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回答,〃和我说说这些憩息区。〃我指着那年轻牧师刚才呆过的地方。
〃我们走到那儿去。〃他说。
我们在院子里踱着步,桑切斯告诉我,这个教区已经有四百年的历史了,它的创始人是一位独特的西班牙传教士。他认为,要使当地的印第安人皈依,得用心去感化而不是挥舞枪剑,用武力去压服。用心感化的方法很奏效。桑切斯说,部分因为这种方法取得了成功,但又由于这地方偏辟,这里就留了牧师一人来继续从事这项工作。
〃我们一直保持着他的这一传统……从内心寻找真理。〃桑切斯说。
憩息区设计得整齐干净。大约砍了半公顷树木,林下的灌木和开花植物间铺着人行道,路面用的是光滑的鹅卵石。这里的植物和院子里的一样,间距相等,这就更加突出了它们独特的造型。
〃你想坐在哪里?〃桑切斯问。
我看了看周围可以坐的地方。我们前面几个辟开来的地方……几个自成体系的休息区,所有这些休息区都有空地,周围是漂亮的植物、岩石和各种造型的树木,我们左边的那个,即那个年轻牧师最后一次坐的地方,有许多露出地面的石头。
〃那儿怎样?〃我问。
他点了点头。我们走过去坐了下来。桑切斯深深吸了几分钟气,然后看着我。
〃再和我说说你在山上的体验。〃他说。
我感到有点抵触情绪。〃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那样的体验时间不长。〃
牧师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我。〃这种体验的消失是因为你又害怕了,这也无法否定其重要性,是不是?也许该重新获取这样的体验。〃
〃也许吧。〃我说,〃假如有人要我的命,我没办法集中精神,产生恢宏的感觉。〃
他大声笑了,然后又用热情的眼光看着我。
〃你在这里研究手稿吗?〃我问。
〃是的〃。他说,〃我们教他人怎样才能得到你在山上体验到的那感受。如果再一次得到那种感觉,你不会介意吧?〃
院子里有人打断我们说,一个牧师要见桑切斯。那老人向我告退,走到下面的院子里,和那个找他的牧师交谈起来。我往后靠了靠,看着近处的植物和岩石,视线略微有点模糊。我从离我最近的灌木那里几乎找不到一点亮光。但当我将视线放到岩石上时,我什么也看不到。
那时,我注意到桑切斯正往回走。
〃我得离开一会儿。〃他走到我身旁说,〃我要进城去开会,所以也许我可以得到你朋友的消息。至少我可以知道你一个人旅行安全不安全。〃
〃好的。〃我说,〃今天回来吗?〃
〃我想回不来了。〃他回答说,〃可能明天上午回来。〃
我一定显得惶惶不安,所以他才走到我身边,将手放在我肩上。〃别担心,你在这里很安全。也不用客气。你可以四处看看。与这里的牧师谈谈话,但你要理解,他们当中一些人比较容易接受他人,这主要取决于他们的发展程度。〃
我点点头。
他笑了笑,走到教堂后面,上了辆旧卡车,而我事先并没有注意到。试了几次后,卡车引擎发动了。桑切斯开车绕到教堂后面,然后开到通向那条山脉的路上。
我在那个憩息区呆了几个小时,心里很满意,因为可以在那里理一理我的思绪,不知道玛乔丽怎么样,威尔的情况,威尔是否成功地逃跑了。詹森手下的人被杀的情景在我脑海里出现了好几次,但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想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到了正午,我注意到几个牧师在院子中央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摆着一碟碟食物。他们摆好后,又有十儿个牧师来到院子,开始自己拿着碟子取食物,然后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吃起来。他们大多开心地相互微笑着,但我没有听到多少人说话。其中一人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又指指食物。
我点点头,走到下面的院子里,取了一碟玉米和豆子。每一个牧师都明显地感觉到我的存在,但谁也没有和我说话。我好几次说了食物的好坏,但是他们对我说的话报以微笑和礼貌的动作。如果我将目光直接射向他们,他们便眼睛看着地上。
我一个人坐在一张凳子上吃着。蔬菜和豆子没有加盐,而是用香草调制的。午饭后,牧师将碟子堆放在桌子上,一个牧师走出教堂,急速地装了一碟子吃的。装好后,他朝四周看看,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们的目光相遇了。他笑了笑,我认出,他就是那个先前的憩息区对我看的牧师。我也对他笑了笑。他走过来,用不熟练的英语对我说:〃我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噢,请吧。〃我回答。
他坐下来,慢慢吃起来,仔细嚼着食物,还不时抬头朝我笑笑。他身材矮小,但长得精瘦结实,一头乌黑的头发。他眼睛呈淡棕色。
〃你喜欢这样的食物吗?〃他问。
我把碟子放在大腿上,里面还有凡口玉米。
〃噢,喜欢。〃我说,并吃了一口。我又一次注意到他嚼得多么慢,多么仔细。我也想这么做。这时,我突然发现所有的牧师都是这么吃的。
〃蔬菜是这里种的吗?〃我问。在回答我之前他迟疑了一下,慢慢将食物咽下去。
〃是的,粮食很重要。〃
〃那么你对着植物一起作沉思默想吗?〃我问。
他显然吃了一惊。〃你看过手稿了?〃他问。
〃是的,看过前面四条真知。〃
〃你种过粮食吗?〃
〃噢,没有。我是才听人说的。〃
〃你能看到能量场吗?〃
〃能,有时能看到。〃
我们默默坐了几分钟,而他又小心翼翼地吃了几口。
〃食物是获取能量的第一条途径。〃他说。
我点点头称是。
〃但是,为了充分吸收食物中的能量,吃东西时应加以品味,嗯……〃
他好像在寻找合适的英语词。〃品尝。〃他终于说了出来,〃味道像一道门。你必须去品味。这就是为什么饭前要做祷告。祷告不只是表示感恩,祷告是为了把吃饭当作一种神圣的体验。这样,食物中的能量才能进入你的身体。〃
他仔细打量着我,好像要弄清楚,我是否理解了。
我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他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想,他所告诉我的是,这样精心品味食物才是通常的宗教感恩习惯后面真正的目的,结果从食物中获取更多的能量。
〃但是进食仅仅是第一步。〃他说。〃个人的能量通过这种的方法提高之后,那么你对万事万物的能量才会变得更加敏感……而且你不吃东西也可以获取能量。〃
我赞同地点点头。
〃我们周围的万事万物,〃他继续说:〃都有能量。但各自都有其特殊的类型。这就是为什么一些地方能量增加得比另外的地方多。这就取决于你的形体与那里能量是否相吻合。〃
〃这就是你先前在这里所做的吗?〃我问,〃即增加你的能量。〃
他显得很高兴。〃是的。〃
〃你是怎么做的呢?〃我问。
〃你得开放自己,与万物保持联络,运用你的鉴赏能力,就如同你看见田野那样。但是,如果你再朝前走一步,你就会得到一种能量充足的快感。〃
〃我不知道是否听懂了你的话。〃
他对我的愚纯皱了盾头。〃你想不想回到那个憩息地方?我可以指给你看。〃
〃好的。〃我说,〃为什么不。〃
我跟着他走过院子,回到了那个憩息场所。我们走到那儿时,他停下脚步,朝四周望望,好像在那儿找什么似的。
〃在这儿。〃他指着稠密森林边缘的一块地方说。
我们顺着那条小路,穿过了树林和灌木丛。他在一棵大树前找了个地方。大树长在一堆石块间,因此树干好像插在岩石上似的。树根将石块团团包住,最后才伸入泥上。树前长着一些开花乔木,呈半圆形状。黄色的花朵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味。后面浓密的树林形成了一道结实的青纱帐。
那牧师示意我在灌木丛中一块空地上坐下来,面对着那棵节节疤疤的大树。他在我旁边坐下来。
〃你觉得这棵树漂亮吗?〃他问。
〃漂亮。〃
〃那么,嗯……去感觉一下……嗯。〃
他好像又在那儿挖空心思找词。他想了一会儿,然后问:〃桑切斯神父告诉我,你在山上有过一个经历。你还记得当时的感受吗?〃
〃我感到飘逸、安全、与万物连在一起。〃
〃怎么连接的?〃
〃很难用言语表达。〃我说,〃就像整个山野属于我一部分一样。〃
〃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想了一会儿。什么样的感觉?然后那感觉出现了。
〃那是爱。〃我说,〃我感到自己爱万事万物。〃
〃对了。〃他说,〃就是那样。去爱那棵树吧。〃
〃且慢。〃我申辩说,〃爱可遇而不可求。我不能迫使自己去爱什么。〃
〃你当然不强迫自己去爱。〃他说,〃你让爱进入你的体内。但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有这样的思想准备……爱是什么感觉,设法再一次去感受这样的爱。〃
我对树看看,想要回想起在山上的那种情感。渐渐地我开始赞叹起树的形状和存在来。这种欣羡之情在我身上不断高涨到后来,我确确实实感到了爱的潮水。我记得,这种感觉就和我还是孩子时对母亲产生的感觉完全一样,也和我年轻时对一个小姑娘产生的感觉完全一样,那小姑娘是我初恋的对象。但是,既使我注视着的只是那棵树,这种特别的爱也只是存在于这种感觉的大背景当中。我爱世间的万事万物。
牧师俏悄后退了几英尺,然后仔细地打量着我。〃好!〃他说,〃你在接受能量。〃
我注意到,他的注意力有点分散。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因为我能看到,你的能量场在扩大。〃
我闭上双眼,想要达到我在山上头产生过的那种强烈感受。但我无法重复那种感觉,我当时感觉到的是同一种体验,只是没以前那么强烈。没有做到这一点让我感到沮丧。〃出什么事了?〃他问道:〃你的能量下降了。〃
〃我也不知道。〃我说:〃我没法达到以前的那种境界。〃
他只是看着我,先是乐了,然后又不耐烦起来。
〃你在山上的那种感受是一种恩赐,一个突破,一种新的见解。现在你必须自己去获取那样的感受,而且每次只能得到一点点。〃
他又后退了一英尺,然后又朝我看看。〃从现在开始,经常试试吧。〃
我闭上双眼,想要彻彻底底地去感受。那种强烈的情感终于又一次传遍我全身。我抓住这种情感,想要慢慢地增加其强度,我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棵树上。
〃那样很好。〃他突然说,〃你正接受能量,并将能量传输给那棵大树。〃
我直楞楞地看着他问:〃我在给树传输能量吗?〃
〃当你欣赏到万物的美和独特性时,〃他解释说,〃你便接受能量。当你达到了爱的境界时,只要你愿意,你便可以将能量送回去。〃我在树边坐了好长一段时间,我越是将注意力集中到树上并赞叹其形状和色彩,我产生的爱意也就越多。这是一种极不平常的体验。我想象出自己的能量流过去,充满了那棵树,但我看不见这个过程。我没有转移视线,便注意到牧师站起身来走开了。
〃我给树传输能量时是什么样子?〃我问。
他详细地描述了那种状态。我觉得这种现象和我看到萨拉在维西安特向喜林芋发送能量时相同,虽然萨拉成功了,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要让这样的能量传输发生,需要有一个爱的境界。她一定自然而然地获得了一种爱的境界,只是没齐意识到而已。
牧师走到院子里,出了我的视线。我一直呆在憩息区内,直到夜幕降临。
在我走进屋子时,两个牧师礼貌地朝我点点头,熊熊的仰火挡住了夜晚的寒意。前面的房间里点着好几盏油灯。空气且散发出蔬菜的味道,或许土豆的味道,或许是汤味。桌子放麦一个瓷碗,几把调羹,一只碟子,里面放着四片面包。
一个牧师转身走了,眼睛没有朝我看,另一个牧师一直们垂着双眼,朝壁炉前地毯上的一只大铁锅点着头。把手从锅盖下面突出来。我一看见那只锅,这位牧师便问:〃还需要什么吗?:
〃我想不需要了。〃我说,〃谢谢。〃
他点了一下头,也离开了屋子,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儿。我掀开锅盖……里面是土豆汤。土豆汤味道很浓,很诱人。我在碗里盛了几勺坐在桌前喝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桑切斯给我的手稿,放在碟子旁,准备读一读。但是汤的味道大好了,我没有心思来读手稿。吃完后,我将碟子放在一个大平底锅里,望着炉火出神,火焰越来越小。于是我熄了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晨,当我醒来时,感到十分精神抖擞。外面的院子里晨雾弥漫。我拨开了炉火,在煤上加了几块引火柴,把炉火煽旺了。我正要到厨房去找吃的,听到桑切斯的卡车声越来越近。
我走到外面,而他从教堂后面走出来,一只手拎着背包,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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