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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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圈外-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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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时间里我一边纠结是不是我没有固定好狗使他没扎上,一边难过的想明明做法一样就差这么多吗?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在这里就止步不前了吗?……以至于我整个下午都在担心护士长会和行政的人说,我干活不得力,不要我了。话说她的确没怎么对我笑过,说过的话都少的可怜,不外是说,小江,去把台子消毒。小江,去把地扫了。小江,去吃饭吧。……
  直到很久以后我和他们混熟了才知道,因为缺人,他们调不开班几乎天天连轴转,又累又烦实在没心情说话。而在我之前的两个实习生又给了他们极不好的印象,时隔不久所以对我这个新人也热情不起来了……我这是有多倒霉啊!
  下班的时候,行政那女孩带了另外一个女孩来找我说“你和她一起回宿舍认认路,以后上下班要在前台签到,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他们。”另外那个女孩就很热心的说“你的行李在哪里?我叫刘婷婷,你叫什么?”她说话声音响亮,有些粗声粗气的,身材短粗,肤色黑红,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浓眉大眼头发黑亮,看得出是个很开朗的人。她在前台工作,后来得知是护校毕业的,可是人医院难进,只好来动物医院……天哪,人医的都来和我们抢饭碗了,什么世道啊!再后来得知我们一同事进了同仁医院的化验科,解气多了……
  

  ☆、2实习生涯

  住进宿舍后互相了解的机会就多了。这是居民区的一个两室一厨一卫的房子,靠墙的两面摆着上下铺,过道很窄,床下堆满了行李。大屋要稍微宽敞些,但已经没有空的床位。前台有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脸色黑红的女孩刘婷婷,她住在宿舍的大屋。那屋里还有药房,化验室,美容室的人。与我同屋的有一个是住院部的女孩,她个子不高,很瘦,五官很平庸,头发枯黄,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人。不太喜欢说话,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住在我的上铺。她听了我的介绍只淡淡的一笑说“我叫吴泽。”然后就自顾躺下了。我当时觉得她很没礼貌,告诫自己离她远点儿,结果后来却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另外一个同屋的女孩叫陈菁,内蒙的,是个戴眼镜的小美女,虽然很亲切的样子,后来也一直有联系,但是却总是感觉关系很一般,亲密不起来。所以说白发如新很普遍,倾盖如故太难得……
  我不是一个擅于和别人打交道的人,但是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会微笑,好在长得也还算顺眼,脾气也较随和,所以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
  这家医院是24小时营业的,所以上班时间是三班倒,早班是从9:00……15:30,晚班是15:30—21:00,夜班是21:00—9:00。当然了,夜班的也不是一直不睡,只要晚上没活儿,也可以正常休息,医院的二楼有值班室。不过夜班都是男护士上,而且都是住院部的人,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听了她们的介绍很高兴,一天工作不到七个小时,太爽了!可是为什么今天我是五点下班的?吴泽在上铺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注射室最近缺人,只有两班,九点到五点。”然后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笑笑说“没事儿,其实也不算晚。”比上一家的确短多了。吴泽又淡淡的说“实习生一般都是上全班,早九点到晚九点。”气氛顿时有些诡异,我都笑不出来了。陈菁打破了沉默说“过了实习期就好了,大家开始都是这样的。”我默默的点头,是的,如果过不了实习期就要卷铺盖走人,我懂……想起今天抱狗的那件事又开始忐忑不安,不知道终判之前可以允许失误几次?
  果然第二天上班护士长就对我说“小江,你从今天开始晚上九点下班。实习的时候要多用心,争取早点儿上手。”我连忙说好。于是新的一天,我又开始勤奋的消毒打扫,完全不用人指挥。今天小薛休息,除了那个眼镜男和张姐,还有一个头发又黑又直,长到腰部的女孩,叫王玥。她皮肤很白,眼睛也很大,身材是略嫌丰腴的那种,可惜有一口四环素牙。她也是北方人,似乎是个离北京不太远的地方。
  注射室一如既往的忙,输液的,打针的,来来往往。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接药,对单,分配输液台,配药,打针,输液。很好,流程知道了。有一些处方的字写得很端正,条理分明,有的处方写得很凌乱,满篇密密麻麻,分不清个数,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写得很乱的是个叫刘成的医生,他在一诊室,我们对面是二诊,楼梯口是三诊。
  眼镜男对一个站在柜台前的顾客说“你的药没拿全,让药房帮你重拿。”他把处方塞进药袋里全部递给那人。那人接过药骂骂咧咧的向药房走去,我很奇怪的看了眼镜男一眼,让他去拿缺的药就好了,重拿又要每项核对,多麻烦。可是看了看他的神色,我把没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
  不久,一个头发花白穿白大褂的老人进来,他拿过一袋药递给护士长说“它这个是穴位注射,你来弄吧。”张姐马上接过药说好,将手头的方子交代给王玥。我本想凑过去看看什么叫穴位注射,那老人和蔼的对我说“你是新来的吧?”我立刻受宠若惊般笑着说“是啊,呵呵。”殷勤的就差没摇尾巴了。他就笑了笑说“好好学吧。”然后又冲身边抱着一只白狗的主人说“您就在这儿等着吧,她是护士长,不会有问题的。”那个狗主人就点头哈腰的对他说“谢谢您了,谢谢徐老师。”徐老师摆摆手,慢悠悠的走了。真是亲切的老师啊!
  张姐配好药,用托盘装好,又放了几个酒精棉球对顾客说“把它放在中间那个台子上。”那只小白狗后肢有些站不稳,放到台子上就开始发抖,但是看到我们过去,仍旧凶恶的龇牙吠叫,十分不友好。张姐拿了一个中号的伊莉萨白圈快速的从它背后套在脖子上扣紧,让它主人和我分别扶住它前后腿。它虽然气得摇头晃脑却动弹不得。张姐先把几个小针分点打了,最后拿起那个最粗的里面药液颜色繁多的针管,按压着腰椎的几个椎体分别注射进去。进行椎间注射时,狗狗明显反抗更剧烈了,它主人一边轻嘘一边叫着它的名字,似乎效果不是很明显。药液注射完时,我们都松了口气。那狗摘了脖圈后,吐着舌头哈哈的喘气,两只大眼睛好像更突出了。我后来才知道,这是京巴,因为四肢短小,腰椎压力过大,经常出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它们的眼球过于突出,在与其他狗打架时也容易出现眼球脱眶或脱落,气性又很大,心脏病也多发,真是多灾多难啊!
  在多次实践中,我几乎成了专业抱狗人员,稳定性明显提高,但是我仍然不被允许接方子。我像个小跟班,在注射室里跟着不同的人转来转去。午饭时,我发现原来大家是要轮班去的,我本想谦让一下,王玥心直口快的说“你自己留在这儿也没用。”我脸红了一下,只得悻悻的脱了工服上衣去楼上吃饭。
  

  ☆、3群体生活

  食堂在三楼,门口贴着告示:吃饭时请脱掉工作服!人很多,大部分是生面孔。打饭要排队,我跟在张姐后面拿了餐盘和筷子,她拿的是两份,一份是替楼下值班的王玥打的。掌勺师傅面前有两个大盆,旁边还有一口锅。张姐说菜是大师傅分,汤和米饭自己盛。我这才发现原来还有盛汤的小碗,但显然已经被拿光了。张姐盛好了饭菜就和相熟的同事坐到一起了,我看了看周围大多也三三两两的一起边吃边聊,我端着盘子随便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吃起来。
  呃,西红柿炒鸡蛋为什么是甜的?感觉味道很奇怪。我看到眼镜男和一个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的男同事打招呼,那个被叫做程建的人个子不高,黑瘦的样子,一脸的无精打采。眼镜男说“昨天有夜诊?整天睡不醒的样子。”那人皮皮的回到“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试试天天上夜班,白天睡觉什么滋味。”眼镜男就一撇嘴说“就你自己上夜班了?以为谁不知道你通宵打游戏呢!”那程健就紧张的一拉他衣服,四顾看了看,悻悻的说“靠,小声点儿,想我挨批啊!”眼睛男就一脸得意的说“我看了,领导没来,再说你那点儿破事谁不知道,要告发也早告了。”程健打了个哈欠,再不理他自顾盛饭去了。
  我匆匆吃了饭跟随其他人将托盘送到后厨,然后回到楼下。注射室只有王玥一个人,她看到我一个人下来就说“现在没人(打针输液),我就先去吃饭了。你先盯会儿,估计张姐他们也快下来了。”我说好,她走了没多久,一个顾客哭哭啼啼的抱着一只猫进来。那只白猫奄奄一息的样子,十分消瘦。她把药袋递给站在柜台后的我,就站在一边抱着猫继续哭。我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打开方子一看,三个大字‘安乐死’。呃,我看了一下袋子里面有一个很粗的针管,一个小的针管,两只药,就没了。
  正手足无措间,张姐回来了,她看了一眼方子,将注射器撕掉包装,分别抽进两种药,然后排掉空气。又将大注射器的针头拔掉,换了一个头皮针插上,然后把药和棉球装进托盘递给我,又拿给我一个小号脖圈和一个听诊器。然后对那个一直哭的女人说“请节哀,你也尽力了,现在只能好好的送它走。”并让她在处方上签字,那女人闻言哭得更厉害,几笔画上名字后就将脸颊贴在那只一动不动的猫身上,蹭来蹭去,泪水打湿了猫毛。我见她哭得伤心,心里也有些伤感,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要面对生老病死这样无奈的局面。
  张姐又安抚了她几句,大意是说再拖延下去不过徒增它的痛苦,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然后接过了猫,告诉她在这里等着,就带我走出注射室。从药房旁边拐进去依次是化验室,四诊,五诊,处置室。我一路新奇的四处张望,午饭后似乎很多人都还没到岗,各科室都较空旷。
  进了处置室,里面坐着一个高高胖胖的年轻男子,络腮胡,平头。他抬眼看了我们一下,漫不经心的说“噢,那只安乐的猫。”张姐把猫平放在桌上,回身反锁了房门,问道“许瑞,这猫什么病啊?高老师很少开安乐。”那男子嗤的一声说“这女人也真是绝品,她家猫不吃不喝还吐,她都能挺了一周才来看。慢性肾衰,之前都不知道病了多久了,自己要求安乐的,不想治。”他说话一口京腔,脸带不屑,显得特高傲。
  张姐听了就说“哎?我看她哭得特伤心呢。”许瑞就啧的一声“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张姐也就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叫过我说“小江,你来试试,先是肌肉注射麻药,然后静推□□,明白了吗?”我点点头,走上前,托起那只猫的一条后腿,在股部摸索,那猫瘦的皮包骨,实在很难下针。张姐在一旁说“股后侧有坐骨神经,尽量靠前扎,进针之后回抽,没有血才可以推药。”我一边答应,一边下针,手心都紧张的出了汗。许瑞坐在一旁说“这猫都昏迷了吧?不打麻药估计也没啥反应。”张姐头也不抬的说“一切按程序来。”接着又指点我扎止血带,找血管,如何进针,固定。其实这个过程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自己做起来时终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只猫虽然血管很瘪,但是皮肤薄而透明,擦了药棉后可以清楚的看见一条青色的血管在前臂中央。进针之后看到回血,我心里雀跃起来,结果药液刚推进一点就鼓起一个包。
  张姐说“停,先别推了。”拿了一个干棉球压在针眼处,抽出针头。我脸红起来,知道是针刺穿血管,药液漏到皮下了。讪讪的站到一边以为机会再次与我擦肩而过了。结果张姐看了我一眼说“愣着干嘛,扎那只腿。”我当时差点喜极而泣,天使就在我身边啊!在她的指点下,我注意了角度和力度,终于顺利完成。看着她反复的听诊心脏确认死亡后,帮她把尸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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