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9点钟吃早饭时凯什琳出现了,“泰然自若,身穿红白两色条纹新衣,褐色呢裙,宣布说她刚才结婚了。”然后她又离开了,没对那些曾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们作任何解释。人们议论说她正在写一本书,这样做只是想亲身体验一下。两个星期后,这位女孩在报纸上看见一则结婚启事,凯什琳成为乔治?波登太太。1949年,华森小姐在卡迪夫①担任莎士比亚剧团音乐指导,她这样描述了“旅行小姐”的别离:她还非常年轻,我从别的女孩那儿知道她已订婚了,打算马上结婚,就同她谈了一次,恳求她写信向父母征求意见,获得准许,再作出结婚这项严肃的决定。她答应了,而且似乎很诚恳。几天后,她说去拜访朋友们,接着就传来她己结婚的消息。当人们开始说闲话时,我了解到她对不同的女孩讲了七八个不同的故事。我猜想她那小说家的天赋使她能把自己想象成不同浪漫史中的女主角。不久,她让人来取走自己的东西,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也不感兴趣了。我的印象是她不真诚,我甚至不记得她的外貌了。
①卡迪夫、英格兰西南部城市。——译注1909年,“波登太太”我说,维,只要半分钟,维,是这样的,你想要自由,这样吧,你知道——如果你想要自由,这不过是我的一个主意。你知道那些俄国学生是怎么做的吗?在俄国,是举行一种形式上的婚姻,仅仅是形式,使女孩子摆脱父母的控制,明白吗?你只需同我结婚,而不要承担什么责任,没有阻隔,一切都照现状。为什么不呢?获得一张结婚证,这不过是我的一个主意,。。我希望你没生气。好吧,我走了,要去打曲棍球了,在杰克逊球场,哈里德打得好极了!再见,维,我只是提个建议,不要当真,突然想到的。
——h。g。威尔斯(特迪向安?维罗尼卡①求婚)1909年3月2日,在埃达?贝克的陪同下,凯什琳去帕丁顿登记处登记结婚。在填写表格时,她将年龄改为22岁,称自己为“无业”未婚妇女。甚至连新郎自己也采取了同样随便的态度,简单地称自己为歌唱家。只有一位双方的朋友参加了这一结婚仪式。
埃达说当时凯什琳全身穿着黑色,头戴一顶“可怕的闪闪发亮的黑草帽”,她声称自己之所以戴上它是为了“增添勇气”。他们在一个糟糕透顶的地方同波登先生见面,那是一个肮脏的空房间。一个“大惊小怪的矮个子”走了进来,因为还需要另一位证人,而波登先生事先并不知道这一点,矮个子只好随便请来了一位职员。“就这样我亲爱的朋友结婚了”。
谈到新郎居然会忘了带一位证人来,他后来的妻子说,“这正像乔治的为人”。
新婚夫妇动身去一家旅馆,埃达回自己的家。凯什琳除了自己从新西兰带来的笨重行李外,别的一无所有,埃达只好把自己一套崭新的梳妆盒暂时借给她,那是别人送给埃达的21岁生日礼物。在包扎梳妆盒时,埃达往里面塞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权且忍耐”或类似的话。当凯什琳读了便条后,整个情况急转直下,她改变了主意,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波登。第二天埃达才知道凯蒂离开了,去了一处她不让人知道的地方。
不久以后,玛格丽特去乔治街的那家小小的瑞士理发店,打听到3月3日(即宣布结婚的那天)凯蒂曾哭哭啼啼,失魂落魄地跑来央求收留她。理发师和她的丈夫在楼上有一个空房间,凯什琳把自己锁在里面,“整整哭了一个星期”。一位波登的学生曾来探望她,但她拒绝一同离开,只是不停地说:“我不能去,我不能去。”然后她又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地址。
她也没有去找贝尔姨妈,有人替她从比切姆公寓取走了行李,她不能在此继续呆下去。她曾同华森小姐见过面,后者问到波登先生,凯什琳只是说:“不想让他再打扰自己”。后来有个女孩把《晨邮报》①上刊载的结婚启事给玛格丽特看(“我想他故意登载启事,以此促使凯什琳拿定主意”),玛格丽特很着急,又完全感到迷惑不解,凯什琳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话。
许多年来在凯瑟琳的生活中,波登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可笑人物,凯的第二任丈夫后来的一些议论也多多少少伤害过他。
1949年波登先生写道:“我们的交往并不缺乏友谊与高尚之处,如果别①安?维罗尼卡,是威尔斯同名小说中的女主人公。——译注①《晨邮报》,伦敦的一家报纸。——译注人硬要把我当作一个恶棍,我也不在乎。一切在我们初次相遇时就决定了,而我们最大的错误就在于竟然想入非非地去缔结婚约。”
他们初次见面是在圣?约翰伍德①,当时有名的科普作家卡莱?萨利比家,那是一次晚宴,餐后演奏音乐,波登先生注意到一位“不引人注目,举止有些拘谨的人”坐在钢琴旁的一张矮椅子上。当他介绍自己后,原来的印象改变了,他发现她谈吐十分风趣,于是他们“很快地交谈了几句”。
在另一次音乐晚会上再度相遇时,他惊异地发现她的外貌与前次大不相同,这次她穿着打扮“多多少少有些毛利人风格”,肩上披着一块类似围巾的东西,这使她看上去有些怪异,似乎不仅仅是一种装扮,而是使她整个人产生一种精神上的变换。他觉得她看上去有些像奥斯卡?王尔德。
接着波登先生自己开了一个晚会。在离比切姆公寓不远的圣?玛丽街区,他与一位工程师朋友合住一套工作室,这位朋友是个业余音乐家,特别爱好伊丽莎白时代的爱情歌曲。他们两人有一个仆人,晚会那天,当仆人打开房门,通报”凯什琳?比切姆小姐”时,整个房间立刻一片沉寂。“又是一次变换”,这次头发梳得很高,衣着几乎像个小姑娘,整个举止“王公贵族般的坦率随意”。从那以后,她成了一位常客,让人感到她喜欢“分享我们这些单身汉的生活”。
后来波登先生去医院摘除扁桃腺,凯什琳给他写信,要求等他回家后,坐车去看他。就这样,他们订婚了,在第二天的萨利比家的晚宴上宣布了这消息,并告诉了伦敦音乐学会的亨利?比切姆,他是凯在伦敦的保护人。亨利写信给新西兰,但凯却匆匆行事,干吗要等待同意?再说波登也同情妇女解放运动,他的观点是“婚姻应该进一步解放妇女,而不是约束她们”。无论如何,那时己是1909年了。
他们着手准备结婚,凯要加入寓所内的单身汉生活。她坐下来写了一封长信给她的未婚夫讨论这个问题:他们将相逢在“随处可见的路边的篝火旁”,而不是共同踏上幸福的征途(她那时正在阅读乔治?博罗①的作品),然而他并未放在心上,以为这不过是她“常用的比喻”而已,她常常提到的吉普赛似的生活似乎只是象征性的。总而言之,一切还保留独身生活的特征。
尽管凯什琳常提到自己的写作,但波登先生对她狂热的野心所知甚少,他几乎总是看见她“心情愉快”,然而有时也会情绪低落,这时她看上去难以接近,而且似乎在演戏,在“享受灵魂的不健康”,他从未见她哭泣过。
接着他们在结婚登记处会面。后来谈到她那一身葬礼式的打扮,波登说:“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事情已过去很久了,但我想如果当时我认为这种打扮很出格的话,肯定会评论一二——也许是以开玩笑的口吻。我记得当时凯什琳穿的只是一般上街穿的服装,黑颜色,同她很相宜。
仪式结束后,他们没有回原来的寓所,而是直接去了旅馆。他们一起吃饭,像往常那样态度亲切地看了一场电影,接着波登发现一切都不对头了,就像几天前玛格丽特所感到的一样。那时他并不知道梳妆盒内塞的纸条,只知道在旅馆房间内,“她躺在床上像一根木头一祥”。他说,“你最好还是去给埃达?贝克打个电话。”她照办了,就这么走了,但没有流泪。凯什琳后来告诉埃达,她不能忍受旅馆内粉红色的绸缎床罩和带有粉红色流苏的灯①圣?约翰伍德,伦敦一地名。——译注①乔治?博罗(1803~1881),英国作家,善于描写流浪生活。——泽注罩。她讨厌粉红色的流苏。
有一些凯什琳自己写的东西保留了下来,似乎能更好地解释她的行为。
凯什琳1909年写的一个名叫《一段小插曲》的故事梗概,开头是这样的:“噢,”她说,孩子气地感情冲动,“我太伤心了。”她觉得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他——向他倾诉,听取他的意见——得到他的同情——她感到自己必须再听见他那充满抚爱的奇妙声音。
为了讨好他们,她不仅全心全意地投入自己,接受一切——而且似乎有段时间完全依靠他们,虽然事实上她总是独往独来。
我从巴黎回到这儿。噢,我确实感到自己不如死去,我每晚都哭——他们用各种事情来折磨我——这样过了好几个星期——直到最后我下定决心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离开他们。
这似乎指的是卡尔顿山的房子和加纳特的父母亲,以及冬天所有的那些麻烦。从“我”至“她”的这种改换人称是凯典型的作法,好像她不能肯定自己究竟是谁。接下去又写到自己不名一文,“没有朋友,没有希望,没有爱情,孑然一人”,然后又含糊不清地写道:“——来同我订婚——是的,就这么办吧。”她曾经以为一旦结了婚就能得到自由:“但是——我被关进了鸟笼。”
最后是这样结尾的:
她一生中从没有如此需要爱情,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原始女人,所有的谨慎小心都置于脑后。
“你到哪儿去了?”
“我去散步,吹吹风。”
她看到一瓶桉叶油,枕旁放着那两条手帕,感到非常厌恶。
这些片断多少与她的结婚以及婚前发生的事情有关。看过莫德?阿伦的舞蹈后,她曾经写信告诉过加纳特自己有“一个古怪的野心”,她可以写些东西,可以非常美妙地在灯光暗下来的舞台上朗诵:“研究嗓音中声调的效果,绝不依赖手势,虽然手势是另一密切相关的艺术形式”,她说自己愿意做“这种艺术的莫德?阿伦”。也许遇见乔治?波登时——他教了一辈子发音方法,而且她觉得他的嗓音“充满抚爱”——她认为找到了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此时凯什琳还写过一封信给一位不知名的朋友,信封两面都写着:“请以朋友的名誉起誓,当我活着时,绝不读此。k。曼斯菲尔德。”此信问这位朋友:“你是否读过奥斯卡?王尔德的生平——不但读过,而且思索过——能够确切地描述他的颓废堕落吗?他不寻常的弱点和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在新西兰,王尔德对我影响极大,我也经常屈服于那使他毁灭,使他智力衰竭的同样的疯狂情绪。现在我觉得很悲哀——这些情绪又回来了,有时我会完全忘了它——然后它们又以可怕的力量重新迸发出来,几乎无法阻挡——这是我瞒着世人和你的秘密——只有一个人分享我的秘密,那就是——,因为她也一样遭受同样的恐惧——我们常常谈到它,知道它最终将毁了我们,使我们疯狂或瘫痪——而没有什么目的——很奇怪你和我从没有分享这个秘密——我知道你能理解,没人可以帮忙——从我18岁时起就一直是这样。这也是鲁道夫死亡的原因。
我今天当着他的面读了此信,我的理智不受道德的约束——我知道这是难以启齿的堕落——以至于只有在枪口下才能意识到尊严。
不管此信是写给谁的,这人知道鲁道夫的自杀和自杀原因,而且会把此信当作一封自杀遗书,虽然实际上这并非遗书,显然只是某个紧张戏剧中的一部分,而结婚则是另一部分,也许那是凯什琳不顾一切的尝试,想证实自己是个正常的女人,男人的女人,因为自从惠灵顿的恋情后,她一直受到羞愧的折磨。离开理发店后,凯什琳“失踪了”,其实她去了利物浦①,以加纳特妻子的身份参加了剧团,成为合唱队的一员,有一段时间感到“幸福”。
的确,几年以后,凯常常告诉她第二个丈夫一些她同加纳特一路上的有趣故事:怎么在公寓的煤气炉上烧鳟鱼;怎么在合唱队唱歌,还学会了那时候在外省唱歌时合唱队必须做的一些荒唐动作。
莫迪?马勒斯剧团3月底到了利物浦,那以前在格拉斯哥①。几个月后,《日记》中有一则“星期日早晨”的记载,写给加纳特,谈到痛苦的记忆:又是一个星期日,这一天会给我们两人带来什么呢?给我的是甜蜜和焦急——利物浦——卡尔顿山——但不是家。又在下雨,这种持续不断的雨,使人产生绵绵思绪,回想往事。。也就是说,婚后大约一星期,凯什琳就去格拉斯哥找加纳特,然后又去了利物浦。加纳特的父母亲也许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