为往还所借,更一两日当征之,便可归本。让之复为朋友所说,云:〃此僧亦是妖魅,奈何欲还之?所纳绢,但讳之可也。〃后志静来,让之悉讳,云:〃殊无此事,兼不曾有此文书。〃志静无言以退。经月余,让之先有弟在东吴,别已逾年。一旦,其弟至焉。与让之话家私中外,甚有道。长夜则兄弟联床。经五六日,忽问让之:〃某闻此地多狐作怪,诚有之乎?〃让之遂话其事。而夸云:〃吾一月前,曾获野狐之书文一帖,今见存焉。〃其弟固不信,宁有是事?让之至迟旦,揭箧,取此文书帖示弟。弟捧而惊叹。即掷于让之前,化为一狐矣。俄见一美少年,若新官之状,跨白马,南驰疾去。适有西域胡僧贺云:〃善哉,常在天帝左右矣!〃少年叹让之相绐,让之嗟异。未几,遂有敕捕,内库被人盗贡绢三百匹,寻踪及此。俄有吏掩至,直挈让之囊检焉。果获其缣,已费数十匹。执让之赴(〃赴〃原作〃越〃,据明抄本改)法。让之不能雪,卒毙枯木。(出《乾鐉子》)
唐朝神龙年间,庐江的何让之到洛阳去,赶上一个三月三,就去登老君庙,俯视洛阳城中人们游春衣帽纷呈车盖连连的景象。庙的东北二百多步的地方,有三四个大坟丘,当时叫做后汉诸陵。所以张孟阳《七哀》诗说:〃恭文遥相望,原陵郁膴膴。〃原陵就是光武陵。有一座陵墓上独特地长着几棵枯柏,那下边是盘石,可容下几十人坐在那里。那里现在坐着一位老头。这老头的神态相貌与一般老头不大一样。他的眉毛、鬓发都白了,穿的是当时最时髦的布料做成的衣裤,头顶乌纱,抱着膝向南瞭望。他吟诵道:〃野田荆棘春,闺阁绮罗新。出没头上日,生死眼前人。欲知我家在何处,北邙松柏正为邻。〃何让之又望见一位贵戚。这位贵戚的车子金翠辉映,前后有几十个如花似玉的婢女,她们衣袖相连地说笑着从徽安门里走出来。贵戚来到榆林店。又望视中桥南北。垂杨在高空飘拂,繁花在上苑开放,紫禁宫中绮丽的小路上,车子轧乱了香尘。何让之正在感叹歇息,踽踽独行,已经惊讶前面吟诗的老头不是非常人。老头忽然又吟道:〃洛阳女儿多,无奈狐翁老去何。〃何让之急忙上前想要捉住他。只见他倏地就跳进坟丘里了。何让之也跟了进去。坟丘里很昏暗,看不清东西。何让之追赶的那个老头已经恢复了原形。于是就有一只狐狸跳出来。狐狸的尾巴上有流星一样的火花。何让之也退到玄堂外边来。门东有筵席,已经空了。何让之看到席上有一张几案,几案上有红色小杯、笔墨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帖文书。文书的纸全都是惨灰色的,上边的文字已经不能辨认。现将略微可辨的记在下面。其一是:〃正色鸿焘,神思化代。穹施后承,光负玄设。呕沦吐萠,垠倪散截。迷肠郗曲,霨零霾曀。雀燬龟冰,健驰御屈。拿尾研动,袾袾晰晰。□用秘功,以岭以穴。柂薪伐药,莽榤万茁。呕律则祥,佛伦惟萨。牡虚无有,颐咽蕊屑。肇素未来,晦明兴灭。〃其二是:〃五行七曜,成此闰余。上帝降灵,岁旦涒徐。蛇蜕其皮,吾亦神摅。九九六六,束身天除。何以充喉,吐纳太虚。何以蔽踝,霞袂云袽。哀尔浮生,栉比荒墟。吾复丽气,还形之初。在帝左右,道济忽诸。〃题目是:〃应天狐超异科策八道〃。后边的文字特别繁杂,难以详细记载。何让之得了这一书帖,很高兴地把它揣起来。于是他就跳出墓穴。几天之后,河北岸同德寺的和尚志静来拜访何让之。志静说:〃前两天你得到的坟丘里的文书,不是你能用的,留下是不祥的。那个人与天界来往密切,可以左右中国的祸福。你要是一定能把文书退还给他,他给你的酬谢也不会少的。那个人对我说,';我已经准备了三百匹绢,想要赎回这帖书。';怎么样?〃何让之同意了。第二天,志静拿来三百匹绢送给何让之。何让之收下之后,就欺骗志静,说那文书已被别人借去了,得过几天把它要回来就可以归还本人。何让之又把这事对朋友讲了。朋友说:〃这个志静和尚也是妖物,为什么要还给他?收他的那些绢,只要不承认就行。〃后来志静来取文书,何让之全不承认,既不承认志静送来过绢,也不承认自己有什么文书。志静也没说什么便走了。一个多月以后,有一天,何让之的弟弟来了。他这个弟弟在东吴,兄弟分别已经一年多了。弟弟和他说家事的里里外外,说得很有道理。夜间,兄弟俩床挨床睡在一起。过了五六天,弟弟忽然问何让之:〃我听说这地方有很多狐狸作怪的事,真有这样的事吗?〃何让之就讲了那件事,自夸地说:〃我在一个月前,曾经得到野狐狸的一帖文书,现在就在我这儿。〃他弟弟根本不信,说:〃难道有这样的事?〃何让之等到天要亮的时候,打开箱子,把文书拿出来给弟弟看。弟弟捧着文书惊叹。立即就扔到何让之面前,变成一只狐狸了。不一会儿有一位俊美的年轻人,象个新官的样子,骑着一匹马向南飞快地奔去。恰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