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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冯大哥是故意装不懂让他们高兴的,有些人就喜欢在人家面前摆阔,像自己很厉害很厉害的样子,其实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自个还不清楚啊。就像刚刚那个女的,一脸正经,唠哩唠叨的,可哪个不如她?”
“别这样说,那些人真的都有学问,只是他们不需要在我面前展示那么多而已。”
“可那女的真不行……不向别人展示自己是因为没必要,还是别的?哦,我知道了,因为哥你是副市长,是官,他们被你邀请,总要给你留点面子。”
冯喆点头:“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他们不是给我面子,是冲着我的身份。春雁真聪明。”
春雁回头看了一下里面,轻声的说:“哥,我在这里叫张菲菲。”
冯喆差点笑出来:“好,我知道了,你要再少一个字就好了。”
春雁也笑了:“我才不当张翼德呢。”
“还说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太懂什么,不过就知道张飞。我知道哥你最有才能了,你是故意让那个女的,刚刚他们一起来的也是有本事的,见那女的年轻,没人和她一般见识,这女人咄咄逼人,真是没涵养。我们这里每天见这种客人真是太多了。”
“来这多久了?前几天我在这里开过会,但是没见你。”
“没几天……我不想再陪人……喝酒,可是,我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没文化,也没本事,想来想去,除了干服务员这个老本行……这里的客人虽然不好伺候,但毕竟是大饭店,总要有个体面的。”
春雁说着神色黯淡了下来,冯喆岔开话题要将自己的手机号给春雁,她报了自己现在的,说手机没在身上,上班不让带。
冯喆打了过去,震了几下将春雁的号码存了,心里那股对她的冲动劲好不容易被压制了下去:“有事可以找我,没事也行。”
“嗯,好。冯大哥。”
“春雁……”
“嗯,哥?”
冯喆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春雁好大一会才说:“好好找个男人。过好日子。”
“……谢谢哥,我会记住的……可是,大家都说,花心被人骂,专心被人耍,真心被人骗,好心被践踏,这就是现实。找个好人,可难了,尤其是我们这样的……”
“你很好。你要信自己。”
冯喆下来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觉得出来的时间也不短,将水喝完,从钱包里拿了一些钱要给春雁,春雁拒绝不要,伸着手推,冯喆不由分说的将钱递过去:“陪我说话就给钱,你忘了?我见到你很高兴。真的。”
“记得给我打电话。”
将钱塞给春雁,冯喆转身走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心里很烦:给了她这些钱,又能怎么样,能改变了什么呢?
春雁身上原来的那种气味,似乎已经消失殆尽,闻不到了。
……
赵观海和日盛的谈判没有丝毫的进展。
一如既往,渡边小野的态度非常的礼貌,但对待实质性问题根本不发表发意见,只端坐着弯腰、鞠躬、点头、微笑。
说话的总是那个渡边麻友,这个麻友不管赵观海怎么说,只操着粤语加普通话的腔调给赵观海重复武陵市府每亩地顶多只能出四十万:“至于为什么只出四十万呢——因为哦,赵先生你知道哦,我们日盛公司在岭南是有派代表姚嘉小姐的哦,而姚嘉小姐可是地地道道的岭南人哦,她的什么的都懂哦,对武陵的事情了若指掌哦,所以哦,你懂得的哦——”
这个麻友也不知道都用了什么护肤品,皮肤非常的好,整个像是个粉嫩的娃娃,声音不知道是故作的还是天生的,非常的绵软,而且她说话的时候两个大眼睛以一种非常无辜的模式看着你,仿佛你要是不答应她的要求,就是在欺负她。
再有,她一句一个“哦”的让赵观海非常的受不了,像是在撒娇,又像在叫床,可是人家撒娇可真是有撒娇的意境,让人全身都懒洋洋的有些提不起精神。
赵观海猛地想起来了,这个麻友的样子,可不就像那个粉红的凯蒂猫?
“还有哦赵先生,我们也有过了解的哦,咱们所协商的那一块地所处的地段价格都是那个样子哦,赵先生你也知道哦,我们是非常的有诚意的,你要是非要抬高价格,我们日盛就爱莫能助和你合作哦。”
赵观海不知为何面对这个麻友有些无奈,问询渡边的时候,渡边竟然说麻友出的是那个价,我建议的价格是每亩三十五万,大家有商有量嘛。
赵观海对渡边就没有了对麻友的耐心,差点冲口而出问你说的三十五万是人民币还是日元?你怎么不去抢!
谈判这几天就这样一直的胶着,郭中州那边催得紧,已经问了赵观海几次了,可是钱在别人兜里,赵观海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也不能按着人家的手在你想要卖的价格合约上签字。
这天下午很热,林怀斌正好去下面取东西,见一个女人正往这边来。
这个女人个头高挑,瓜子脸,眼大眉细,皮肤白的像是冬夜灯光照射下的雪,穿着裙子,非常的出众,在大院里像是模特似的走着一字步,这女人真是够女人。
这不是日盛那个姚嘉吗?
姚嘉的个头和林怀斌差不多,和她一起上楼的时候,林怀斌鼻孔里闻到了姚嘉身上好闻的气息,眼神情不自禁的低垂,在姚嘉扭动的长腿和臀上溜,看到姚嘉肩上那个精致的小包一上一下拍打着主人的身体,林怀斌有点想取而代之。
LV,这包一般人买不起,而这个女人,一般人也享受不起。
姚嘉一进赵观海的办公室就说:“领导好。”
“哦,姚小姐好。”
“领导辛苦了。”
“姚小姐辛苦。”
“是啊,我都晒黑了。”
“我更黑。”
姚嘉就笑了起来,弯弯的眉毛一挑一挑的,本来很端庄的一个女人,这会却调皮的说:“是啊,领导更黑。”
赵观海哈哈的笑了起来,姚嘉说:“我看你挺忙的,所以就在这个时候来找你,没想到这时候却是最热,我真是出了一身汗,都想立马洗个澡,你看,人家的皮肤……”
姚嘉一副又嗔又嗲的样子,赵观海刚才看了半天的文件,这下看着美女倒是放松了,不过在办公室,说话要讲究分寸,问:“有什么指教啊?”
“我哪里有什么指教,想来看看你,再有,看你下午有没有空,能不能一起吃顿饭?”
“哦,”赵观海沉吟了一下,问林怀斌下午还有什么安排,林怀斌在外面听着姚嘉的语气,心说要是你长的难看点,我准将你扔楼下去。装模作样的。
林怀斌说了好几个安排事项,赵观海皱眉:“这样,还是陪姚小姐吧,女士优先嘛。”
姚嘉一听就高兴了,说心里本来是忐忑的,可是这下就高兴了,不然自己准哭起来。
“为什么哭?”
“我晒黑了都请不到你,我还不哭?”
“没事,我不更黑吗?”
赵观海说着看着姚嘉裙子外的小腿笑,姚嘉也在笑着,林怀斌觉得两人笑的形式一样,内容却不尽相同。
……
赵观海回到家快夜里十二点了,他老婆庞文娟还在磕着瓜子看着电视。
赵观海知道庞文娟是在等自己,他已经习惯了,只要自己在武陵,晚上要是还没回来,不管几点,庞文娟都能等,而且会接二连三的打电话询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家,要是自己不接电话或者接晚了,不管在哪,庞文娟都会去找,而且是非找到不可,哪怕将武陵给找个地覆天翻也在所不惜。
赵观海知道这并不是出于爱,而是占有欲,就像自己是一只狗,丢了主人肯定要找一下的。
庞文娟认为赵观海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老爹给予的,赵观海要是没有自己父亲的支持,他就只是两条腿一个鸡ba的男人,或者就是非常不愿意管要管也管不住那根东西的雄性动物。
庞文娟和赵观海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赵枫林。赵枫林上高中之前,庞文娟的袜子内裤都是赵观海洗的,庞文娟只给儿子赵枫林洗。因为儿子是庞文娟亲生的,而赵观海不是庞文娟的儿子。
那时候赵观海在外面是领导,在家里是最低级的家庭成员,这个家的家长则是庞文娟,并永远不会改变,赵观海已经深切的认识到也早就接受了一点。至于后来情况有所改观,那是因为赵枫林住校了,而赵观海职务升迁,工作太忙(或者就是借故不回家),家里也雇了保姆,但是赵观海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永远不可能高出于庞文娟,所以赵观海觉得自己又像是古代入赘的女婿,比家丁(保姆)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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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逆行(八)
赵观海今天晚上的心情本来还不错,因为和姚嘉吃了一顿比较暧昧或者是朝着暧昧的方向发展的晚饭——这不错,不暧昧的话他也不会去。
赵观海知道自己已经过了急色的年纪,所以和女人上床之前的这个过程就比较享受,可是后来知道冯喆在省里将田小蓉拟定名单上的人全请到了,心情就变得有些不好。
不过回到家,赵观海的心情更加的不好起来。
庞文娟在工会上班,但是她基本不怎么去上班,也没人管她,她有一次说管老娘的人还没生下来,当然这是对赵观海说的,庞文娟在外面是很注意自己言行的。赵观海说你注意点影响,总是不去单位不好,庞文娟说赵观海你就是见不得老娘清闲,只要你去上班干的好就行你指望我干什么?其实你那点旮旯心思老娘一清二楚,老娘去上班忙里忙外的,你就有时间去找小三小四小七小八了。
赵观海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庞文娟就说全武陵也只有你看着老娘不顺眼了,别人是日久见人心你是日久了换新人。
庞文娟对赵观海说谁管我?我是你家长是你夫人是你绝对上级,管我就是管你,而管你的人也不应该管我,不然你不是我男人那个想管我的人才是我的男人不然为什么想管我,所以只有你才能是我男人没别人是我男人也就没人能管我,不然老娘给你带绿颜色的帽子要你在武陵岭南抬不起头。
赵观海对庞文娟从屈服到麻木,变得逆来顺受,因为庞文娟的父亲在他头顶像是一片挥不去也不能挥去随时会打雷下雨的云一样飘着。
但是赵观海也懂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他人长得白净斯文,因为头顶那片云的缘故又一直是冉冉升起的明星领导,这两样东西重叠起来很容易形成一种光环,也很容易的就吸引并俘获一些有目的或者没目的接近他的优秀女性的青睐乃至于投怀送抱,于是赵观海在这个家之外岂止有了庞文娟口中的小九小十。
刚开始庞文娟不信,因为她将赵观海的点掐的很准认为他根本没时间也不敢去作奸犯科,直到有一次亲自去将赵观海和一个浑身白的没有瑕疵的女人堵在赵观海的办公室里,她才深信是猫就会偷腥是猪就会走圈。
庞文娟当时并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很冷静的用相机将赵观海和狐狸精全裸坐在办公桌上的样子拍了照,而后就对赵观海说今后如有一点不如老娘的意,你奶奶我让你身败名裂挫骨扬灰还不带冒烟的,接下来她还动用了自己父亲的关系给那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在别的市找了份很不错的工作。
庞文娟这样恩威并施的作风来自于优良的家教,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把持赵观海也为了庞家的脸面,这样之后赵观海彻底的明白了,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庞文娟这个属于自己的绝对主宰,于是他无话可说只能继续的对庞文娟俯首称臣。
可是赵观海在外面仍是继续发展可以合体的女人,这是改不了的,也是不想改也不可能改的,因为他从始至终就不爱庞文娟,他需要在别的女人那里获得认同感以证明自己取得了成功并能支配除了庞文娟之外的女人。当然庞文娟也知道其实自己的老公爱的是自己的父亲头上那顶乌纱帽,但那又怎样?
生活继续、斗争持续,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赵观海从和庞文娟水深火热的无声对峙中逐渐成长起来,他再也没有让庞文娟将自己光着屁股堵在哪个女人的身边过,但是即便如今头顶的那片云已经几乎不足以能影响的到什么气候变化了,他也再也没有了逃离庞文娟这个恶女掌控的心思,因为此时的赵观海已经不仅仅是赵观海,他还有许多的社会属性和社会身份,挣扎与摆脱庞文娟这个桎梏已经没有任何形式上的意义。
这都是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