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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泽虽然嘴硬,但从那天之后泡在网上的时间明显增多,整天聊□□加群,到处相亲,看来是真受刺激了。有一天,她去见网友,回来之后向我吐苦水。说那人一口龅牙龇在外面颜色还是黄的,但绝对没镶金!也不知道哪的方言,话也说不清……我说为什么不了解一下再见面啊,或者先看看照片语聊什么的。她恨恨的说“那人说他没有照片,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过了几天,她似乎和一个网友聊的不错换了一身漂亮衣服去见面了。没多久她就沮丧的回来了,问她怎么回事,她愤愤的说“你能想象吗,一个高中学历,五短身材,其貌不扬,没车没房又没钱的人居然还对我挑三拣四的,简直没天理了啊!”陈菁就安慰她说“这种人理他干嘛啊,比他强的多多了。”吴泽往我床上一坐,扁着嘴说“本来我也看不上他,但是他居然先说了,太让人窝火了,我哪点不如他啊!”王瑶看了看她说“下次你化化妆,换个头型,也许会好些。”陈菁也附和的点点头。王瑶是个标准的天生丽质型,她从来不化妆,她会这样提议,谁都知道原因。实话说吴泽皮肤不太好,五官也很平庸就勉强能算端正,她又不会打扮自己,确实丑的挺天然的。但是这个提议戳中了吴泽的痛点儿,她接连很多天都闷闷不乐的。
有一天她路过注射室,一对抱狗的夫妇叫住了她,那个女的对吴泽说“这就是你救活的那只小狗,还认识它吗?”吴泽仔细看了看惊喜的说“啊,长这么大了,它走的时候还是小不点儿呢。”女主人开心的说“恩,它回家后就特能吃,长得很快。但是最近掉毛特严重,带它来看看。”吴泽欣喜的逗弄那只黑贵妇,但小狗似乎不认识她了,完全不给面子的缩进主人怀里对吴泽不理不睬。
事后吴泽来注射室感慨“谁说狗最忠诚啊,它奄奄一息的时候是我天天给它输液打针,它主人不接电话不见人也不交钱。回家之后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太没义气了。”小薛说“它那么小能记得什么,你照顾它的时候它都昏迷了,醒了之后才和你待了几天,忘了很正常。”我也想起那只小贵妇了,那会儿主人不接电话,吴医生也不管,吴泽自己每天坚持输液把它救活了,那狗好了之后就在吴泽脚边转,谁叫也不理。领导知道后就给主人发短信说,小狗好了,如果想要就把药费补齐领走,不要的话就医院自行处置了。然后主人就带钱领狗来了,那天小狗只认得吴泽,被主人抱走时还叫着找她。时隔两个月再见面就完全颠覆了吴泽的不舍和难过。我知道她其实是个很感性的人,她的爱心和柔软隐藏在她的坏脾气和冷漠面具下。可惜这样的人往往被误解和孤立。
某天下班,我们去首都图书馆借书,路过天桥时看到那边站了好多人,我本想上前看看,吴泽说“凑热闹是种劣根性,若是别人有难,你不伸手,是你人品不好;你若伸手,有可能力所不及,况且你当围观的都是死人吗?所以不看最好,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我说她是自扫门前雪的冷漠,她反驳道“如果每一个人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而不是打着热心助人的招牌行看热闹起哄之实。这个社会会和谐很多。”
事后听说是一个老人从天桥上跳下去了,砸到路过的车又掉到地上,生死不明。说的人的确带着一种讲奇闻八卦的兴奋之情和那种表达不可思议的夸张表情,想想确实挺寒心的。与其这样被人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还不如直接无视了。
有一天程健气呼呼的来注射室拿东西,护士长问他怎么了。他阴沉着脸说“吴泽那个神经病,整天没事找事!”再问他,他就一脸不耐烦的说“我看她是到更年期了,动不动就发火!”护士长笑骂道“别瞎说,人家还没结婚呢。肯定是你又偷懒不干活,她才发火。”程健不以为然的说“她不愿意干就别干,非得要求别人和她干的一样多。她又不是主管,凭什么管这管那的。我看她就是嫁不出去,导致激素分泌失调提前进入更年期了!”我虽觉得他说话难听,但毕竟和他不熟,只好不理他,上楼去看吴泽。
吴泽阴沉着脸,闷不吭声的在干活。我就说“你何苦呢,活也没少替人干,人家还不领情。”她拉着脸说“难道我还得高高兴兴的替他干活,再说声谢谢?”我说“你若不甘心就不要干,反正住院部也不是就你们两个人。”她郁闷的叹口气说“住院部里那么多狗要打针输液,我接班的时候他只输了一个还没输完,卫生也没打扫,笼子里屎尿一堆,臭气熏天,你不生气?他上班时躲在休息室打游戏,说大夫忙着没时间开住院的方子。怎么我上班时大夫就有时间了?我哪次上早班不是把所有病例都处理好,卫生也弄完的,他缺胳膊断腿还是缺心眼,同样的事情却做不到。居然还好意思说,没要求我做那么多,不想做就别做。靠,我他妈干得多还落埋怨了!……”吴泽脾气一上来什么劝解也听不进去,只能任由她发泄个够,我只好无奈的贡献耳朵。
晚上下班后我想起程健说的那番话,也许找个男朋友她脾气会好些。我就问她最近进展如何,她摇头说“见网友太不靠谱了。那种一上来就看照片约见面的通常注重长相,我是没戏。还一种细水长流慢热型,聊到见面时,我又接受不了他的长相,感觉之前都是在浪费时间。再有一种查户口,各种问,烦得要死,我受不了……”我就无语了,拜托,有没有一种是你受得了的?
她顿了顿问我“有一个女孩从来没谈过恋爱,工作没多久就遇到一个对她很好的男的,条件也不错很快就结婚了。还有一女孩,男朋友左一个右一个,同居没多久就分了换新的,过了很多年也没嫁出去。你觉得哪一种更好?”我想了想说“当然是第一种啊,这么顺利一步到位,多幸福啊。”她说“生活不是童话故事,幸福的在一起后也不是结局。那个女孩不工作了,专心在家做贤妻良母,等她变成黄脸婆,她老公事业有成结识了年轻貌美的小三,她就被抛弃了。人老朱黄,带着孩子,没有工作经历,没有社会经验,甚至举目无亲。她要怎样生活?”
我皱皱眉说“那难道你觉得整天换男友比较好?”她叹气道“换来换去最后也会有一天找不到男朋友了,然后不外有两种结局:一呢,被人指指点点,怀疑她有什么毛病嫁不出去;二呢,随便找个粗汉,拉低自己的水准,在人后抹泪。”我难以置信的拍拍她的肩说“你可以在YY开个频道,就叫‘鹅妈妈的恐怖童话’估计会找到很多志同道合的同志!”她笑道“好主意,我会试试的!”
☆、12医疗事故
夏季是洗澡美容的旺季,每次路过前台都能看到美容室里热火朝天的盛况。虽然是整面的玻璃,但是上面雾蒙蒙的,还有满天飞的狗毛,什么都看不清。美容室有两个男的,三个女的,年纪都不大。他们常常去吃饭都很晚,顶着一头的狗毛和湿淋淋的脸,表情总是不耐和疲累,我们几乎没说过话。
这段时间传染病少了,皮肤病比较多,也许是天气热的原因,来的顾客也总是唧唧歪歪的,常能听到争执声,员工似乎也很疲累,懒得说话。有一天护士长刚给一只狗打完针,刘成就进来了,他大声嚷道“你怎么给它打针了?那是吃的!”大家都愣住了,那对年轻情侣说“那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刘成兀自在那焦急的嚷着“这狗体重太小,我怕它中毒所以开的口服的,你怎么不仔细看看!”护士长大概也懵了,拿过方子一瞄,后面的确写了个潦草的‘PO’。女主人急了叫道“你怎么当护士的啊,方子都看不懂,我家Money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男主人也不依不饶的说“你是不年纪大了,眼花啊。”看了看护士长的胸牌说“呦,还护士长呢!你都这水平,底下人都得什么样啊!”
护士长很尴尬,陪着小心说“那个药一般都是注射的,所以我……但是药量很小,而且它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应该没什么事。”男主人喊道“你是大夫还刘大夫是大夫?你说没事好使吗!”女主人也尖着嗓子嚷“现在是没事,十天半个月一年两年后出啥副作用,我找谁算账去啊!来找你你承认吗!”王哲劝解说“如果有问题也不会那么晚出现症状的,先别着急。”男主人一推他说“你谁啊你,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算哪根葱啊!”眼见事情要闹大,刘成才施施然的说“要不先带它去我办公室观察一下,有什么事儿等它安全了再说。”旁边也有顾客说“是啊,追究责任什么的也不差这儿一会儿,先确定小狗没事才好。”
这时候行政助理也下来了,几个人就进了一诊室关上门不知道谈些什么。我们见护士长郁郁寡欢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泛泛的说些别难过,别在意什么,让她休息一下。没多久护士长就被叫到楼上去了,然后领导单独召集了注射室的人开会。大意是说这件事对医院影响不太好,本来护士长在医院兢兢业业这么久做什么处罚也不太合适,现在护士长自愿辞职,就让我们祝愿她有一个更好的开始,更大的平台。也希望其他人引以为戒……
我看着护士长故作坚强的微笑,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在处处为医院节俭,处处叮嘱规范我们的时候一定想不到有一天是这样离开的。带着委屈和污点这样无奈和尴尬的离开,简直是悲剧。张姐当天就离职了,甚至没有按照合同规定,工作到有人接替她的位置。那一天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但是也没人谈论这件事,刘成依旧耀武扬威的来来回回,我们依然不打折扣的执行他的指令。
吴泽对这件事的评价是,鸡蛋碰石头免不了头破血流。她说“你真以为刘成是担心那狗的安危,担心牵连到自己?如果只是这个理由还好接受。顺便说一下,不要对大夫期望太高,出了问题的时候,本来他一句话能救你于水深火热,但是他不会伸手。他会一脚把你踢下去,免得燎到他袖口。”我知道她在记恨吴医生上次把小贵妇扔给她不闻不问,事后小狗活了,方子仍旧是吴医生补的,想必提成也是吴医生拿了。吴泽不过得到一次口头表扬,用她的话说连空头支票都不如。
她又接着说“刘成早看张姐不顺眼,别看张姐事儿多老管你们,其实她没少为你们出头。刘成为了笼络顾客老挑注射室的刺儿,他俩就杠上了。这次是刘成借题发挥,那狗最后不是好好的,他要不说,畜主根本都不知道,再说,用药都有安全范围的,口服和注射差多少?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为什么老和注射室过不去啊?”我疑惑的问,吴泽鄙夷的撇撇嘴说“别的科室他惹得起吗?挑软柿子捏呗。你们注射室就是没有凝聚力,一盘散沙,全都是各自为政,又都是温顺性子……这回连个出头的人都没了。”
有一天看见一四五十岁的阿姨在医院里晃来晃去,好像是一个人也没带宠物,不知道在干嘛。我见吴泽抱着一只狗路过门口问她干嘛去,她说“这是陈大夫接的住院狗,想让高老师给看看。”我也跟在后面想去学学,高老师一周就来两次,机会难得。陈医生已经在和高老师看片子聊病情,吴泽把狗放在针灸架上固定好,那狗脖子歪着不能动,造型很奇特。听说是被门夹了,然后就僵直了。高老师小心翼翼的触诊它的颈椎,那狗声音高亢的惨叫起来,持续不断……然后那个一直在医院里晃的阿姨就冲进来指着高老师骂,没医德,没爱心,虐待动物……我们都震惊了,不知道这阿姨和这只狗什么关系,吴泽摇头说不知道。
陈医生拦着那阿姨说“这是正常的检查程序,没有虐待它。”大妈显然力气极大,一把推开陈医生冲高老师叫嚷“它那叫声就不是好动静,我眼瞧着你掐它脖子了!”高老师耐心的解释道“它的颈神经受损,轻轻碰它就很疼,我没有掐它。”说着又示范了一下刚刚的动作,只是更轻了,但是那狗依然高声惨叫。大妈立马发飙,叫嚷道“你明知道它疼你还掐它,你有没有医德!你活这么大年纪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高分贝怒骂和小狗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