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萱微微一笑,对千屈等人说道,“这是栖息在宗下的赤颈云鹤,我宗下所在的水域,也是他们唯一可住的地方,多少年来我们形影相随,朝夕与共,加之云鹤极高的灵性,将它们比作宗下的一员亦不为过。”
说罢,芸萱又轻吹几声,似乎在于云鹤沟通,而云鹤显然察觉到曲中意味,渐渐飞落下来,停在了千屈等人面前。
“刚才飞在天上还没看出来,原来赤颈云鹤竟然有一人多高!”张峰惊叹一声,声音险些吓到云鹤。
芸萱见状不由一笑,也不多言,只是讲道,“轻轻抚摸它们颈上羽毛,慢慢拍打它们的翅翼,待它们低下头去,便可骑上。”
“何必如此麻烦?”吴应亭说罢便准备祭起飞剑,可这一举动却被芸宣打断,“素闻华霆御剑之术名达四海,只是在我们宗下阵内,这御剑之事却行不通。”吴应亭听后不免一愣,随即心中暗暗操控,可那平时烂熟于心的御剑之诀,如今竟真是一点也不起作用。
“梵音宗素来与世无争,听闻此阵乃是先人所布,凡宗外之术,一概不起作用,还是别找麻烦了。”千屈此时开口说道,吴应亭这才连忙收起自己仙剑。
抚羽、拍翅,五人掌握技巧之后,很快纷纷跨上了云鹤。
“灵物有其声,万物皆通其性,这便是我宗要义了。”芸萱说罢,又拿起手中的玉笛,挽歌轻抚之间,鹤群便拍打翅膀,似是早已准备就绪。
随后,就在芸萱乘坐的云鹤奋力煽动几下翅膀,向宗派基石高处飞去之后,其他的云鹤也都紧随而去了。
“此处便是我宗入门之地,名曰闻道坪,音律的研习首先要懂得律背后之道,无道则世间万物无律,你等虽不是宗下弟子,想必对这点也都明了。”对于芸萱的话语,千屈只能客气,毕竟他极少钻研道理,只是潜心剑道,眼下唯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环顾四下,闻道坪虽不小,但有了那些个发荣滋长的绿茵衬托,倒也使得坪被趁的小了,而此刻坪上不见宗内弟子分列两旁,也不见高大气派的宗门牌匾,唯有人与鹤在绿茵之间,或向坐对视,或相互嬉戏,全然没有一点华霆山上该有的威严。
“万物之道,为自然之道最浅薄也最深奥。”芸萱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笑笑说着。
待到下了云鹤,走过闻道坪,上了几登台阶便是错落有致的一小片房舍。
“此处是入门弟子的住所,也做授道之用,当然,弟子们弹唱歌舞也常练于此。”
在弟子的屋舍边,是一片竹林,而说是竹林,却也不都是种着竹子。
“这里是擎海林,整个灵州便由此而立,你看那最大的一棵,遮天蔽日覆盖住整个林子,据说乃是上古便存,我们音律所需乐器,皆出于此林,林子里的树,根生于泥土却不及地,叶发于梢却少见阳,这样的木头最润色,于外边的树木差异自不必说。”
看着眼前这一切,沐彤已经合不上大张开的嘴,只能不断发出些惊叹的词。
“像那样的林子我宗还有几处,但像这样的铸琴之地整个坤泽怕也找不出第二处了。”芸萱说笑间,已带着千屈等人来到一座被巨冠捧起的高大楼阁前。
在巨冠枝叶伸展出的地方,被挂上了形形色色的还未完工乐器。箫、笛、管、篪、琴、瑟、笙、竽,还有一些,千屈更是从未见过。
“此树便是整个灵州之根基,虽已死但历经万年不朽,虽不生长但仍吸天地之气日月之精,在此铸的乐器,不敢枉称第一,但也是绝无仅有的。”芸萱说罢一指身前,“喏,掌门的房间就在树冠之顶,随我上来吧。”
片刻之后,在芸萱的指引下,一行五人终于来到了掌门所在。
“华霆弟子参见。”随着芸萱叩身轻语,千屈一行人才得以入内。
“劳烦诸位了。”
众人才刚刚进入,便看见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的相貌似乎不该存于世间,完美的便像是画中走出一般。
“这不会是掌门吧,看起来跟沐彤差不多大啊。”张峰低语一声,却不想竟被听见。
“宗内之术而已,诸位不必诧异。”那貌美掌门略做解释,随即正色道,“此番前来灵州,原因想必诸位已经知晓,那我也不多赘述,诸位尽可去凌月城一探。”言至此处,掌门脸上升起一丝歉意,“宗内尽是女子,办事总有不便,这些事儿反倒是要劳烦你们特意前来了。”
“这事儿交给我们,掌门尽可放心。那教派一事,我们查明之后便立刻通报。”千屈拍着胸脯承诺之后,五人这才离开掌门居所。
等候在外的芸萱见他们出来,便再次凑起笛声,云鹤应声而来,载着众人直接向宗外飞去。
“嗯?”千屈突然心中一惊,“好像是郑柔,怎么向着瀑布那边去了。”
“怎么?”芸萱见他神色有异,便出口询问一声,而千屈却是笑笑道,“没什么,见宗内景色实在雅致,不由惊叹声大了些……”
不久之后,梵音宗外。
“好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千屈,这次便麻烦你们诸位,我先回宗去了。”芸萱言闭,便是告别五人,领着鹤群飞回了问道坪。
而离开了梵音宗,千屈一行人也是立即向着掌门口中所述的凌月城赶了去。
第八十三章 案件之谜
离开梵音宗之后,一行人再次御剑飞至灵州上空,又是一番穿云拨雾之后,没多久便来在了凌月镇前。
这凌月镇居于山麓之上,但地势颇高,似乎夜里升起的明月都在这之下,所以才得来凌月镇一称,待到夜幕降临,皓月显现之时,那华美的夜色也堪称一绝,因而往来灵州之人,也大都会汇集与此地,流连于夜景,所以这镇子也倒是十分富足。
“师兄,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一行五人落于地面之上,看着往来于镇子的车水马龙,秦达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也好,这两日赶得也急,不如你们在镇子里先吃个饭歇歇脚。”千屈说罢,便带着四人迈步向镇内走去。
“师兄那你呢?”张峰问道。
“我?我先在镇上转转,不用担心。”
“可是……”沐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跟他们一起去吧,我一个人没事的,不用担心什么。”千屈说完,脚下步伐加快,没多久就混迹于街道上的人群中去了。
“那我们先寻个地方吃饭吧,其实我也饿了。”张峰一只手扶在自己饿瘪的肚子上说着,沐彤这才跟着点点头道,“那……好吧。”
于是,四人便是一起踏入凌月镇,去寻那落脚之处了。
而在千屈离开四人之后,又在街道走了没多久,便听闻肚子同样传出了咕噜之声。
“果然饿肚子这事不好忍耐啊。”千屈心中暗暗伤叹一番,便向着街道一旁那看起来那十分诱人的红薯摊铺走去了。
“大叔,这个怎么卖?”千屈挑了块正散发着香气的大块红薯,在手里掂了掂问道。
“外面来的?”那大叔打量了千屈一番同样问道。
对于这莫名其妙的一问,千屈虽是不解,但仍是略带困惑的点了点头。
“那这红薯你就拿去吃吧,不用给钱了。”大叔突然脸色一变,豪放笑道。
“啊?”
变化来的太过突然,千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看千屈这样,那大叔也是换了个口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知道你们外面过的不容易,不像我们灵州这般安全,也没有佑民教的庇护……唉,不容易啊,年轻人。”
说到这儿,那大叔几乎快要落下泪来,千屈被他这样子搞得一头雾水,而手里还捧着那极热的红薯,他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于是索性决定不如干脆先放下红薯,待询问过那大叔口中的佑民教,之后再婉言谢绝也不迟。
千屈本是认定这大叔口中的佑民教很可能便是他们此行目的所在,可他刚刚拿下主意,还没来得及开口,街道之上却突生变数,人声嘈杂之中,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向着一个地方涌去。
“这是……”千屈见那人潮涌动,却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于是心中起疑,便借着这事告辞了红薯摊铺的大叔,跟着人群一起向前走去。
没多大工夫,千屈便跟着人群来到了镇子东南方一处少有人至的角落。眼下一群人正团团围住了这原本无人之地,人声嘈杂中似乎是在谈论出了什么大事。
“让一下,让一下。”千屈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向最里面挤去,全然不顾周围人拥挤的感受。
而就当千屈成功挤入人群内部之后,原本的那一丝好奇就彻底消失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具被烧焦的尸体,此刻正躺在角落当中。
“别看了,都走开。”
衙役们在人群之前围成个圈,正不断的呵斥着靠的太近的围观之人。
“你说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烧成这样谁能认出来。”
“唉,也不知是谁干的,这么残忍。”
嘈杂的议论之声充斥着千屈的耳朵。正此时,那焦尸身旁的官府人士突然叫过了一旁衙役,一番耳语之后,那衙役便离开了人群,不知去向何处了。而千屈此时正一心在那焦尸之上,也没在意方才的衙役去了哪里。
千屈在人群内向那焦尸细细看去,只见那具尸体已经完全一片乌黑,衣服已经被烧尽,化作一层黑色的灰烬覆盖在焦裂的皮肤之上,除了还能分辨出四肢,脸上的五官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了,唯独能从身形之上看出的,便是他生前应该是个体型正常的男子。
千屈料定此事绝不简单,可单从此地远观,却也再看不出什么细节。正当他想办法要再凑近一些之时,只见人群中忽然散开一条通道,刚才离去的衙役此刻已是带着一帮神色慌张的伙计从后方赶了过来,一路拨开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衙役环绕当中。
“这!是掌柜的……是掌柜……”为首的伙计看了一眼那官府人士手上的东西,颓然说道。
“回衙门。”那官府人士长袖一挥,站起身来说道。
“是。”
一众衙役应声,随后便有人在那焦尸之上裹了一块白布,伙着周围那些个衙役抬起之后,喝散开人群向着衙门走去。
千屈一路跟随,而与他同样的人也不在少数,一干民众到了衙门之后,依旧围聚在外面,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单单只是知道了那死者的身份,众人便已经很惊奇了,因为这凌月镇虽大,但是镇上之人却也都熟识,看到那些个伙计,大家心中便有了定数,那死者恐怕正是盐铺的冯掌柜。
而说起这冯掌柜,虽说是独身一人,并无妻子,可他却并不在意,平日里善事也做了不少,又是佑民教的信徒,最后竟然是被活活烧死,这是谁也没想到到的。
果然,衙门堂下,那知县已经开始询问起了事情的经过,而那立于堂下之人则一五一十的叙述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今天早上,铺子开门之后掌柜的跟平时一样,叮嘱我们几个安稳办事之后就去了仓库清点,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掌柜回来,我也去过仓库找掌柜,可是掌柜的并不在那儿,我以为掌柜临时有什么事出去了,也就没多管,其余的我是真不知道了,谁能知道……掌柜的他竟然就……”不待他哭诉,堂上之人已是转头问身旁的捕头道,“仓库之内可有打斗痕迹?”
“没有,并没有打斗痕迹留下。”
“嗯……”知县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没有打斗痕迹,要么是武功高强,要么就是熟人办案。你们可知道冯掌柜最近跟什么人有冲突吗?”
此言一出,几乎是同时,所有伙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后面一个瘦弱的男子身上。
“不,不是我啊!”他连忙辩解道,神色看起来很是慌乱,“我,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掌柜的他一定是自杀的!我知道,肯定跟那个佑民教有关!”
“田洪!这几天你毛手毛脚的,掌柜一直训斥你,你肯定是心中不服,现在不光杀了掌柜报复,还嫁祸给佑民教,你怎么对得起掌柜那么好的人!”那个稍微老一些的伙计指着田洪呵斥道。
“啪!”
惊堂木突然一响。“都安静!”??知县喝了一声,“本官自会有所定夺。来人,先将田洪带下去。”
“是!”两名衙役立刻领命,将田洪叉了下去。
“不是我,不是我啊,是佑民教!是掌柜自己动的手!”田洪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闻。
“这也太武断了些……”千屈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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