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树林。〃我说。
〃是的。〃他说。〃只有很少一些留存下来了。据我所知,政府将大部分森林卖给了木材公司,在他们眼里,这些树只是一块块木板而已。毁灭这样的森林真是该死。你看能量!〃
〃你能在这儿看到能量?〃我问他。
他注视着我,好像在考虑要不要说下去。
〃是的,我能够看到。〃他最后说道。
〃我还不能。〃我说。〃我昨天试过,那时有人在田里对着庄稼沉思冥想。〃
〃喔。我开始时也看不清那么大能量场。〃他说。〃我只能从我的手指看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到那边去。〃他手指着一处地方说。那儿树林略为稀疏一些,透过树梢,能望见一方蓝天。〃我来教你。〃
我们到了那儿,他说:〃头往后仰,食指相接,对着蓝天。现在将指尖分开约一英寸,眼睛就看着两指尖之间的那块空间。你看到了什么?〃
〃我眼睛有些模糊。〃
〃没关系。〃他说。〃眼睛稍微放松一下,手指靠近些,随后再分开。〃
他说的时候,我随意地动动手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我眼睛放松。我最后还是凝视起手指之间的那个地方。两指的指尖有些模糊起来,这时,我在指尖之间看到了像是缕缕烟气的东西。
〃哈,看到了!〃我叫了起来,把我看到的告诉了他。
〃就是!就是!〃他说。〃你现在不妨玩味一下。〃
我把所有的手指相碰,随后是两只手掌相碰,两条前臂相碰。每一次我都能在手指之间,手掌之间,手臂之间看到闪烁着的能量。我放下手臂,看着菲尔。
〃嗨,你想要观察我吗?〃他问。他站直了身子,后退了几英尺,摆正头和身体的位置,以天空作为背景。我试着看了一会,这时有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回头一看,是萨拉。
菲尔雨露微笑地迎上去,〃这就是你要等的人?〃
萨拉也笑着走过来。〃嘿,你好。〃她同菲尔打招呼。
他们热情拥抱。萨拉对我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不知怎么搞的,我的生物闹钟没有响。但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是要给你们俩一个谈话的机会。你们在干什么?〃
〃他正在学如何看两指之间的部分。〃菲尔说。
萨拉望着我。〃去年,菲尔和我来这儿,就是在这个地方练这个的。〃他瞥了一眼菲尔。〃我们背对背,也许他能看见我俩之间的能量。〃
他们在我面前背靠背站着。我让他们朝我近一些,他们走上几步,直到与我的距离大约为四英尺。他们映衬着蓝天,如同勾勒出一道轮廓。让我惊奇的是,他们之间的空间看上去更为明亮。呈黄色,或者说黄澄澄的粉红。
〃他看到了。〃菲尔说,他同时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
萨拉转过身,抓住菲尔的手臂,然后他们慢慢地朝后退去,直到有十英尺之远。他们的头顶周围是一片粉红带白的能量场。
〃好了。〃萨拉严肃起来。她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现在你注意看这儿美妙的景色。〃
我立刻被身边形态各异的树木所吸引。我似乎能用一种全面的眼光来注视那一棵棵高大的栎树,不只是树的某个部分,而且能观照树的整体。我对那些伸展的枝杈的千姿百态惊叹不已。我看看这棵,再看看那棵,四下张望。我觉得每棵栎树都更加亲近了,好像我是第一次看到似的,或确切地说是第一次真正欣赏这些树木。
突然,在大树绿荫下生长着的热带植物引起了我的注意;它们向我展现出各自的独特风采。我还注意到一种植物往往与属于同类的其它植物一起生长,形成一个个小群体。比如高耸的香蕉树周围常常长着矮些的喜林芋,而喜林芋多半为更低矮的蕨类植物所簇拥。当我观赏这些小型的植物群,它们的多彩多姿同样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在不到十英尺的远处,我看到了一种很特别的阔叶植物。我以前只是把它当作室内观赏植物,是喜林芋的一个不常见的变种。它的叶子碧绿,有四英尺之宽。它劲枝硕叶,生机盎然。
〃好吧,你就朝它看,不过精神要放松。〃萨拉对我说。
我平心静气地凝神观望。我先注意看离植物某个部分六英寸的地方,渐渐地我开始能看出一闪一闪的光来;再调整一下视力,我就看到了环绕着植物的若隐若现的白色光芒。
〃我现在看见了。〃我说。
〃再看看其它植物。〃萨拉说。
我惊骇地退后一步。放眼看去,每棵树的周边有一片白色的光,这种光能够被人看见,但又完全是透明的,使得植物的色彩和形态十分清晰。我意识到,我所看到的正是这些植物的独特之美的延伸。就好像是,先注意到这些植物,再注意到它们的独特风采,最后注意到是由植物具体形态呈现出的纯粹的美的升华,此时,我看到了能量场。
〃试试你能否看到这个。〃萨拉说。她在我前面坐下来,面对着喜林芋。一缕白光从索绕着她身体的光圈里突出来,吞没了喜林芋。而喜林芋的能量场也随之扩大了好几英尺。
〃天哪!〃我叫了起来,引得两位一阵大笑。我意识到事情的有趣,也随之笑起来,不过我并不因欣然接受几分钟前还满腹狐疑的现象则感到有什么难堪。我觉得,看到能量场不再是不现实的玄想,实际上,它使得我身边的事物看起来比以往更确切,更真实。
同时,我周围的一切也似乎面貌一新。在我的经历中,与这种体验有联系的也许只是我看过的一部电影。电影渲染一座树林的色彩,为了让它显得更神秘更富于魅力。此刻,这植物,树叶,还有天空,都带着一种风采,一片淡淡的光芒清晰地呈现出来,显示出一股生机,也许是意识,超出了我们平时的想象。明白了这一点,就再不会将一片树林简单地看作一片树林。
我看看菲尔。〃坐下来,把你的能量释放给喜林芋。〃我对他说。〃我想比较一下。〃
菲尔显得有些为难。〃我做不到。〃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望着萨拉。
〃有些人能做到,有些则不能。〃她说。〃对此我们还无法解释。玛乔丽对她的研究生进行筛选,确认哪些学生有此能力。有些心理学家试图将这种能力同人的个性联系起来,但至今还没有定论。〃
〃我来试试。〃我说。
〃好吧,请吧。〃萨拉对我说。
我又坐下来,面对着植物。萨拉和菲尔站在我的右侧。
〃那么,我怎么开始?〃
〃就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到植物上,好像在用你的能量给它充气。〃萨拉说。
我看着植物,想象我的能量源源不断进入它的体内。过了几分钟,我抬起头看看他们俩个。
〃很可惜,〃萨拉打趣地说,〃你不属于那命定的少数人。〃
我对菲尔扮了个鬼脸。
下面路上传来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们看见有一群人从树林中经过,他们中有人大声地谈论着什么。
〃那些是什么人?〃菲尔问萨拉。
〃我不知道。〃她说。〃有许多当地人对我们做的事不高兴,我想。〃
我转身望望周围的树林,一切又都恢复了常态。
〃哎,我又看不到能量场了!〃
〃有什么干扰你了,是吧?〃萨拉说了一句。
菲尔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学会了观察你随时都能看。这就像骑自行车。你所要做的只是发现美,然后由此扩展开去。〃
我突然想起要看一下时间。太阳已开得很高了,一阵轻微的晨风吹拂着树叶。我看了下手表:上午7:50。
〃我想我们该回去了。〃我说。
萨拉和菲尔都同意。我们离去的时候,我回头看着绿树成荫的山坡。〃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说,〃真遗憾美国这样的地方太少了。〃
〃当你在别处看到能量场。〃菲尔说,〃你就会想到这片树林多么生气勃勃。你看这些栎树。它们在秘鲁非常少见,但是却生长在维西安特。一片经过砍伐的树林,尤其是那些为了商业利润,砍掉阔叶树而种植松树的林子,能量要低得多。一座城市,撇开人不说,有着完全不同的能量。〃
我试着注视路边的植物,但行走妨碍我集中注意力。
〃你能肯定我会再看到这些能量场?〃我问。
〃没问题。〃萨拉回答说。〃我还没有听说过谁先前能看到,而后来不再能重复那样的经历。我们曾在这儿遇见一位眼科学家,他学会观察能量后非常兴奋。他正好是研究视力变异的,包括各种色盲。他得出结论,某些人患有他所说的眼睛接受惰性。他帮助人们识别以前从没有见过的色彩。在他看来,观察能量场与识别色彩是同一回事,唤醒某些潜在的感知功能,而从理论上说,这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我希望住在这样一个地方。〃我说。
〃我们都愿意。〃菲尔接口道。他转过头看着萨拉,〃海因斯博士还在这儿吗?〃
〃在的。〃萨拉回答。〃他还没有走。〃
菲尔看看我。〃那这儿就有个人对你有帮助,他在能量方面做了一些有趣的研究。〃
〃是的。〃我说,〃我昨天同他谈过。〃
〃我上次在这儿的时候,〃菲尔接着说道,〃他告诉我他要做的一个研究,他想了解一个高能量的环境,比如我们刚才离开的那片树林,对人的体质所带来的影响。他想根据器官效能和体力变化来测定这种影响。〃
〃我已经知道这种影响了。〃萨拉说。〃每当我开车进入这个地区,我就有一种良好的感觉。一切都那么充实。我感到更有力,头脑更清晰,思维更敏捷。洞察所有这些变化以及它们与我的物理学研究的关系是了不起的。〃
〃你现在从事什么研究?〃我问她。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有关粒子物理学的令人困惑的实验吗?实验中,原子的微粒出现在科学家期待它们出现的地方。〃
〃记得。〃
〃我想用我自己的实验来对这一理论作些补充。我并不是要去解决亚原子粒子领域现有的难题,而是想探究一下我先前对你说过的一些问题:在什么程度上,作为整体的物质世界──既然宇宙是由同样的基本能量构成的──回应我们的期待?在什么程度上,我们的期待造就了所有那些发生在我们生活中的事情?〃
〃你指的是巧合?〃
〃是的,回想一下你生活中发生的事。根据传统的牛顿理论,事情的发生纯属偶然;人们可以作出明智的决定,并作好思想准备;但一切事件都有其自身的因果关系,并不取决于我们的态度。
〃自从现代物理学有了新发现,我们自然会问宇宙是否比牛顿所设想的要更有活力。也许宇宙在基本的运行方面是机械的,但在深层次上,宇宙也会对我们向它释放的精神能量作出反应。我想说,这为什么不可能呢?如果我们能让植物长得更快,也许我们能使某个事件来得更快或者更慢,这取决于我们的意愿。〃
〃手稿说到这些吗?〃
萨拉笑着看看我。〃当然,我们的这些想法就是从手稿来的。〃她开始在包里翻捡,最后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给你的抄件,〃她对我说。
我浏览了一下便放入我的口袋。我们正要过桥,我放慢脚步,欣赏着身边树木的色彩和姿态。我定了定神,立马就看见了我的视域之内所有东西的能量场。萨拉和菲尔的能量场较为宽阔,色彩黄中带绿,而萨拉的能量场还时不时闪出粉红色的光彩。
突然他们俩停住了脚步,注视着树林中的一条小路。约五十英尺远处。一个男子正急匆匆地朝我们走来。我感到一阵不安,但我决定继续我的能量观察。当他走近来,我认出了他,就是昨天问路的那个高个子。秘鲁大学的科学家。在他周围,我能看出一圈红色的能量场。
他走过来,对着萨拉用傲慢的语气问:〃你是个科学家,是吧?〃
〃不错。〃萨拉回答。
〃那你怎么能容忍这种科学?我已经看过那些花园,我不接受这种臆想。你们这些人并没有控制什么。某种植物长得更丰硕一些,可以有许多解释。〃
〃控制一切是不可能的,先生。我们想要了解一般的趋向。〃
我能听出她说话的尖锐语气。
〃但是,宣称存在某种新的可见的能量,这种能量是有生命的物体的化学构成,这是荒谬的。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正是我们所要寻找的。〃
〃但你们怎么能在获得证据之前就假定它存在呢?〃
他们说着说着都有些上火,但我是似听非听。我所关注的是他们能量场的活力。当争论开始时,菲尔和我退居几步,萨拉和那位高个子各自站定,面对面,中间相隔约四英尺的距离。他们俩个人的能量场似乎很快就厚实和骚动起来,好像是来自内部的震颤。随着交谈的深入,他们的能量场开始混杂起来。当某一方阐明他的观点时,他的能量场有相应的动作,似乎采取一种削弱对方的策略,去吸吮对方的能量。而对方作辩驳时,能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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