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亚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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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亚一家- 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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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咱们立刻就去!”埃戛搓着双手高声说,双眼闪现出喜悦的光彩。

但是,他提醒卡洛斯说,达马祖正在服丧,这就要求再找一个证人,他提到格鲁热斯,那是个说话不多、很顺从的年青人。但是无法找到这位艺术家,因为女用人总是说维多林诺少爷不在家。。他们决定去文人俱乐部,然后再派人送张条子,说是“为了一桩涉及友谊和艺术的紧急事情”,请格鲁热斯前来。

“就用这个办法,”埃戛说,一面搓着双手。这时,马车正朝着圣弗朗西斯科街跑去。“就用这个办法除掉达马祖?”

“是的,必须结束这种迫害。这简直到了可笑的地步。。用剑击或是一封信,我们至少能在一段时间里把这个无耻之徒制服,我倒宁愿刺他一剑。

不然,你就去写一封措词激烈的信。。”

“你一定会得到一封满意的信!”埃戛说着狡猾地一笑。

在文人俱乐部,给格鲁热斯写完便条,他们就到图片室去等他。勾瓦林组伯爵和斯但因布罗肯正站在一扇窗子下谈话。他们感到很意外,芬兰公使忙伸出双臂去拥抱亲爱的马亚,因为自从阿丰苏动身去圣奥拉维亚之后他再也没见到过马亚。勾瓦林纽热情地招呼埃戛,重叙了今年夏天他们在辛德拉建立的友谊。但是,他同卡洛斯握手却是冷冷冰冰、十分短暂。几天前,他们在罗雷托见面时,勾瓦林纽还低声说了句“你好,马亚”,话里己露出了冷淡。啊,再也没有当初的那种热情,那么亲切的拍肩膀了,那时卡洛斯和伯爵夫人总是在圣伊萨贝尔那位姑母家的床上抽香烟。现在,卡洛斯抛弃了勾瓦林纽伯爵夫人,离开了圣马沙尔街,离开了那张长沙发,那沙发伯爵夫人一坐上去,她那皱裙的裙子总发出窸窣的响声;现在她的丈夫也沉着脸,好象他也被抛弃了。

“我常常怀念我们在辛德拉的愉快讨论!”他说着亲切地拍拍埃戛的后背,往日这可是马亚受到的待遇。“咱们的讨论可是第一流的!”

其实,那些都是“激烈的争论”,事情发生在维托尔饭店的院子里,争论的是关于文学、宗教、道德等问题。。一天晚上,为了那稣的神力问题他们甚至吵了起来。

“是这样!”埃戛点点头说,“您那天晚上好象肩上披了件耶稣兄弟的②原文均为西班牙文。

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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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亚一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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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笑了。上帝保佑,不是那稣兄弟,是关于福音书里的优美故事,没人比他更熟悉了。他知道福音里的许多传说故事。。但都是些用于安慰人类灵魂的故事。这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同友人埃戛持不同看法之处。。哲学和理性主义能够安慰一位哭泣的母亲吗?不能。所以。。“不管怎么说,我们讨论得很有意思!”他最后说,一边看了看表。

“说句真心话,一场关于宗教、形而上学的高水平的讨论确实使我感到乐趣。。如果政治活动之外还能给我点儿时间,我一定全力研究哲学。。我天生就该干这一行,就是要深入研究问题。”

就在这时,穿着蓝色外套,胸前别着一小枝艾菊的斯但因布罗肯抓住了卡洛斯的手说:“你还需要健壮点儿!。。阿丰苏?达?马亚呢,一直在贵国?。。怎么这个冬天很少看到他呀①?”

接着他又对自己没去圣奥拉维亚表示惋惜。可是,有什么法子!王室成员全在辛德拉,他不得不陪伴他们,让他们欢心。。后来,因为有事,他匆忙去了一次英国。现在才从那儿回来不几天。

是的,卡洛斯知道,他从《插图杂志》上看到了。。“你看到了?哦,是的,人们都非常友好,《插图杂志》对我是很友好的②。。”人们宣布了他离开的消息,后来又宣告了他来到的消息,用的都是经过特别挑选的友好词句。由于葡萄牙和芬兰的关系诚挚友好,事情必然如此。。”总之,这里的人太好了,太可爱了!①。。”“只是,”他补充说,一面文雅地微微一笑,同时朝着勾瓦林纽看了一眼,“有个小差错。。人们说我是从南安普敦乘皇家邮轮到此的。。事实并非如此!我是乘法国海运公司的轮船在波尔多上的岸。我曾经想给平托先生写封信,他是《插图杂志》的主编,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后来,又一想,我就对自己说‘上帝呀,人们会以为我要从准确的角度来教训《插图杂志》,这太严重了。。’瞧,还是谨慎为好,于是我就没吭声。。但是,这毕竟是个错误,我是在波尔多上的岸②。”

埃戛低声说,历史有一天会负责纠正这个事实的。公使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似乎想说历史才不会自找麻烦呢。但出于礼貌,他不便把这话说出来。这时,勾瓦林纽点上雪茄,又看了一眼表,然后询问朋友们是否听说了内阁的一些事,有关内阁危机的消息。

他们都感到意外,因为他们没看报纸。。但是埃戛大声说,危机,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时期,各公共机关已经关了大门,一切都令人满意,在如此美好的秋天会发生危机?

勾瓦林纽耸耸肩膀表示异议。昨天傍晚,召开了一次大臣会议。今天上午,大臣会议主席全副披挂去了王室,决定“放弃权力”。。再多他也不知道了。他没同他的朋友们谈论此事,也没去过他们常聚会的地方。同过去发①原文为法文。

②原文为法文。

①原文为法文。

②原文为法文。

生危机时一样,他深居简出,保持沉默,静坐观望。。整个上午他都在那儿抽雪茄和看《两个世界》杂志。

卡洛斯认为,这简直是一种不爱国的弃权。

“那么为什么呢,勾瓦林纽,要是你的朋友上台。。”“正因如此,”怕爵说,满脸涨得通红。“我不想炫耀自己。。我有我的自尊,也许我有理由这样。。如果我的经验,我的言谈话语,我的名字派得上用场,我的同事们知道我在哪儿,只要来请我就是了。。”他闭上口,两唇紧紧地咬住雪茄。斯坦因布罗肯一听到谈这些政治问题,立即向窗口走去,躲在一旁擦眼镜片,缩进了那个属于芬兰的中立角落,使人莫测,但是,埃戛还未能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为什么会垮了,为什么一个在两院中拥有多数的内阁,有太平的环境、军队的支持、教会的祈祷,还有信贷银行的保护,会垮台呢?

勾瓦林纽用手指慢慢地捋着胡须,低声地解释道:“内阁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象一支蜡烛?”埃戛大声笑着说。

伯爵不知如何答复是好。也许不能说象支蜡烛。。蜡烛靠的是蜡油。。而在这个内阁里,聪明才智过剩。毫无疑问,确实有些盖世之才。。“这话说得好!”埃戛举起双手嚷着。“说得好极了!在这个得天独厚的国家里,政治家们个个‘才智出众’。反对党也一向承认,它所谩骂的大臣们,除了办蠢事,个个都是‘头等的天才’!而多数派也承认,尽管他们常谴责反对党干的蠢事,但反对党里还是人才济济!然而世上其他的人都一致认为这个国家是一片混乱。所以,结果就出现了这种可笑的事实:一个由全欧洲拥有无数益世之才的政府管理的国家,确被人们一致认为是一个管理得最糟糕的国家!我建议,既然天才们总是失误,就让蠢才们来试一次吧!”

听到这种异想天开的大话,伯爵友善丽高做地笑了笑,卡洛斯急于显出友好的样子,就凑到对方的雪茄上点着了自己的雪茄,插话说:“勾瓦林纽,要是你的朋友们上了台,你选择什么职务?外交大臣,显然如此。。”伯爵做了个非常无所谓的手势。他的朋友们显然并不需要他的政治经验,他将专心从事理论研究工作。再说,他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家庭事务,健康状况,以及生活习惯是否能允许他挑起在政府任职的重担,总之,外交大臣对他并没有吸引力。。“这个职务绝对不干!”他很自信地接着说。“要想作一个能理直气壮地在欧洲说话的外交大臣,背后就需要一支二十万人的陆军和一支装备有鱼雷的舰队。不幸的是,我们太弱了。。而我,如果充当二流角色,任凭一个俾斯麦或格莱斯顿①来指挥我‘必须这样做’,我可是不干!。。你说对吗,斯坦因布罗肯?”

这位公使咳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

“当然是这样。。这太严重了,这过分严重了②。。”于是,埃戛说,友人勾瓦林纽凭他对非洲地理的兴趣,可以当一名开拓①格莱斯顿(1809— 1898),英国著名政治家,曾四次出任首相。

②原文为法文。

型的、有独创性的、大有作为的海军大臣。。”怕爵高兴得满面生辉。

“是的,也许是。。但是,我告诉你,亲爱的埃戛,在那些殖民地,所有的美好事业,所有的伟大事业,都已经完成。奴隶已经解放,他们对天主教教义已有了充分的了解,海关业务也已经建立。。总之,最好的事都已经办了。但是,还是有些有意思的细节尚待完成。。例如在罗安达①。。我这么提,只是作为一个细节来说,作为尚待做的一项点缀进步的工作未说。在罗安达很需要一个普通的剧场,这是文明的一个方面。”

这时,一个仆人走上前来通知卡洛斯说,格鲁热斯先生在下面大门口等候。两位朋友立即前去会他。

“这位勾瓦林纽真是个绝妙的人物!”埃戛走下楼梯时说。

“这一位,”卡洛斯以上层社会人士那种极为鄙夷的口气评论说,“在政治界算是个好的了。好好想想,把那些穿白衬衣的人物好好排排队,这一位也许是最佳者了!”

他们在大门口遇到格鲁热斯;他穿了一件浅色短外衣,正在卷一支烟。

卡洛斯马上请他口家穿上一件黑色礼服,艺术家睁大双眼问道:“赴晚宴去?”

“参加葬礼。”

他们粗略地告诉艺术家,达马祖在一份报纸,就是《魔鬼号角》上写了一篇文章,文章中最好听的字眼是称卡洛斯为“下流货”(报纸他们没让印发,因为不能让这种肮脏货传出去)。说这件事时,他们没提及玛丽娅的名字。所以,埃戛和他,格鲁热斯,准备大一趟达马祖家,要他赔偿名誉损失或是要他的命。

“不过,”艺术家嘟哝着说,“这同我有何干系呢?。。这类事我不懂行。”

“你必须,”埃戛解释说,“去穿件黑色礼服,并要皱起你的眉头。然后,跟我来,你什么话也别说,称达马祖为‘阁下’。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舒展开眉头,也不能脱下礼服。。”格鲁热斯没再说话,去穿他的黑色礼服了。但是,走到街心时,他又回头说:“哦,卡洛斯,我对家里人说过了。二楼还空着,而且贴了新糊墙纸。。”“谢谢,快去穿黑衣服!。。”艺术家走了。这时,一辆全速跑过来的四轮马车在文人俱乐部门前停了下来。黛莱斯?加玛从车上跳下来,一只手还抓着车门把手。他大声问两位朋友:“勾瓦林纽呢?他在上面吗?”

“在。。有什么新闻吗?”

“那些人垮台了。萨?努内斯被召去了!”

他跑步穿过院子。卡洛斯和埃戛继续慢慢地朝格鲁热斯家门口走去。二层楼的窗户敞开着,但是没有窗帘。卡洛斯抬起双眼朝那儿望去,回忆起看赛马的那天下午,他乘着辆四轮双座马车从贝林来到这儿看这几扇窗户的情①罗安达,安哥拉首都。

景:那时已近黄昏,关上的百叶窗后面一盏灯亮了,他盯住它,好象它是一颗可望而不可及的明星。。时光过得多快呀!

他们又返回文人俱乐部。勾瓦林纽和黛莱斯正匆匆登上等候着的马车。

埃戛停住步,垂下两手。

“勾瓦林纽去为政权而奋斗了,命令到荒野腹地去演《茶花女》了!上帝,可怜可怜我们吧!”

这时,格鲁热斯终于来了,他戴了顶高礼帽,穿了一件庄重的人礼服,脚上是双新漆皮鞋。三个人立即坐上一辆又窄又硬的马车,卡洛斯要带他们去达马祖家。由于当晚他想在奥里威斯吃饭,他打算在星星公园圆形音乐台附近等候他们,以了解这嘲吵闹”的结果。

“你们要快点,厉害点!”

达马租的家是座只有一层的老房子,有扇绿色的大门,上面有根带铁丝的拉铃,响起来象修道院里的凄凉铃声。两位朋友等了很久,那位粗野的加里西亚人才吸拉着一双拖鞋出来,由于达马祖现在已经同卡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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