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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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歌- 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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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洪承畴,既然分文未取,那你这朝服何来?”

“故人相送!”

“敢问那位故人?”

“山西沈力!”

“沈力何时相送?”

“九月初一!”

“…”

洪承畴太有性格了,所有的问题,全是四字作答,,搞得大家开始很忿怒,你他娘的成心叫板是怎么的?但越到后来,大家越是佩服洪承畴敏捷的才思。因为很多复杂的问题,居然也只是四个字,确实有才。

而且很多人越听越心惊肉跳,因为洪承畴家事清寒。是出了名的,但大家没想到,居然手头会这么紧。夫人入宫地礼服。都仅仅只有一套,平时在家碰都不敢碰。老母身体不好,为了给老母将养身子,洪承畴甚至亲自绘图,让儿子领着孙女去山中采药。

什么叫答辩?就是有人证物证,洪承畴说的全部属实,作证地人很多,甚至包括长平公主,还有一位西安府的场检吏。

沈家冒名顶替侵占太原府资源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但这份证据,并不是孙传庭拿出来的,而是晋商集团的内鬼誊抄出来的。面对铁一般的事实,洪承畴只说了一个想法:

“以身赎免!”

意思就是,沈家多占的财产,自然必须交出,但沈家人的罪罚,他洪承畴愿意代为承担。因为沈力是他地恩公,没有恩公,就没有他现在的风光,所以,宁肯自己被抓起来,也希望国家能够宽免沈公。

“?,”旁边的郑三俊点了点头,心中暗想:

‘这里存在一个逻辑问题,别人也受贿,不代表他就可以受贿,此时如果公开张扬,反倒适得其反。看来,了解皇上的,果真是洪承畴啊!’

这个时代,像沈力这样地(培养后进)其实很多,很多文臣在年轻时,都接受过类似的救济,眼见洪承畴宁肯不要功名,也力保沈公,大家心中的柔软之处,也就略略被触动了一下下。

“来人,带孙传庭!”

第二被告原本是沈力,但老沈头七十八了,刚从山西到北京地折腾一个来回,再过来?又是因为这种事儿,怕是当场故去。这个时代的审案,是非常人性化的,很多嫌犯,是不用出庭的,尽管是第二被告,也不用出庭。

所以孙传庭是第三被告。

“孙传庭,本官问你,沈家私下承揽这许多的资财,你究竟何时得知?”

“崇祯十六年九月初三,西历431014,之前我派遣三十六名场检吏,于秦晋两地普查百业。负责太原府那边的,是山西举子黄宗

经过明查暗访,调阅买卖契约,并且核实户籍,终于太原府的矿山、农田、商铺、作坊,将近六成,都是沈力父子,及其家奴所有。甚至很多产业,都有假帐逃税的事例。”

别看孙传庭耳朵不好,但他回答问题时,却清晰可辨,而且很详细。并且现在已经形成传统,报日子时,东西历一起报。

“那么,沈家和洪承畴的关系,你可知道?沈家侵占资财的时间是多久,这期间你在做什么?接到黄宗羲报告后,你的应对是什么?你什么时候知道洪承畴代沈家孙媳写祭词的?”

连串地问题。全是带着套下来的,有一个回答不妥,就得当场被打入死牢。好在孙传庭的准备也非常充足。

第一个问题:

确实,知道沈家和洪家的关系,但做为老部下,非常清楚什么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沈家除了送一副字画,这么多年来,就一直在为国家输财,洪辅这边。也从来没替沈家代办过什么事情。

第二个问题:

沈家侵占资产的时间确实很久,大概有十年之久,通过这次普查,发现很多事情都要进行再揭发,其实,沈家不止一个太原府,很多地方的财产,都有来源不明的嫌疑,想来,应该都是沈家的。

第三个问题:

接到黄宗羲的报告后。首先派遣府员巡警,把沈家的店面给看管起来。允许他们照常营业,但所有地收款,全部封存,也就是只许进不许出。以便将来查实后,一并没收。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关于洪辅写青词一事,我耳朵背,从来没听过!”

话音一落,赢来了满堂喝彩!瞿式是满脸尴尬,但毕竟只是代为质询,所以还好。可另外一个人。就有点坐不住了,那就是把孙传庭气聋的杨嗣昌。

“孙传庭,你耳聋不假,但据我所知。你身边有很多儒生,替你传抄文字,洪辅的青词。乃是文中佳品,说洛阳纸贵都未必不如,你没听过,难道就从来没看过吗?”

“哼哼,”孙传庭是用一个铜警哨来增加听力,把小头儿塞进耳朵里,大喇叭口对着一通狂喊的杨嗣昌。听明白之后,施施然的放下铜警哨,冷笑一声。

“杨辅是文学大家,能入您的法眼,当然是好的。但孙传庭一届粗人,从来对寡妇再嫁,不感兴趣!”

“放肆,”哄笑声中,杨嗣昌的叫喊显得有些凄厉,“问的是你是否知道青词一事,不是问你寡妇再嫁!”

“我知道一些风闻,说是洪辅枕边空虚,一直想讨要个填房。刚好沈家有个寡妇,想嫁给洪辅,还带了一些嫁妆过去,只不过洪辅为人守礼,定会对先前的主家,表示一下。想来,杨辅所说地青词,就是这么来的吧!但我确实没看过。”

“…,”杨嗣昌一顿,他忽然发觉不妙,自己被利用了,洪承畴收受地00锦缎,很可能会成为嫁妆。他杨嗣昌本来是旁观者,却因为被孙传庭勾起心病,而无辜的跳了进来,成为他们‘洪党’的支持者了。那这可就麻烦了。

“孙传庭,你罗哩罗嗦,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只问你知道不知道青词一事,你只要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就是了。”

说完,杨嗣昌假装被气的半死,大声咳嗽起来,一旁幸灾乐祸的郑三俊,连忙出面,

“啊呀,啊呀,杨相这些天的身子,一直不爽利,快,你们几个,快扶杨相下去歇息!”

杨嗣昌感激的冲郑三俊点点头,连忙被太监春熙给搀扶下去了。

有了杨嗣昌的插曲,瞿式也有点挠头,孙传庭是洪承畴的嫡系,洪党骨干。但问题地关键是,洪党只是政治对手的说法,人家根本就不会承认的。

而且洪承畴办事风格大家也都清楚,他属于抓原则的人,具体细节,都必须底下人帮着操作,所以你说洪承畴能指点地这么细,又是冒名顶替,又是寻人周旋的,根本说不通道理啊!

以目前的法律特点,合理推断,完美分析,是合法地断案手段,没有证据也可以做推断定罪。

偏偏孙传庭比洪承畴细腻,他非常巧妙的把受贿罪名给化解了,那不是贿赂,只是人家阿万姑娘的改嫁嫁妆,‘我靠他大爷的,这招太绝了!’

想到此,瞿式清清嗓子,

“来人啊,把阿万姑娘带来,再有,今日小雪,晚上恐怕会有雪,千万别让洪老夫人出门,你等可记住了。”

今天确实是43年11月22,小雪。

但瞿式不让老夫人出门,却另有两个涵义,一方面老人家风骨超然,她出面作证,一定会影响陪审团的判罚。另一方面,老夫人的见识是很高的,路上可别串了供。

之前因为要质询,洪府那边早就有人严密看管起来了,所以今天孙传庭的借口,洪家人还不知晓,这点瞿式很有信心。

然而阿万姑娘的回答,更加绝妙,她居然还是完璧。至于谁人予以证明,却不需要了。因为真要有人提议体检,这个人一定会因为‘有伤风化’而被抓起来。

完璧处子,尚未过门就守寡,这就使得寡妇再嫁,成为了可能!

沈家人的孙媳,能再嫁当朝阁辅,这当然是最佳结局。

两家关系又如此亲近,那么准备点嫁妆,也就顺理成章。

洪承畴一身新衣裳,居然是小老婆带过来的嫁妆,如此清廉的官员,值得表扬!

陪审团是81人,团长是负责诸法司的李邦华。李邦华早急了,心说一些人正事儿不干,净把精神头用在没用的地方上,现在倒好,居然把皇上甩一边,自己审问起自己了。

而且乱七八糟的,从审问新法、受贿,却演变成孙传庭公开威胁,太原府外的资产中,也被查实了大量的匿名侵占现象,背后的人是谁,岂不是呼之欲出!

后来也不怎么搞得,孙传庭把杨嗣昌给拉下了水,堂堂内阁成员,竟然跟一个聋子探讨起娶小老婆的事情!!!

现在又因为瞿式担心事态扩大,有意将案件的性质给曲解了,甚至明目张胆的引导那个小姑娘,公开承认了愿意嫁给洪承畴,这…!

想到此,李邦华拍案而起!??

第十一卷:第十六章:首辅也另类

人的天堂不要,我只要自己的天堂!

……

现在又近年关,这个冬天依旧很冷,并且雪落频繁,几乎三天一次。以至于,玻璃窗上结满厚厚的霜花,再配上万字花纹的窗棱,宛若画框一般,装饰在人们的眼中,使得世界愈发美丽。

玻璃窗,和窗上的冰花,都是小朱送给这个时代的礼物。人们偶尔回首时光,才会猛然发觉,原来就在不经意间,沧海已经桑田。

当然,小朱的礼物,还有很多…。

“五万!”

“碰,八饼!”

“和了!等的就是五、八饼,锦珠点炮两番,清蔚庄家两番,绯儿一番!”

接下来,就是一阵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音,皇后和牌向来都是这么小,大家无非就是消磨时光,又不是赢房子赢地,没必要赌太大!

然而赌局如果抛弃了刺激,也就无趣了。这要阿萝还在宫里,大家都会在心中憋着力气,不看一把大牌,绝对不算完。那时候的气氛,虽然紧张,但更热烈。

抱着五哥儿慈焕坐在绯儿后面的筱筠,没精打采的把一块象牙筹码递给旁边的小宫女。随后用下巴垫在绯儿的肩膀,小声叹口气,她们已经四圈没开和了,简直就是牌架子。

站在袁妃身后伺候局的,是彦王慈?,这个虔诚的小修士和母亲一样,不是很聪明,也不是很笨拙,平平凡凡的一张脸上,总是带着一丝乐天的表情。

袁妃把色子交给下手的绯儿,随后扭头对着儿子说。

“五哥儿,给拿碗冰酸)。。

彦王还没动,皇后立刻开口:

“尚儿,别让殿下动换,你们手脚都麻利点儿!”

“是娘娘,”小宫女尚儿连忙跟其他几个人一起端小吃,一边笑呵呵的扭头问着:

“万岁爷,您可还再来点什么吗?”

“啊!”一边正跟长平公主下象棋地小朱,没抬头。只是应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屋内众人都是忍不住一笑,大家都知道,闺女又快把爹给赢了。

这是皇宫目前的固定节目,每天午睡起来后,娘娘们搓麻,万岁则跟公主们下棋,原本空旷的坤宁宫殿内,充满了其乐融融的家庭气氛。

但其实,每天的重头戏。是太子过来问安。

每天太子下班回来,都要向父皇和母后问安。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牵扯很多的目光,所以才拿牌局做的障眼法,所有来打牌的人,其实都在等着太子每日跟皇上的一番对话。

“儿臣参见父皇!”

“啊,今日怎样啊?”

说着,小朱随手悔了一步棋,然后指示旁边地春熙,给太子搬个绣墩过来。

“回父皇,北边俄罗斯又有消息了。”

“哦?”小朱来了点精神头。直起腰坐好。

“启禀父皇,梅道嘉、白文选、李定国分别上奏,梅道嘉要杀了那个翻译哈伊格尔,但白、李两位将军不同意。然后梅道嘉希望国家这边。能够夺去他烟酒皇商的身份,他只想回国当一名百姓!但白、李二位将军还是不同意。”

“呵呵!梅家同时获得两国的封诰,这在他来说。可是好事儿,他又执拗什么啊?”

“具体奏表,儿臣并未参阅,但听郑先生所言,似乎是那个翻译自做主张,自说自话,造成了双方的误解,沙皇和梅大人,都以为对方同意了自己的条款,相互间的分歧,也都被那个哈伊格尔给隐瞒了。”

“什么?”小朱吓了一大跳,翻译主导国家之间的谈判方向,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其实万历沉维敬也干过),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白文选、李定国,在北海那边已经四五年了,难道一点俄语都不会吗?”

“回父皇,为这事儿,梅大人也参劾了两位将军,说是据他观察,两位将军明明听得懂俄罗斯语,却并没有制止哈伊格尔的乱举。但白、李二位将军答辩了两条:他们只懂得一些简单的军事术语,有关经纪通商,他们确实不懂。再有就是,他们一切都是遵旨行事!”

“嗯,算啦,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来,定是梅道嘉出身书香,不愿意在外邦长期逗留,但如没有国内的使节常驻,俄罗斯也不会放心。所以白文选和李定国,就把梅道嘉给算计了。梅家受点委屈,也算为国牺牲吧。”

“…”

太子并没有搭话,只是垂首站立。

小朱回头再看棋局,忽然发现自己刚才悔地棋,居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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