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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 天哪,在我这双眼睛还没闭上以前,我还得好好地出一番力哪,要不然,就是为国家尽忠,倒了下去,死在沙场上!大丈夫视死如归,我就应当这样做,总而言之,统而言之,我就是这句话。我的妈,我倒是很想听听你们俩的谈话呢。
弗鲁爱林 麦克摩里斯上尉,我认为――你听着――说得不够地道的地方还请指正――你们这个民族并没有多少人……
麦克摩里斯 我们这个民族!我们这个民族又怎么样?真是个恶棍、不是好娘养的、奴才胚子、流氓――我们这个民族又怎么样?有谁用这种口气提到我们这个民族来着?
弗鲁爱林 你听着,要是你误会了人家的意思,有了别的什么看法,麦克摩里斯上尉,那可难保我不会认为,你并没有像你应该的那样,懂些儿好歹,跟我好来好去――那你听着――我可也跟你一模一样是条好汉;谈起兵法来,可也是头头是道,何况还是个好出身,具备其他种种方面的条件呢。
麦克摩里斯 原来你居然还是像我一样的一条好汉呢,这可失敬啦!耶稣保佑吧,我要砍你的脑袋!
高厄 两位先生,你们这可是在闹意见呀。
杰米 啊,那就大大的不应该!
一阵鼓声、喇叭声――敌人要求谈判的信号。
高厄 城里在要求我们谈判哪。
弗鲁爱林 麦克摩里斯上尉,等哪一天有一个好机会――你听着吧――我就要老实不客气对你说,我懂得打仗的一大套规矩。话就到此为止。(同下。)
第三场 同前。哈弗娄城门前
城上,总督及数市民上。城下,亨利王率领众将士上。
亨利王 城上的总督现在又怎样决定啦?这一次,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谈判了,所以趁早接受了我们最大的恩典吧;要不然,你们就像自寻死路的人,休怪我们太毒辣无情。凭着我是个军人――这称呼在我的思想中跟我最相配――一旦我又发动了攻城,不到把这毁灭殆半的哈弗娄城埋葬在灰烬底下,就决不罢休。那时,一切慈悲之门都将全部闭紧。那些士兵尝过了战争的甜头,就只有一颗又狠又硬的心,只有一双毫无顾忌、到处劫掠的血手;他们的良心,容纳罪恶,就像敞开大门的地狱。你们那些鲜艳娇嫩的姑娘,茁壮的婴儿,就像花草一般,纷纷倒在镰刀底下。那火光熊熊、杀气冲天的战争,本来就像是面目狰狞的魔鬼,魔鬼中的首领,到时候如果它把一切烧杀掳掠的勾当都做尽了,那跟我又有什么相干?如果是你们自己害得自己的闺女落在那火热的奸淫者的手中,那跟我又有什么相干?那邪恶的淫欲正势不可当地从山坡往下直冲,有谁能将它制住?要想喝住这班疯狂的兵士,叫他们在奸淫掳掠中放下手来,那就跟拿着拘票去召鳄鱼游上岸来,同样地办不到。所以,你们哈弗娄人,顾惜自己的城市和自己的人民吧――趁眼前,我的将士还在我的掌握中;趁眼前,还有那清凉柔和的仁风在吹散那邪念、杀气、狠毒所凝成的重重乌云。要不然,嘿,只要一眨眼,那无法无天的兵丁不管满手血污,不管耳边的一阵阵尖声惨叫,一把拖住了你们家闺女的秀发往外跑。你们的父老尊长有多么可敬,却给一把揪住了银白的胡须――高贵的额头,也得对准墙脚撞!你们那些赤裸裸的婴孩,被高高地挑在枪尖子上,底下,发疯的母亲们在没命嘶号,那惨叫声直冲云霄,好比当年希律王大屠杀时的犹太妇女一样⒀。你们怎么回答?你们愿意投降、避免这场惨剧呢,还是执迷不悟、自取杀身之祸?
总督 挨到今天,我们已死了那等待救兵的心。我们向太子求救,不料他回说是,他一时还不能出兵来解除这么猛烈的围攻。所以,伟大的皇上,我们把城市,连同自己的生命,都呈献在您宽厚的恩德的面前。进城来吧。我们,以及我们的一切,全听凭您发落――因为我们再没有抵抗的能力了。
亨利王 快给我把城门打开来!(总督从城上下)爱克塞特王叔,你来,你带领队伍进哈弗娄城去;就驻扎在那儿,严密防备着法军,对全城人民放宽大些。我们呢,好王叔,冬季降临了,军队中病号在增多,我们将退守到卡莱。今晚,我们在哈弗娄做你的上宾;到了明天,我们就准备向北行军。(喇叭奏花腔。众入城。)
第四场⒁ 卢昂。宫中一室
凯瑟琳及艾丽丝上。
凯瑟琳 艾丽丝,你到过英格兰,英国话你也说得挺不错。
艾丽丝 懂那么一点儿,公主。
凯瑟琳 请你教教我;我应该学讲英国话。手,他们英国人叫什么?
艾丽丝 手?手叫做“德?亨德”。
凯瑟琳 “德?亨德”。那么手指头呢?
艾丽丝 手指头?哎呀,“手指头”我倒忘记了;让我想想看。“手指头”吗?我记得叫做“德?芬格尔”;对,是“德?芬格尔”。
凯瑟琳 手――“德?亨德”;手指头――“德?芬格尔”。我看我是一个好学生。不多大一会儿工夫,我已经学会了两个英国字了。“手指甲”叫什么?
艾丽丝 手指甲?我们叫它“德?内尔”。
凯瑟琳 “德?内尔”。你听着,我念得对不对――(指自己的手)德?亨德,(指手指)德?芬格尔,(指指甲)还有,德?内尔。
艾丽丝 念得很好,公主,这是道地的英国话。
凯瑟琳 告诉我,“手臂”英国人叫什么?
艾丽丝 “德?阿姆”,公主。
凯瑟琳 胳膊拐儿呢?
艾丽丝 “德?爱尔波”。
凯瑟琳 “德?爱尔波”。让我把到现在为止,你教给我的字统统再念上一遍。
艾丽丝 照我看来,公主,这可不简单哪。
凯瑟琳 对不起,艾丽丝,请你听好:(依次指自己的手、手指、指甲、手臂、胳膊拐儿)德?亨德――德?芬格尔――德?内尔――德?阿姆――德?比尔波。
艾丽丝 “德?爱尔波”,公主。
凯瑟琳 喔,老天爷,我可把这个字忘了!(重念)“德?爱尔波”。他们“脖子”叫什么?
艾丽丝 “德?尼克”,公主。
凯瑟琳 “德?尼克”。那么下巴颏儿呢?
艾丽丝 “德?钦”。
凯瑟琳 (困难地)“德?心”。脖子――“德?尼克”;下巴颏儿――“德?心”。
艾丽丝 对啦。不是我当面奉承公主,凭良心,你把这几个英国字眼念得就跟英国人一样准。
凯瑟琳 只要上帝照应,放点儿功夫下去,我有信心,我会学好的。
艾丽丝 我刚才教你的那几个字,你可忘了没有?
凯瑟琳 没有,我马上就背给你听:德?亨德,德?芬格尔。德?美尔……
艾丽丝 “德?内尔”,公主。
凯瑟琳 德?内尔,德?阿姆,德?衣尔波。
艾丽丝 请别见怪――“德?爱尔波”。
凯瑟琳 我正是这样念的;德?爱尔波,德?尼克,还有德?心。“脚”呢,还有“袍子”,你们是怎样说的?
艾丽丝 “德?福特”,公主;还有“德?贡”。
凯瑟琳 “德?福特”,还有“德?贡”?哎呀,天老爷!这两个字眼儿怎么这样难听,这样不正派,这样粗俗,这样不害臊,有身价的小姐是不说这种话的⒂――叫我在法兰西老爷面前是死也不肯出口的。咄!这个“福特”,还有这个“贡”!别去管它吧,我拿我学会的英国话一起再念一遍:德?亨德,德?芬格尔,德?内尔,德?阿姆,德?爱尔波,德?尼克,德?心,德?福特,德?贡。
艾丽丝 出色!公主。
凯瑟琳 第一次就学到这里为止;我们吃饭去吧。(同下。)
第五场 同前。宫中另一室
法王、皇太子、波旁、法国元帅及余人等上。
法王 可一点不假,他已经渡过索姆河了。
元帅 要是听凭他这样长驱直入,皇上,那么咱们也不必在法兰西过日子了,干脆放弃一切,把我们这座葡萄园送给一个野蛮民族吧。
皇太子 永生的神啊!难道我们的几支旁系――我们的祖先当初逢场作戏所留下的种――从我们躯干上割下来,接到野生的杂树上去的枝条――竟一下子高耸入云,反而压倒了原来的树干?
波旁 诺曼人――野种的诺曼人,诺曼人野种!把我的命拿去吧!要是让他们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那我一定把我的公国卖了,在那犬牙交错的岛国上,去买一片又潮又脏的农场。
元帅 战神哪!他们哪儿来的这一副气概?他们那边的气候不是笼罩着一片迷雾,又阴冷、又昏沉吗?阳光又是那样暗淡,仿佛紧皱着眉头,在鄙夷他们,不叫他们的果实成长。难道是,那泛着泡沫的白水――那种给累垮了的驽马当药喝的东西⒃――他们的“大麦场”⒄,会把人的冷血激发到这样不顾一切的沸腾的地步?而咱们奔流的热血,有美酒来鼓舞,倒竟像是冻结了似的?啊!为了祖国的荣誉,大家快别像挂在屋檐前的一根根冰柱,冻住了,反而眼看那冷血的民族,在我们的肥沃的土地上,挥着热血男儿的汗水!那我们只好说:也是这片土地倒楣,才生出了这班爷儿们!
皇太子 凭着信用和荣誉起誓,法国的娘儿们在把咱们嘲笑,她们甚至明白说:我们早已泄了气,她们准备拿自己的身子去满足英格兰小伙子的淫欲,好借这班杂种来替法兰西重新接种。
波旁 她们叫我们到英格兰的舞蹈学校去,去教那连跳带蹦的舞,飞快地打转的舞,还说我们的功夫全在脚底下;拔脚就逃的本领要算我们最高明。
法王 使节蒙乔呢?快传他来吧。我们要派他去向英格兰“问候”――向他们提出尖利无情的挑战。起来吧,王公们!一起奔向战场!我们的英雄气概比身边的利剑更加锋利。你,法兰西的大元帅,查理?德拉勃莱;你们,奥尔良、波旁、培利的公爵;还有阿朗松、勃拉庞、巴尔以及勃艮第的公爵;你们,雅各?夏蒂隆、朗菩尔、伏德蒙、博蒙、葛朗伯莱、罗西,以及福公贝尔、福华、莱特拉、蒲西加,以及夏洛罗华的大公爵、王公、男爵、贵爵和爵士们,你们既然是当朝的大臣,就该赶快洗雪当前的奇耻大辱。英国亨利的军队正高扬着在哈弗娄血河中染红的旗帜,在我们的国土上席卷而来;挡住他吧,冲向他的队伍,就像那融化了的雪水从山头冲向山谷――朝着那低下的地区,阿尔卑斯山就这样尽唾着口水。挟着千钧之势,朝准他们冲下去吧。把他装在囚车里,作为一名战俘,押到卢昂来!
元帅 君王说话,毕竟不凡!我倒是替他难过――人马这样少,又赶了这么些路,兵士一个个饿倒病倒;等他一旦看到咱们军队的威容呀,我毫没疑问,他那颗心准会害怕得直往下沉,哪儿还想到打胜仗,只是赶快把赎金奉献给我们。
法王 所以,大元帅,赶紧去催催蒙乔,叫他去对亨利说,我们派人来问问他愿意献上多少赎金。皇太子,你跟我们一起留在卢昂。
皇太子 请求陛下别把我留下吧。
法王 别着急,我要你留在我们这儿。现在,出发吧,元帅和全体王公,你们要早早把捷报传到宫中。(同下。)
第六场 毕卡第。英军阵地
高厄及弗鲁爱林上。
高厄 怎么啦,弗鲁爱林上尉?从桥头堡那边来吗?
弗鲁爱林 我向你担保,桥头堡这一仗打得真漂亮。
高厄 爱克塞特公爵没碰上意外吧?
弗鲁爱林 爱克塞特公爵就跟阿伽门农一样伟大;这个人呀,我又敬又爱――我把我的灵魂、我的心、我的责任、我这条命、以及我的生活,连吃奶的气力都一古脑儿放在对他的敬爱上了。赞美上帝,祝福上帝!他连一根寒毛儿都没受伤,他守在桥头,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的兵法,可又妙极了。桥头上有一个旗官,我从心里认为,他就像是玛克?安东尼那样一条好汉,何况他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哪――可是我亲眼看到,他立下的战功也不小呢。
高厄 你怎么称呼他?
弗鲁爱林 大家管他叫毕斯托尔旗官。
高厄 我不认识他。
毕斯托尔上。
弗鲁爱林 就是这个人。
毕斯托尔 上尉,我求你帮一个忙吧――爱克塞特公爵很器重你呢。
弗鲁爱林 呃,赞美上帝,总算我多少还值得他看重。
毕斯托尔 有一个巴道夫,他身子粗来胆气壮――是个雄赳赳的军人,可偏是造化弄人,还有那无常的命运把那旋回的轮子转得那么急――那盲目的女神呀,她站在滚个不停的石球上……
弗鲁爱林 对不起,毕斯托尔旗官,命运女神是给人家画成个眼前蒙着布片的瞎子,叫你明白,她是个瞎眼儿;人家又把她画在一个轮子上,叫你明白――意义深就深在这里――她是在变动中,是不定的、无常的、变幻莫测的;她那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