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费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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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了,费曼先生-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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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对手

同一个夏天,资产管理部的人要把以前政府采购的部分东西收回,当作剩余物资出售,其中一个是某位上尉用过的保险柜。我们都很清楚这个保险柜的事情。上尉是战争期间才来的,来了以后,他觉得我们的档案柜对他要放的机密来说,都不够安全,因此他要另买一个与众不同的保险柜。

上尉的办公室跟我们的办公室同一幢,但他在二楼。

房子是木头造的,看来很不坚固的样子,而他订购的却是一个很笨重的钢柜;搬运工人还得先垫好一排排的木板,使用特别的千斤顶,以把它推上台阶。由于罗沙拉摩斯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娱乐,因此我们全都跑来,看着工人吃力地把这个大保险柜搬到二楼他的办公室内。大家又开玩笑说,不知他要放些什么机密进去。更有人说,倒不如把我们的东西放到他的保险柜里,他的机密放到我们的档案柜里。结果,大家都知道这个柜子的事。

现在他们想把它转卖,首先却必须把里面的东西清理掉,但只有两个人知道密码是什么:上尉自己,而他却在比基尼(bikini),以及阿尔法瑞兹——但他却已忘记密码是什么了。资产管理部的人要求我把它打开。我跑到上尉的旧办公室问他秘书:“为什么你不打电话给上尉问他密码?”

“我不想打扰他。”她说。

“哦,你宁愿打扰我8个多小时! 除非你先设法跟他联系,否则我不干。”

“好啦,好啦!”她说,拿起电话。我跑到另一个房间去看看保险柜。它就乖乖地待在那里,全钢的保险柜,门却赫然是敞开的。

我跑回去找秘书小姐:“它是开着的。”

“太好了!”她说,把电话放下来。

“不,”我说,“它原本就是开着的。”

“哦,我猜资产管理部的人最后还是把它打开了。”

我跑到资产管理部说:“我去看过保险柜,它已经开了。”

“噢,是的,”他说,“抱歉我忘记告诉你。我后来叫我们的锁匠去把它钻开。但动手钻之前他说先试试看,便把它打开了。”

原来如此!这里透露了三项信息:首先,罗沙拉摩斯现在聘请了一位正式锁匠了;第二,这个人懂得怎样把保险柜钻开,那是我不懂的手法;第三项,他能够打开以前没碰过的保险柜,而且在几分钟内便成功。这是真正具备职业水准的锁匠,这样的人物我必定要去会一会!

我发现,他们在战后才把他聘来(这时候军方较以前不担心保安问题)处理类似的事件。其实单是开保险柜的工作量还太少了,因此他还负责修理我们以前常用的玛灿特计算机,而刚巧战时我也经常在修理那些东西,于是我想到一个跟他碰面的方法。

伺机而动

我一向跟别人交往时,都不会拐弯抹角或耍手段,我会直接走上去自我介绍。可是这次不一样,跟这个锁匠见面,对我来说是那么的重要;我也知道,除非我先展示实力,他是不会告诉我他的开锁秘诀的。

我找到了他的办公室所在——跟我一样在理论物理组的建筑内,不过他在地下室——我也知道他通常在晚上工作,这时候机器都不会有人用。因此一开始我晚上到办公室时,都故意从他的门前走过,就那样而已,只从他门前走过去。

过了几个晚上,我也只“嗨”地打声招呼。再过了一段时间,他认出来经过门口的是同一个人,便开始说“嗨”

或“你好”。

过了好几个星期的磨磨蹭蹭,我注意到他在修理玛灿特计算机,但我还是没说什么,时机还未成熟呢。

慢慢地我们多谈一些了:“嗨!你工作真勤快卖力呀!”

“是,蛮忙的。”之类。

终于出现了重大突破:他邀我分享他的汤。现在事情进行得很不错了,每个晚上我们一起喝汤,我也开始提到加数机,他也告诉我碰到的困难。原来他一直在设法将一组带弹簧的轮子装回轴上,但他没有合用的工具,他已经试了一星期了,我告诉他,我在战时曾经修过那些仪器,“这样吧,你把它们放在那里,明天早上我帮你看看。”

“好吧。”他说,因为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第二天我跑去看那部机器,也试着把轮子装回去,但它们不停地弹出来。我想:“如果他已经这样试了一星期,我用同样方法也装不回去,那么这方法一定不对!”我停下来仔细地看,发现在每个轮子上都有个小洞——就那么一个小洞,突然我想通了:我把第一个轮子的弹簧上好装好,把一条细铁丝穿过小洞,然后我装上第二个轮子的弹簧,让细铁丝穿过小洞,继续一个接一个地弄一好像穿项链一般——我第一次试验,就把所有轮子都装上去排得整整齐齐的,接着把细铁丝拉出来,问题便解决了。

当晚我把小洞指给他看以及怎样把轮子装上,随后开始闲聊机器的事,我们成为好朋友了。在他办公室内,有许多小格架,里面放着拆开了的锁或保险柜的零件,它们美极了!但我还是绝口不提锁或保险柜的事。

谜题揭晓

我感觉时机快成熟了,于是放出一个小饵:谈保险柜。

我把我唯一知道的小知识告诉他——就是当那些锁被打开时,你可以找出密码的最后两个数字。“嘿!”我一边看他架子上的东西一边说,“你在修理摩士勒保险柜呀。”

“是。”

“你知不知道这些锁并不保险。它们开着时,你可以找到后两个密码组合。”

“你会那一招?”他说,终于显露出兴趣。

“会呀。”

“试给我看,”他说,我示范给他看。“你叫什么名字?”从头到尾,我们都没问过对方姓名。

“费曼。”我说。

“天啊!你就是费曼!”他激动地说。“伟大的开锁专家!早就久仰大名了,我一直都想跟你会面呢!我希望能跟你学学怎样撬开保险柜。”

“这话怎么说?你早已经知道怎样撬开保险柜了。”

“我不会。”

“听着,我听说过你把上尉的保险柜打开,我花了这么多心思跟你会面,而现在你却告诉我,你不知道怎样撬开保险柜。”

“没错。”

“那么至少你懂得怎样把保险柜钻开。”

“那个我也不会。”

“什么?”我叫起来了,“资产保管部的人说你拿了工具,要去把上尉的保险柜钻开。”

“如果你身为开锁匠,”他说,“有人跑来找你去把保险柜钻开,你会怎么做?”

“我嘛,”我说,“我会假装很忙地整理好工具,跑到保险柜那里,随便在柜子上用力钻下去,好保住饭碗。”

“那正是我的作法。”

“但你确实把它打开了!你一定知道怎样撬锁!,,“噢,是打开了,我知道那些锁出厂时,密码都设定在25-0-25或50-25-50,因此我想: 也许那家伙根本懒得改动密码呢,而第二组密码就真的成功了。”我还是从他那里学到了一点东西:原来他跟我一样,都是用那些“神奇”的方法把锁撬开。但更滑稽的是,那个大人物上尉买了这么超级安全的保险柜,一干人等又费那么大的劲才把它抬进他的办公室里,而他居然懒得动手重新设定密码!

我走进我们那座大楼里的各个办公室,试拨那两组密码。而我发现,平均每 5个保险柜中,用这方法就可以打开其中一个!

 %%。



第三部 从军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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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大叔不要你

二次大战结束以后,军方千方百计地想征召大家充当驻德国的军队。之前,他们容许某些人可因体格以外的理由延缓服役(我因参与原子弹的制造而得以延缓服役),但现在他们政策大改,每个人都得接受体检了。

那一年的暑假,我在纽约州商纳塔迪市(schenectady)的奇异(general electric)公司跟贝特工作,记得我还要坐蛮久的车——好像要到阿本尼(albany)去接受体检。

到了兵役处,他们要我填一大堆表格,然后到各个检查站接受检查。第1站检查视力,第2站检查听力,另外一处替你抽血等等。

最后来到第13号检查站:心理检验。我一边在一张长板凳上坐下,一边看看他们在做些什么。那里有3张桌子,各有一名心理医师坐在桌后面,而“被告”就坐在医师对面回答问题,身上只穿着内裤。

那时候有很多以心理医师为题材的电影,例如《意乱情迷》(spellbound)就是个好例子。电影中有个原本很会弹钢琴的女孩子,双手忽然扭曲,姿势很奇怪,她的家人便找了个心理医师来。于是你看到心理医师陪着她一起到楼上的房间,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而在楼下,她的家人则议论纷纷,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然后她出现了,双手仍然维持着那奇怪的姿势,很戏剧化地从楼上走下来,在钢琴前面坐下,把手伸到键盘上。突然——叮迪度叮迪度叮叮叮——她又可以弹琴了!老实说,我没法忍受这些废话,我认定这些心理医师都在骗人,我绝不要跟他们打交道。而这就是快要轮到我接受检查时的心态。

我坐在桌前,心理医师开始翻阅我填的表格。“哈罗!

狄克!”他用一种充满欢乐的声音说,“你在哪里工作?”

我想:“他以为他是谁呀?凭什么叫我的昵名?”我冷冰冰地回答:“商纳塔迪。”

“你替谁工作呢,狄克?”他说,再次展现笑容。

“奇异公司。”

“你喜不喜欢你的工作,狄克?”他又说,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普通。”我就是不要跟他打交道。

他好声好气地问了3个问题,第4个问题却完全不一样:

“你觉得别人在谈论你吗?”他的声音低沉,十分严肃。

我精神来了,说:“有呀!每次我回家时,妈妈经常告诉我,她跟朋友谈起我。”心理医师并没听我接下去的说明,他只在表格上写了些东西。

鸡同鸭讲

再一次,他用那低沉、严肃的声音问:“你觉得别人盯着你看吗?”

我正准备说没有,他却突然说:“比如说,你觉得坐在那边板凳上的人,有没有人盯着你看呢?”

还没轮到我时,我确实注意到那里大约有12个家伙坐在板凳上,等着给这3个医师检查,而他们哪有什么东西好张望的?于是我用3去除12,也就是说,每个医师分到4个,不过我的估计很保守,于是回答:“有呀,我猜他们之中,总有两个人在看我们吧。”

他说:“好,那你转过头去看看”——但他自己却懒得看一眼!

我转过头去,真的有两个人在看我们,于是我便指着他们说:“对呀——就是他,还有那边的家伙都在看着我们。”

当然,我那样转过头去指指点点的时候,其他人都开始看我们了,我继续说:“现在他,那边又有两个——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了。”他还是没有抬起头来看,他只忙着在我的文件上写东西。

然后他说:“你脑袋里出现过说话声音吗?”

“很少。”我正准备告诉他发生过的两次情形,他又问:

“你会自言自语吗?”

“会呀,有时候我在刮胡子或想东西时候会,偶尔吧。”

他又写下了更多的东西。

“你太太去世了——你还会跟她谈话吗?”

这个问题真的惹火我了,但我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说:

“有时候,当我在爬山或做什么时,我会想她。”

他写的更多了。然后继续问:“你的家族里,有没有人进过精神疗养院?”

“有呀,我有个姨妈在疯人院里。”

“你为什么说是疯人院?”他说,一副反感的样子,“你为什么不称它为精神疗养院?”

“我认为都一样。”

“那么你认为发疯是怎么一回事?”他愤怒地说。

“这是人类很奇怪、很特殊的一种疾病。”我老实回答。

“这不会比盲肠炎更奇怪或更特殊!”他反驳说。

“我不同意。我们比较了解盲肠炎的成因或过程,发疯却复杂多了,也神秘多了。”我不必重复我们辩论的细节了;重点是,我认为发疯是生理上的一种特殊异象,他却以为我指的是社交活动上的特殊异象。

把戏也失效

一直到这个时候,我还是实话实说,尽管我对他不怎么友善。可是,当他要我伸出双手时,我再也忍不住要玩个花招了。这是排队抽血时,一个家伙教我的;我原本想不可能有机会玩这一招的,但反正事已至此,我就玩它一次:我伸出双手,一只手掌朝上,一只朝下。

心理医师没有注意到。他说:“把手翻过来。”

我把手翻过来,原来朝上的朝下,朝下的现在朝上,而他还是没有注意到;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只细看一只手掌,看看有没有发抖的现象。这个把戏居然没发生作用!

最后,问过这些问题之后,他又变得友善起来了。他轻松地问:“狄克,原来你有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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