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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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 第8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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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六

饶州龙兴寺奴名阿六,宝应中死,随例见王。地下所由云:〃汝命未尽,放还。〃出门,逢素相善胡。其胡在生,以卖饼为业,亦于地下卖饼。见阿六欣喜,因问家人,并求寄书。久之,持一书谓阿六曰:〃无可相赠,幸而达之。〃言毕,堆落坑中,乃活。家人于手中得胡书,读云:〃在(〃在〃原作〃语〃,据明抄本改)地下常受诸罪,不得托生,可为造经相救。〃词甚凄切。其家见书,造诸功德。奴梦胡云:〃劳为送书得免诸苦。今已托生人间,故来奉谢,亦可为谢妻子。〃言讫而去。(出《广异记》)

饶州龙兴寺有个仆人叫阿六,宝应年间死了,于是去参见阎王。阴司主管说他阳寿未尽,把他放回阳世。临出门时,阿六遇见已死的朋友胡某。胡某在人世是卖饼的,现在他在阴间也是卖饼。胡某看见阿六后十分高兴,向阿六打听自己家人的情况,并要求阿六给他往家捎封信。过了半天,胡六拿着一封信对阿六说:〃我没什么礼物送你,只有麻烦你把信捎给我家吧。〃说完猛地把阿六推进一个坑里,阿六就复活了。阿六家的人在阿六手里得到胡某的信,信上说,〃我在阴间常受各种刑罚,不能托生转世,家里要为我多念经多作好事才能使我得救啊!〃信里的话说得很悲伤。胡家的人见了信以后,就作了不少好事,积德行善。后来阿六梦见胡某对他说,〃由于你费心为我家里送去我的信,使我不再受苦遭罪,现在我已经托生到人世,特来感谢你,并请代我谢谢我的妻子。〃说完就不见了。

崔 君

故崔宁镇蜀时,犍为守清河崔君,既以启尹真人函,(事具《灵仙篇》也)是夕,崔君为冥司所召。其冥官即故相吕諲也,与崔君友善。相见悲泣,已而谓崔曰:〃尹真人有石函在贵郡,何为辄开?今奉上帝命,召君按諗,将如之何?〃崔谢曰:〃昏俗聋瞽,不识神仙事,故辄开真人之函。罪诚重,然以三宥之典,其不识不知者,俱得原赦。傥公宽之,庶获自新耳。〃諲曰:〃帝命至严,地府卑屑,何敢违乎?〃即召按掾,出崔君籍。有顷,按掾至。白曰:〃崔君余位五任,余寿十五年。今上帝有命,折寿十三年,尽夺其官。〃崔又谢曰:〃与公平生为友,今日之罪,诚自己招。然故人岂不能宥之?〃諲曰:〃折寿削官,则固不可逃,然可以为足下致二年假职,优其廪禄,用副吾子之托。〃崔又载拜谢。言粗毕,忽有云气蔼然,红光自空而下。諲及庭掾仆吏,俱惊惧而起曰:〃天符下。〃遂揖崔于一室中,崔即于隙间潜视之。见諲具巾笏,率庭掾,分立于庭,咸俯而拱。云中有一人,紫衣金鱼,执一幅书。宣道帝命。于是諲及庭掾再拜受书。使驾云而上,顷之遂设。諲命崔君出坐,启天符视之,且叹且泣。谓崔曰:〃子识元三乎?(元相国第三,名载也。)〃崔曰:〃乃布衣之旧耳。〃諲曰:〃血属无类,吁,可悲夫!某虽与元三为友,至是亦无能拯之,徒积悲叹。〃词已又泣。既而命一吏送崔君归,再拜而出,与使者俱行。入郡城廨中,已身卧于榻,妻孥辈哭而环之。使者引崔俯于榻,魂与身翕然而合,遂寤。其家云:〃卒三日矣,本郡以白廉使。〃崔即治装,尽室往蜀,具告于宁。宁遂署摄副使,月给俸钱二十万。时元载方执国政,宁与载善,书遗甚多。闻崔之言,惧其连坐,因命亲吏赍五百金,赂载左右,尽购得其书百余幅,皆焚之。后月余,元载籍没。又二年,崔亦终矣。(出《宣室志》)

已故的崔宁镇守四川时,犍为郡守崔君常常打开道士尹真人的一个石匣子看(这件事《灵仙篇》中有记述)。这天晚上,崔君被冥府召去,冥间的主管原来就是已故的相国吕諲。吕諲生前和崔君是好友,在阴间相见后,两个人都悲痛的哭了起来。吕諲对崔君说:〃尹真人的石匣子在你所管辖的郡里,你为什么总去打开它呢?现在我奉了上帝的命令,召你来查问这件事,你说可怎么好?〃崔君连忙告罪说:〃我像个又聋又瞎的凡人,根本不懂得打开尹真人的石匣是犯了神仙的大忌,触犯了天律,我的罪是很重的。但法典中有三种不问罪的规定,不知者不怪,可以宽恕。如果您能赦免我,我一定会改过自新的。〃吕諲说:〃上帝的命令很严历,我这小小的阴曹地府的司官怎么敢违抗上帝呢?〃说罢就叫来一个管理文书档案的按掾官,叫他查一查崔君的卷宗。过了一会,按掾官来向吕諲报告说,〃经查阅卷宗,崔君在人间还可再作五任官,还有十五年的阳寿。现在根据上帝的旨意,把崔君的寿命减去十三年,并取消他的全部委任不再作官。〃崔君听后又忙谢罪,又向吕諲求情说,〃我和您生前是好朋友,今天我自己得了罪,老朋友就不能宽恕我一次吗?〃吕諲说,〃折你的寿命削你的官职,这是你的命运,在数难逃。但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在人间再做两年官,不过只是代理的职务,然而薪俸是很高的,这就是我对你尽的最大努力了。〃崔君赶快拜谢。刚说完,忽然周围涌起了云雾,有一道红光从天而下。吕諲,庭掾和仆役们都惊慌地站起来说,〃上帝的天符来了!〃吕諲忙请崔君到另一个屋里暂避一下,崔君从门缝中向外偷看。见吕諲戴上了官帽手执笏板,率领着庭掾衙役们站在院子两边,个个都低头拱手。这时云里有一个人,穿着佩有金鱼袋的紫色官服,手拿一张文书宣读上帝的圣旨。宣读完了,吕諲和庭掾跪拜,接过了圣旨以后,那使者就驾云而去,很快就不见了。吕諲就请崔君出来坐下,打开天符看。吕諲一面看一面感叹地哭了,问崔君说,〃你认识元老三吗?〃(元相国排行老三,名叫元载。)崔君说,〃我和元载是朋友,那时我们都还没有作官。〃吕諲说,〃元载这次是犯了大罪,连他的亲属都要被牵连处死了。唉,真是太可怜可悲了。我和元载虽然是朋友,却没有一点办法救他,只能为他悲痛叹息了!〃说罢又哭了起来。然后,吕諲就派了官员送崔君还阳。崔君再三拜谢后,和那官员一同上路。他们来到自己的府宅后,崔君看见自己的尸体正停放在床上,全家人正围着哭泣。那官员领着崔君,让他俯在自己的尸体上,崔君的魂灵和肉身立刻合为一体,就复活过来了。崔君的家人对他说,〃你已经死了三天,郡里已将你的死讯向上司报告,你的官职自然就免了。〃崔君就赶快整理行装,全家赶到四川,把自己死而复活的事报告了四川的首长崔宁。崔宁就让崔君当了个代理副使的官,但月薪很高,每月二十万。当时元载正在京里担任国家的要职,崔宁和元载是朋友,书信来往很多。崔宁听了崔君说他在阴间看见元载犯了大罪会株连九族的情况,非常怕自己受到元载的牵连而获罪,就派了个亲信带着五百两金子赶到京城,贿赂了元载身边的人,把他给元载的一百多封信都买了回来全烧掉了。过了一个多月,元载果然因罪被抄家遭到重罚。两年之后,崔君也死了,这正像他在阴间时吕諲为他安排的一样。

刘 溉

彭城刘溉者,贞元中,为韩城令,卒于官。家甚贫,因寄韩城佛寺中。岁未半,其县丞窦亦卒,三日而寤。初窦生昼寐,梦一吏导而西去,经高原大泽数百里,抵一城。既入门,导吏亡去。生惧甚,即出城门。门有卫卒,举剑而列。窦生讯之,卫卒举剑南指曰:〃由此走,生道耳。〃窦始知身死,背汗而髀栗。即南去,虽殆,不敢息。俄见十余人立道左,有一人呼窦生,挈其手以泣。熟视之,乃刘溉。曰:〃吾子何为而来?〃窦具以告。曰:〃我自与足下别,若委身于陷阱中,念平生时安可得?〃因涕泣。窦即讯冥途事,溉泣不语。久之又曰:〃我妻子安在,得无恙乎?〃窦曰:〃贤子侨居韩城佛寺中,将半岁矣。〃溉曰:〃子今去,为我问讯。我以穷泉困辱,邈不可脱。每念妻孥,若肘而不忘步。幽显之恨,何可尽道哉!〃别谓窦曰:〃我有诗赠君,曰:';冥路杳杳人不知,不用苦说使人悲。喜得逢君传家信,后会茫茫何处期。';〃已而又泣,窦遂告别。未十余里,闻击钟声极震响,因悸而寤。窦即师锡从祖兄,其甥崔氏子,常以事语于人。(出《宣室志》)

贞元年间,彭城人刘溉在韩城当县令,死在任上。他的家很穷,家人只好暂时寄居在韩城的寺庙里。不到半年,这个县的县丞窦某也死了,过了三天又苏醒过来。据他说,他有一次白天睡觉,梦见来了一个官员来领他上路往西走,经过高山大河,走了好几百里,来到一座城下,刚进城门,领他的那个官员就不见了。窦生十分害怕,就又回头走出城外。城门有很多举着刀剑的卫士站在两旁,窦生就向他们问路。一个卫士用剑指指南面说,〃往南面走就是活路。〃窦某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立刻吓得双腿发抖冷汗淋漓。赶快往南奔去,虽然累得要死也不敢歇一口气。正走着忽然看见有十几个人站在道旁,其中有一个人叫窦某的名字,并拉着他的手就哭了起来。窦某仔细一看,原来竟是已死去的县令刘溉。刘溉问道,〃你来这里作什么?〃窦某就说了详情。刘溉说,〃我从和你分别以后,就像掉进一个陷井里,就是想看见平生的友人也不可能了。〃说罢又哭。窦某就向他打听阴间的情况,刘溉只是哭不说话,好半天才问道,〃我的妻子和孩子怎么样了,还平安吗?〃窦某说,〃他们都借住在韩城的寺庙里快半年了。〃刘溉说,〃你回人间后,替我问候他们吧。我在阴间受尽了折磨,常常思念妻子和孩子,像胳膊忘不了两腿一样。阴阳两界生离死别的悲痛,真是苦不堪言啊!〃临分手时,刘溉说,〃我赠你一首诗吧:';冥路杳杳人不知,不用苦说使人悲。喜得逢君传家信,后会茫茫何处期!';〃说罢又哭了起来。窦某告别了刘溉,走了不到十多里时,忽然听见一阵很响亮的钟声,吓了一跳,就苏醒过来了。窦某是师锡的本家哥哥,他的外甥崔氏的儿子,常常向人说起窦某游阴间这件事。

朱 同

朱同者,年十五时,其父为瘿陶令。暇日出门,忽见素所识里正二人云,判官令追。仓卒随去。出瘿陶城,行可五十里,见十余人临河饮酒。二里正并入厅(〃厅〃原作〃匡〃,据明抄本改。)坐,立同于后。同大忿怒,骂曰:〃何物里正,敢作如此事?〃里正云:〃郎君已死,何故犹作生时气色?〃同悲泪久之。俄而坐者散去,同复随行。行至一城,城门尚闭,不得入。里正又与十余辈共食,虽命同坐,而不得食。须臾城开,内判官出。里正拜谒道左,以状引同过判官,判官问里正引同入城。立衙门,尚盘桓,未有所适。忽闻传语云:〃主簿退食。〃寻有一青衫人,从门中出,曳履徐行,从者数四。其人见同识之,因问:〃朱家郎君,何得至此?〃同初不识,无以叙展。主簿云:〃曾与贤尊连官,情好甚笃。〃遂领同至判官,与极言相救。久之,判官云:〃此儿算亦未尽,当相为放去。〃乃令向前二里正送还。同拜辞欲出,主簿又唤,书其臂作主簿名,以印印之。戒曰:〃若被拘留,当以示之。〃同既出城,忽见其祖父奴,下马再拜云:〃翁知郎君得还,故令将马送至宅。〃同便上马,可行五十里,至一店。奴及里正,请同下马,从店中过。店中悉是大镬煮人,人熟,乃将出几上,裁割卖之。如是数十按,交关者甚众。其人见同,各欲烹煮。同以臂印示之,得免。前出店门,复见里正奴马等。行五十里,又至店。累度二店,店中皆持叉竿弓矢,欲来杀同。以臂印示之,得全。久之,方至瘿陶城外。里正令同下马,云:〃远路疲极,不复更能入城。兼求还书与主簿。云,送至宅讫。同依其言,与书毕,各拜辞去。同还,独行入城,未得至宅,从孔子庙堂前过,因入廨歇。见堂前西树下,有人自缢,心并不惧。力(出《史传》,明抄本此处空一行,应有缺文。)

朱同的父亲是瘿陶县令,他十五岁时,有一天无事出门玩,忽然看见平时很熟的两个当里正的人跑来说,〃判官让我们带你去。〃朱同就慌忙地跟着走。出了瘿陶城,走了约五十里,看见十几个人在河边喝酒。两个里正过去坐在正坐上和他们一块喝酒,让朱同站在他们身后瞅着。朱同大怒骂道,〃你们这两个里正真不是东西,怎么敢这样对待我?!〃里正说,〃你已经死了,何必还像你活着时仗着你爹是县令呼三喝四的!〃朱同一听自己死了,就哭了起来。朱同哭了半天,喝酒的人散了,就又跟着里正走。他们来到一座城前,城门还没开,进不去。这时里正又跟十几个人在一起吃饭,虽然这次让朱同坐下来了,却不给朱同东西吃。不大会城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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