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手术还没完成,必须要清除掉这些触须肉芽,于是卫梵拿着霜花,用刀尖开始剜肉。
嘶!
朱碧倩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这手术,看着都疼呀。
卫梵的左手前臂,有三分之二被寄生,斩除心脏后,就能看到一根根的肉~管长在上面,密密麻麻,像是斑点一样,恶心的让人寒毛直竖。
要清除这些肉~管,几乎要将变成的皮肉剜下来,而现在,有没有麻药,那绝对是凌迟一样的痛楚。
朱碧倩觉得换成自己,一定会活生生的哭死的。
卫梵也疼,从不断的颤抖都能看出来,没办法,这是神经的自然反应,哪怕是意志最坚韧的人,也无法避免。
“好险,要是用右手去拿心脏,我就真的完蛋了。”
卫梵没有郁闷,反而庆幸,要知道,他的左手可没有右手灵活,像这种快速准确的手术,虽然也能完成,但是效率大减。
叨叨蹲在卫梵身边,看着伤口,突然一拍脑袋,露出了懊悔地表情,接着就在挎包中一顿翻找,然后拿出了一根已经枯萎的根蔓,从上面揪下了一个马铃薯似的小块茎。
跳上卫梵的肩膀,不等他说话,就小手一伸,塞进了他的嘴巴中。
一股土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喂,至少洗一洗吧?”
卫梵眉头微皱,尽管抱怨,可还是用牙齿咬碎,吞了下去,他认识这块根茎,叫红蔓薯,有止疼止血,麻醉镇静的效果。
“呸!”
叨叨白了卫梵一眼,咳嗽了一声,呸的一口口水,吐在了地上,血都要流光了,还敢挑三拣四?
“这个小东西……”
朱碧倩看着叨叨的表现,一脸的震惊和好奇,这可是神奇物种榜单上排名第十五的稻草人呀,能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简直太幸运了。
“呵呵,这个弹弓有什么用?吓人吗?”
看到叨叨的要带上,还插着一个比它人还高的的弹弓,朱碧倩觉得很滑稽,忍不住伸手,想摸一下。
“你最好别碰它,忘了之前西高那个男生眼睛爆开的事情了?就是叨叨干的!”
卫梵提醒。
“什么?”
朱碧倩一惊,不过并没有怀疑,盗草人这么罕见,从未听说过有灭疫士成功捕获过,便可想而知,它们的战斗力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渣。
“叨!”
叨叨得意的翘起了下巴。
“你的运气真好!”
朱碧倩羡慕:“听说盗草人一身都在偷盗草药,就是为了打造自己的植物王国,那它一定有很多的珍稀植物!”
“那也是它的所有物。”
卫梵并不在意,要知道他当初可是信守承诺放掉了叨叨,是它不舍得森千萝,一直赖皮地跟在身边。
“呃!”
听到卫梵的回答,朱碧倩觉得他肯定在说谎,那可是盗草人的植物王国,就算是吃穿不穷的豪门,也会极度觊觎!
啪!啪!
盗草人拿着一根青草,嚼烂了涂抹在手臂上,卫梵的伤口,很快便开始结痂。
“太神奇了!”
朱碧倩感慨。
“回去了,我会告诉咿呀和茶茶,让她们奖励你的!”
卫梵轻笑。
“叨reads;!”
叨叨欢呼了起来,哼着盗草人之歌,跳起了草裙舞。
“走吧!”
卫梵想离开这里了,植物也能感染疫体,盗草人本质上,也是一种植物,所以它常备了一些草药救急,至于是什么,说老实话,别看卫梵跟着女影导师学习,堪称一本大百科图鉴,可有一些草药,他还是不认识。
要知道,这个世界太大了,还有七成以上人类未涉足的领域,所以哪怕女影导师再厉害,也不可能未卜先知,而盗草人就不一样了,它们对于植物的了解,是根植于基因中的。
这种小插曲,并不影响卫梵的心情,继续赶路,午后的时候,曹初升发出了自昏迷后的第一声疼哼。
“小升子?”
卫梵神色一喜,赶紧找了一块阴凉干燥的地方,把曹初升放了下来,接着给他喂水。
“能听到我说话吗?”
卫梵检查曹初升的身体,因为用了叨叨找到的草药,所以高烧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伤口也没有发炎。
“梵……”
曹初升呢喃:“跑!”
“我在!”
卫梵握住了好友的手,他果然有了意识,能感觉到手指在紧握。
“跑!”
曹初升艰难的开口:“西……团……美……火……逃!”
“你是说,西国团有什么针对我的阴谋,对吗?”
卫梵猜测。
曹初升点头。
“你先别说话了,会死的!”
朱碧倩安抚,对曹初升好一点,卫梵也会对自己好一点。
听到朱碧倩的声音,曹初升的身体一抖,扭过了头,就像羞于见人似的,挣扎着,要蜷缩起来。
“你走吧!”
卫梵低声吩咐。
“为什么?”
朱碧倩不解,离开了卫梵,她可不敢保证能安全抵达终点。
“号码牌已经帮你拿到了,走!”
卫梵看到朱碧倩还要争辩,就将手指放在了唇间,让她闭嘴:“走!”
“你……”
卫梵的目光,太冰冷了,让朱碧倩害怕,只能离开。
“这里只有我,不用害怕!”
卫梵安慰,朱碧倩是曹初升的梦中女神,可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手脚尽断,除了舌头,五官被人割掉,一张脸全都刮花了,换成自己,也不想被暗恋的女孩看到这副惨样。
傍晚的时候,曹初升已经能够恢复意识,吃一些东西了。
“来,尝尝,这可是珍贵的松鸟肉,叨叨抓的!”
卫梵把肉香四溢的烤肉送到了曹初升嘴边。
“逃!”
曹初升拒绝:“别管……我了,你会……死的!”
“放心,快到终点了!”
卫梵说着善意的谎言。
“拖……累,美……很……厉害!”
曹初升很生气,扭开了头,就是不吃。
“不用怕,我已经掌握了名刀解放!”
卫梵努力笑了起来,打消好友的担忧:“不用担心赏伤势,一定有医龙可以治好你!”
第二百零七章 未初升,便折戟!(第三更,求订阅)
相处了十年,曹初升太了解卫梵的性格了,他是绝对不会抛下朋友的,所以必须想其他办法。
恢复了意识,反而更痛苦了,整整一个晚上,曹初升都没有睡觉休息,疼得死去活来。
哪怕叨叨找到了麻醉药,也只能减轻一些痛楚,没办法,曹初升的伤势,实在太重了。
黎明到来,刚刚有阳光透过林间的枝叶,洒在鲸鱼岛上,不妨碍视物后,卫梵就背着曹初升早早出发了。
“你这是干什么?”
曹初升爬在卫梵的背上,感受着他的心跳,一脸的自责与愤恨。
“和你一起上京大!”
卫梵的语气,斩钉截铁。
“有意义吗?”
曹初升苦笑。
卫梵抿着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这个样子,别说京大不要我,就是要,我还能干什么?”
曹初升自嘲。
“我会找最好的医龙,治好你!”
有森千萝和盗草人在,卫梵就有足够的筹码打动那些医龙。
曹初升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小梵子,我相信你!”
“必须的!”
卫梵调侃。
“我们要一起考入京大,一起追学姐,大学毕业前,结束处~男生涯!”
曹初升描述他的未来。
“嗯!”
卫梵点头。
“练沧浓学姐怎么样?她的巨~乳实在太伟岸了,简直胸怀天下!不过我是追不到了,你要加油!”
曹初升调侃。
“谁说的?说不定她喜欢你这种风格!”
卫梵笑了,好友的精神似乎不错。
“哈哈,毕业后,我们要一起拿到灭疫士执照,成为医龙!”
曹初升规划。
“嗯!”
卫梵点头。
“努力斩杀疫体,攒钱,然后开一家自己的医院,招聘的灭疫士和护士,全要女的,必须穿制服和高跟!”
曹初升加重了语气。
“你是院长,让她们穿情~趣内~衣都没问题!”
卫梵躲开了一片水洼,尽量走的稳一些。
曹初升沉默了。
就在卫梵觉得好友是不是不开心了,打算开导他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响。
砰!
卫梵的身体顿时一僵。
“走呀!”
曹初升用力的,拍了拍卫梵的肩膀。
脚步凌乱,卫梵的眼角,瞥到了一根断臂,上面包裹的的绷带,是被鲜血染红后的结痂。
“卫梵!”
曹初升轻声。
“嗯!”
卫梵哽咽。
“抱歉,让你失望了!”
曹初升呢喃,带上了哭腔:“抱歉,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
卫梵抿着嘴唇,泣不成声。
“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了,放下我吧!”
曹初升笑了。
卫梵没听。
“小梵子,能走到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
曹初升看向了天空,蓝天白云,有一枚信号烟花,正在缓缓的随风散去:“放下我吧?”
两位辅考学长,赶到了。
“卧槽,什么情况?”
看到卫梵背后的曹初升,学长们吓到了。
“快去吧,再拿一个第一!”
曹初升突然用力,一推卫梵,奋力地从他的身上滚了下来,摔在了青草中。
“不要回头!”
曹初升大喊:“不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好,就这么奔跑,继续奔跑,去终点等着我!”
卫梵僵在原地,几次想要转身,可都没有,他知道,好友的确懦弱,可他也有做人的底线,要不然也不会被姬流光伤成这个样子。
如果自己在这里转身,是真的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奔跑吧!”
曹初升靠在了一棵树根上:“我累了,想休息了!”
卫梵迈步,踉跄的前行,泪水止不住的涌出,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好友在哭泣,他不甘心,可有什么办法?
命运是如此的艰难与折磨,像一台巨轮,碾压着众生!
“卫梵,祝你好运!”
曹初升的祝福,随着海风,飘散在林间,让这微凉的早晨,似乎都多了一些温暖。
卫梵突然加速,冲向了密林深处。
背后,是靠着沾满露水和泥土的树根,哭的不成人型的曹初升,但是他死死地咬着嘴唇,都流血了,也不让自己出声,因为他知道,一旦哭出来,卫梵一定会留下的。
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曹初升的心疼的痉挛,比身体上的痛楚还要难受百倍,他突然发现,比起实现出人头地理想,这份友谊在他心中,更重、更热、更无可替代!
“卫梵,我好想和你一起上京大呀!”
曹初升无声的呐喊着,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想去追上卫梵的背影,可是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断手烂腿。
黎明东升,海风如诉!
人生最大的痛苦,是想和你并肩而行,却无法跟上你的脚步。
曹初升,这个名字承载了她母亲最大的希冀,愿能够学有所成,光宗耀祖,可是他,未初升,便折戟。
卫梵在密林中狂奔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掉心头的愤懑。
这么多年的相处,卫梵知道,曹初升比谁都要努力,可有一个赌棍加酒鬼的老爸,能有办法?
欠下了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庭的上百万的债务,跑掉了,留下一个重病的母亲,还有五个年幼的弟弟妹妹,曹初升没有像他父亲一样跑掉,也没有自杀逃避,而是在大哭了一场后,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这个家。
一天三份零工,早上送牛奶和报纸,晚上送信件和包裹,夜晚还要去工地搬砖干活,有时候,实在拮据了,还要去卖一些血。
曹初升真的很努力了,一年吃不上三次肉,自来水就是最甘甜的饮料,可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也没有让弟弟妹妹们饿过肚子。
生活如此艰辛,可曹初升功课,并没有拉下多少,工作的间歇,别人在休息,他在看书。
“老天爷!”
卫梵突然停下,扯开了嗓子,朝着天空大叫:“你真的很不公平!”
鸟雀惊飞,看着下面那个人类,可笑又可怜!
“上帝不公平?哈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道调侃的嗓音,突然传进了卫梵的耳朵。
听着这口带有西国腔调的声音,卫梵豁然转身,愤怒已经彻底爬上了脸颊。
“呼!”
小仲马吹了一个口哨:“咦,你这是什么表情?似乎已经知道我们做的好事了?”
“和一个实验体废什么话?赶紧行动吧!”
马夏尔不耐烦的催促。
“啧啧,你知道我们为了找你,花了多少时间吗?”
曼加拉捏着指骨,咔吧作响:“所以要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