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的伤者运上车,先进行紧急的治疗,其余的人调查一下现场,收集下任何有关敌人能力信息的物品,顺便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莉迪亚向交代道,随即赶到的联邦士兵,将阿尔法小队受伤的成员抬进早已经预备好了的救护车辆内。
将两人刚才的战斗完全看在眼里,莉迪亚对现场的破坏程度微微感到有些惊讶。
眼前一个半径约有五米,很有规则的圆形范围内,地面上的沉积了亿万年的冰雪不仅仅是在一瞬间彻底融化、蒸发,连最里面裸露出那些冻土层的土壤,都呈现着出一种高温融解再冷却后的玻璃化。
而不远处躺着的禁卫军的队长已经死透,红色盔甲覆盖着的尸体整个变得僵硬,被黑刀切开的伤口位置显然有避开重要的内脏,只不过那些内脏因为挣扎的关系全部都掉落在了外面,若不是卢克为了让他远离痛苦而在心脏上给了致命一刀,这个人可能还能活得更长一点,虽然到最后还是免不了会死。
精准、狠毒,而且绝对致命的刀法。
紫目妖瞳是吗?跟中央军部提供的机密资料中所说的一样,是很厉害的能力呢。且不提那个能够设计出看是完美无缺的精密布局,甚至事先就将一切掌握在计划之中的冷静头脑,光是两个人在之前战斗中所展现的出类拔萃的战斗技巧,就已经远远超过了莉迪亚事先的预料。
握剑的右手,现在还能够感觉到隐隐的疼痛,那打断细剑突刺的一击,还真是可怕的力量。
真是的,军部的那群白痴究竟造出了什么样的怪物啊!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放跑了这样的家伙,以后事情会变得有多难处理吗?
想到这里,莉迪亚不自觉地感到有些头疼起来。
“莉迪亚准将,可以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身穿精神力反应装甲的特蕾西走上前,问道。
“事情就像你所看到的一样,其实你们只是个诱饵,是用来引诱赤色新月的人上钩的假目标,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这么随便地就把护卫的任务交给你们,不过这样也好,只要那边不出事,交代给你们的护卫任务也是算达成了。”莉迪亚不急不慢地说道。把事情完全挑明了之后,自己感觉也轻松了很多。
“之前,我听说有几名下级军官在巡逻时突然失踪,然后又是你委托给我们的护卫任务,所以我就一直在猜测你有什么计划,但是为了避免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说出来。”兰妮塔看着地上的洞穴,蹲下身,从洞穴旁沾血的泥土里挖出一柄黑色飞刀,交到对方手上。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莉迪亚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心里还是在犹豫着要怎么向他们解释这件事才好。
“这不算什么,因为无论是再怎么严密的计划,只要用心去寻找,总能够找出其中的蛛丝马迹来。不过,如果你仅仅是把我们当做道具在利用的话,那也就用不着你亲自前来吧,虽然一直没有说出口,但是我总是觉得你其实也有你自己的苦衷。”
兰妮塔很清楚,作为联邦军部任命的北方军最高将领,莉迪亚要考虑的东西真的很多,有时候甚至不得不委屈自己,去做一些原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谢谢你。”莉迪亚露出欣慰的表情,说道。
虽然脸上带着十分疲惫的神情,但是刚才的激战仍让兰妮塔目前让然处于紧张的状态,因此她也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打算,“抱歉,我得先回去照顾受伤的同伴了。”
在兰妮塔离开后,特蕾西也没有了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大概是受了兰妮塔刚才那句话的影响吧,她现在稍微能明白其中的一些缘由了。
“你,难道就不想听听我的解释吗?”莉迪亚问道。
“不必了,你会这样做,其实也有你的原因吧。”
仰头看看天空,雪终于停了。
?
冰雪冻结的眼泪 5
冰雪高原某处,山脉与平原交界处密布的黑森林。
风很大,夹杂着晶莹的雪花如同利刃一般从林间的缝隙削过,周围很安静,除了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以外,就只剩下了从耳旁吹过的呼呼风声。
这里离刚才战斗的地点相隔很远的距离,完全不用担心会被联邦的士兵从后面追上来,而且就算追上来,利维奥也有把握借地利之势将那些深入的追兵都收拾掉。
身背巨大斧剑的沧澜站在穿山兽挖掘的洞穴旁边,伸出手将肩膀受伤的利维奥从洞穴里拉出来,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因为肩膀上的伤痛,还是因为这次准备了很久的刺杀计划遭遇失败的缘故。
“我,太大意了。”利维奥缓缓说道,临走时拔出了插在肩膀上的飞刀,以至于伤口处流出的血早已经将上衣的胸前染红,凝固的血液在寒风中迅速冻结成了细碎的冰块,用力一拍就哗啦啦地纷纷落下。
因为禁药实验而丧失了几乎全部的感情和知觉,此刻利维奥那张早已经没有了喜怒哀乐的脸,给人的感觉甚至比这北国的风还要冰冷。
“自责的话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把你身上的伤处理好吧。”沧澜很清楚地知道,对于拥有普通人三倍恢复能力的利维奥而言,这种程度的伤根本不算什么,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利维奥心里能感觉好受些。
利维奥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平时他一向不多话,此刻自然也不会例外。
“看你这个样子,对方应该是个不错的强敌吧。”
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对方是个曾经和利维奥他们一起解决掉军舰岛上守备士兵的实验者,赤色新月最强者之中很少露面的第四个人,坐在树枝上的他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是愉快,像是碰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这样很好,因为,我最喜欢强敌了。”少年低头看着受伤的利维奥,发出强势到近乎嚣张的宣言。
“……”利维奥一言不发,只是按住旁边的手,向着恨不得马上发作的沧澜作了个不要动手的眼神。
“说真的,如果那个人你对付不了的话,能不能让给我?”。漆黑的瞳仁紧紧盯着利维奥的脸,干净清秀的脸上露出满满的期待,少年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纯真的孩子。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利维奥压低声音回答道。
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当时在军舰岛上亲眼看见,这个带着美好笑容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究竟是如何用残忍到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手法,将负责看守他的守卫们一个个凌虐到死的。
那时的他仅仅是轻轻地一抬手,就将高自己超过一个头的守卫整个举起来,狠狠地砸在墙壁上,而那个人还未发出惨叫就被他用手掌捂住脸,紧接着只听见“哗啦”一声,一张完整的人脸皮就这么被他剥了下来,然后手指再伸入瞪大的眼球中一阵搅动,血淋淋地掏出两颗破碎不堪的眼珠。
即便是温热的血溅到脸上也毫不在意,少年用微笑却又给人以说不出的诡异感的表情看着因为被掐住脖子而无法发声的守卫,嘴里哼着歌,愉快地将对方双手的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折断,再然后是手腕、手臂、大腿……
为了确保手中的人无法自杀,这个少年还很是细心地扯出他的舌头,打碎牙齿,扭断下巴,直到手里的人像触电一样抽搐,最终被彻底玩坏,整个过程虽然仅仅只持续了十分钟,但是这十分钟对于在旁边观看这血腥一幕的人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而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的利维奥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意兴阑珊地看着他用凶残的手法杀光了出现在视线里的所有人,最终用满地血淋淋的残破尸骸,将关押他的牢房装饰成了来自于地狱深渊的艺术品。
直到视线中的最后一个人彻底断气,满手是血的少年才终于停下手中持续着的动作,只见他机械地转动着脖子开始审视房间里四处散落的尸块,然后回过头,用孩童特有的稚嫩声音对着身后的利维奥说道:“你知道吗?人类这种自私而丑陋的生物啊,只有在死掉的那一瞬间,才是最美丽的呢。”
没有焦点的空洞视线,宛如一个可以将世间万物统统吸进去的黑洞,在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就这样静静地落在利维奥身上。
他,真的有灵魂吗?
利维奥不禁如此怀疑道,被少年注视着的他,不仅完全感觉不到少年身上有任何活人的气息,而且连他那双无神的瞳仁里也没有反射出任何的景象,没有满屋子的血腥,也没有利维奥冰冷的面孔。那双眼睛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比最幽深的深渊还要黑,比浓云密布的夜晚还要暗。
“很漂亮吧?”像是在炫耀,少年指着墙壁上那片用血肉涂抹开来,鲜红欲滴的玫瑰,无比欢快地说道:“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变得跟那个一样漂亮的哦。”
没有回答,利维奥只是转过身,毫不眷恋地走出那个空气里弥漫了浓烈血腥味的牢房,然后停下脚步,问道:“你,想要自由吗?”
利维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萌生要带着这个小子一起离开的想法,但是这绝对不可能是出于对他的同情,因为自从踏上这座军舰岛开始,利维奥就发誓不会再同情任何一个人。
在修罗场上若是对弱者产生了同情,那么他的下场就会必定和那些被称作弱者的人一样悲惨,而这不是利维奥想要的结果,所以说即便是让自己双手染满鲜血,利维奥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在那之前,但凡是挡在眼前的阻碍都必须除去,为此他甚至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自由,那是什么?是可以让我杀更多人的意思吗?”嘴里还咬着从尸体身上扯下来的断指,少年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生来就是被联邦政府当做杀人机器培养长大,从有意识开始就未曾离开过这间牢房的少年,此刻感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维奥口中的自由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样做的话,那么以后就不会有任何人来阻止你。”在听到利维奥说出的这句话之后,还沉浸在迷惘之中的少年便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环视了一下身边的墙壁。
心中不断犹豫着,直到过了有那么几十秒,少年才试探性移动到门口,就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幼儿一般,双手扶着旁边的墙壁,踏出了离开囚牢的第一步。
“你,有名字吗?”少年穿着因为染满鲜血而变得格外肮脏的灰白色囚服,因为衣服的尺寸实在是太大的缘故,而使得裤子很大一截拖在地上,上面沾满了厚厚的灰尘。挂在细嫩脖子上的厚重铁项圈上并没有刻少年名字,取而代之的只有一长串数字的编号。
“没有。”少年听到利维奥这么问,只是困惑地摇了摇头,然后问道:“名字,那是干什么用的?”
因为是杀人机器,所以也就不需要名字吗?利维奥斜着眼,偷偷去看身后那个连路都走不好的矮小少年,心里如此想着。
既然如此,干脆就给他取个名字吧。
“格雷,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利维奥低声说道,声音随即便被剧烈的爆炸声所掩盖,眼前的一切顿时化为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天空上乌云密布,在这片笼罩在暴风雪中的黑森林里,高大的树影层层叠叠地交错密布,浓密的树影里,格雷坐在树枝上背靠着身后那棵树的树干。
“虽然目前我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但是,如果你不小心变弱的话,我可是很乐意先杀掉你的哦。”格雷诚实地说道,像是丝毫不把受伤的利维奥放在眼里。
领导赤色新月需要有足够强的实力,若是利维奥变得太弱,那么他所领导的这众人马也就没有了希望。
利维奥深深地觉得,少年这种强烈威胁的口气,甚至比直截了当的鼓励还要更加有效果。
他不得不承认,经过了这几年,格雷已经不是当初他在囚牢中看见的那个连路都走不好的病弱少年了,现在的他,随时都可以在自己死后取而代之,成为赤色新月的新领袖。
“那也得你做得到才行。”利维奥呼出一团白色的蒸汽。
“在我看来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行动很可能已经受到联邦政府的注意,而且还就是在你带人破坏中央军部设立的秘密研究所的时候,对方那边也肯定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我们……至少,绝对不会让你以后的行动有那么容易得逞。”格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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